第四十五章 灰烬之地凯旋！
蓝色的太阳悬在天幕中央，光芒冰冷而幽暗，像是溺水之人眼中最后的光。潇宇站在传送阵的残骸旁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即将崩碎的石台，然后转过身，向东北方向走去。
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踩上去会扬起细细的粉尘，像是骨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远处有几座冒着烟的火山，暗红色的岩浆在火山口边缘缓缓流淌，像是大地的伤口在渗血。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潇宇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巨大的坑洞，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坑洞的边缘是凝固的岩浆岩，黑褐色，表面布满了气泡冷却后留下的孔洞。他走到一个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坑底有一具骸骨，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妖兽的，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体型像马，但头骨上长着三只角，脊背上有一排锋利的骨刺。
他跳下坑洞，蹲在骸骨旁边仔细查看。骨头上没有刀剑的痕迹，不是被杀的，而是被某种力量震碎了内脏后死亡的。骨骼的颜色是灰黑色的，说明这只生物生前中了毒，或者生活在有毒的环境中。
潇宇站起身来，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山脊。那是火山群，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殿主给的玉简上标注的龙脉位置，就在那片火山群的最深处。
他加快脚步，向火山群走去。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潇宇停下脚步，右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震动越来越强烈，脚下的灰白色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和他在血月之地见过的白骨巨人不同，是有血有肉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覆盖着粗糙的鳞片，指尖是锋利的黑色利爪。爪子撑在地面上，用力一拉，一颗狰狞的头颅从地下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蜥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和蛇类一样。它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声响。
四阶妖兽。
潇宇没有后退。第九决突破之后，他还没有真正战斗过。这是一个检验实力的机会。
他拔出铁剑，运转九龙岳云诀。体内的龙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手指变长，指甲变尖，背后的灵力双翼展开，在蓝色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化龙。半龙之体。
巨蜥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龙威，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它没有退缩，而是张开嘴，喷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潇宇没有躲避，而是挥剑斩去。铁剑上附着了金色的龙气，剑光与火焰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火焰被劈成两半，从潇宇两侧掠过，落在地上，将灰白色的地面烧出了两个大坑。
巨蜥见火焰无效，直接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三丈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利爪直取潇宇的头颅。
潇宇施展龙游太虚，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巨蜥的侧面。他收起铁剑，一拳轰在巨蜥的脖子上。
龙象般若功第四层，加上化龙状态的力量加成，这一拳的力量超过了五万斤。
“砰——”
巨蜥的脖子被打断，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挣扎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潇宇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指尖还残留着巨蜥的血迹。他只用了一拳，就打死了一只四阶妖兽。化龙状态下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剖开巨蜥的头颅，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红色灵核，收入储物袋。四阶灵核，价值不菲，也许以后用得上。
继续前进。
火山群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硫磺气味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潇宇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停下来。时间不等人，殿主不会等太久，林墨还在黑风岭做人质。
进入火山群之后，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到处都是凝固的岩浆岩，黑色的，尖锐的，踩上去很容易崴脚。潇宇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岩石之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山谷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口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翻滚，冒着滚滚浓烟。殿主给的玉简上标注的龙脉位置，就在这座火山的底部。
潇宇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岩浆在深处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打鼾。
龙脉，在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龙游太虚的灵力双翼在背后展开，他缓缓下降，避开从火山口喷出的热浪和浓烟。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稀薄。潇宇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灼烧，龙鳞附体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将热量挡在身体外面。
下降了大约百丈，他看到了火山内部的景象。
火山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直径比火山口大了数倍。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洞的底部，是一片翻滚的岩浆湖，湖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岩石，像是凝固的岩浆形成的浮岛。
龙气，就是从岩浆湖的底部渗出来的。
潇宇在岩浆湖上方盘旋，寻找着下去的路径。他不可能直接跳进岩浆里，龙鳞附体再强，也扛不住岩浆的高温。必须找到一条通道，从侧面进入岩浆湖的底部。
他沿着洞壁飞行，仔细搜索。飞了大约半圈，他发现了一个裂缝。裂缝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但里面没有岩浆，只有滚烫的空气。潇宇收起灵力双翼，落进裂缝，向深处走去。
裂缝越来越宽，温度越来越高。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岩浆池，池中的岩浆不是暗红色的，而是金色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龙脉。
第三条龙脉。
潇宇走到岩浆池边缘，蹲下身，将手伸向金色的岩浆。手指触碰到岩浆的瞬间，一股庞大的龙气涌入他的体内。那股龙气比前两条龙脉的更加纯净，更加强大，像是液态的太阳在血管中流淌。
他闭上眼睛，运转九龙岳云诀第九决，开始吸收龙气。
龙气涌入丹田，与原有的龙气融合。丹田中的灵核在急速膨胀，从金黑相间变成了纯金色，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灵皇巅峰。灵尊初期。
他的修为突破了灵皇境，达到了灵尊境。
但龙气还在涌入，没有停止的迹象。潇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撑爆，经脉在膨胀，骨骼在咯吱作响，皮肤上的金色鳞片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他想要收回手，但手像是被粘在了岩浆上，怎么都拉不开。
