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摊牌
大殿里灯火通明。
殿主坐在石椅上，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珠子，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见潇宇和林墨并肩走进来，目光在潇宇身上停住了。
“回来了？”
“回来了。”潇宇走上前，站在大殿中央。
殿主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灵尊境。第三条龙脉，你找到了。”
“找到了。”
“第九决呢？”
“化龙，九决圆满。”
殿主站起身来，走到潇宇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灵力从殿主掌心涌出，探入潇宇体内。潇宇没有反抗，任由他探查。
片刻后，殿主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灵力浑厚，根基扎实。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转过身，走回石椅前坐下。
“既然你完成了约定，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解开黑龙的封印。”潇宇说道。
“不错。”殿主点点头，“你修炼了九龙岳云诀九决，体内有九条龙脉的龙气。只有你，才能解开封印。”
潇宇沉默了片刻。
“解开封印之后，黑龙会脱困。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殿主笑了。
“对付它？我不需要对付它。我需要的是它的龙气。黑龙被封印了万年，龙气早已被封印消耗大半。脱困之后，它是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吸收它的龙气，突破瓶颈。”
“它会乖乖让你吸收？”
“它没有选择。”殿主的声音很平静，“封印解除的那一刻，我会启动血池的禁制，将它困住。它再强，也扛不住血池万年的积累。”
潇宇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为了突破瓶颈，不惜释放一条为祸世间的黑龙。为了吸收龙气，不惜用穷奇的血池来困住它。他不在乎黑龙脱困后会杀死多少人，不在乎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想变强。
“我答应你。”潇宇说道，“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放了林墨。”
殿主看了一眼林墨。
“可以。但要在你解开封印之后。”
“不行。”潇宇摇摇头，“先放人，我再解封。”
殿主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有。”潇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我，你解不开封印。”
两人对视，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墨站在潇宇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两个灵皇境的长老从侧门走了进来，站在殿主两侧，警惕地盯着潇宇。
“好。”殿主最终妥协了，“林墨可以走。但如