“化龙——不是半龙之体，而是真正的龙！”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黑龙，不是殿主，而是他自己的声音。
潇宇咬紧牙关，不再挣扎，任由龙气涌入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又重生，皮肤上的鳞片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背后的灵力双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真正的翅膀——骨架上覆盖着鳞片，翼膜是半透明的金色。
他的头骨在变形，额头凸起，长出了一对小小的角。他的牙齿变尖了，舌头变长了，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化龙。
真正的化龙。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气终于停止了涌入。潇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岩浆池中央，脚踩在金色的岩浆上，但感觉不到灼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爪子。金色的鳞片覆盖着修长的手指，指尖是锋利的黑色利爪。
他走到岩浆池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那是一个半人半龙的形象——身体还是人形，但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头上有角，背后有翅膀，眼睛是金色的竖瞳。
这就是第九决大成之后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化龙”，身体恢复了原状。又默念“化龙”，半龙之体再次出现。他反复试了几次，确认自己已经能够自由控制化龙状态了。
第三条龙脉，吸收完成。
九龙岳云诀，九决圆满。
潇宇站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望着那池金色的岩浆，沉默了很久。
他做到了。
但代价是，他回不去了。
传送阵已经毁了。殿主没有给他准备退路。他必须自己找到回去的方法。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云宇的手札，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他一直没注意过，因为之前被灰尘遮住了。现在，灰尘脱落，露出了几行小字。
“海外有传送阵，可通中土。然其位置隐秘，需以龙气感应。九龙岳云诀修炼至九决圆满者，以龙气为引，可寻得归途。”
潇宇心中一震。
云宇早就料到了。
他将手札收回储物袋，闭上眼睛，运转九龙岳云诀，将龙气向四面八方扩散。龙气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然后沿着一条特定的方向流去。
西北方向。
潇宇睁开眼睛，向西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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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后山断崖。
林墨站在崖边，左手握着断念剑，一剑一剑地挥出。剑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弧线，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数倍。
他的左手已经能连续挥剑半个时辰而不颤抖了。穷奇魄的力量在缓慢苏醒，他的手就在缓慢好转。虽然还做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应付大部分战斗了。
“林墨。”
身后传来殿主的声音。
林墨没有回头，继续挥剑。
“你的左手，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福。”
殿主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左手。
“潇宇去了海外，快一个月了。”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挥剑。
“他会回来的。”
“你这么确定？”
“确定。”
殿主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回不来呢？”
林墨停下手中的剑，转过身，看着殿主。
“那我就去接他。”
殿主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知道海外有多远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找到他。”
殿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好好练吧。也许有一天，你真的用得着。”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强。
潇宇，你在海外还好吗？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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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灰烬之地。
潇宇走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向西北方向前进。
龙气指引的方向，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山体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无数巨大的裂缝，像是一张张裂开的嘴。
他走到山脚下，闭上眼睛，用龙气感应。
传送阵，就在山体内部。
潇宇睁开眼睛，找到了一条裂缝，钻了进去。
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粗糙而锋利，划破了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裂缝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和之前在望海镇道观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一座石台，八个凹槽，螺旋状的符文。
传送阵。
但符文是暗淡的，没有能量。
潇宇走到石台前，将手按在上面，将龙气注入符文。
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边缘向中心扩散，最终在石台中央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漩涡。
成功了。
潇宇站在光漩涡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强大的吸力将他拉向熟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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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后山断崖。
林墨正在挥剑，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接近。
他停下手中的剑，抬起头，望向北方。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流光正在飞速接近。
流光在山顶落下，光芒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潇宇。
他回来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潇宇从山顶走下来，一步一步地走近。
“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对视，沉默了片刻。
“你变强了。”林墨说道。
“你也一样。”潇宇说道。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金色的竖瞳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的眼睛……”
“化龙状态的残留。”潇宇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渐渐恢复成了黑色，“过一会儿就好。”
林墨点了点头。
“殿主知道吗？”
“还不知道。”潇宇摇摇头，“我回来第一个找你。”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去找殿主。”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远处，黑风岭的大殿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殿主在等他们。
该来的，总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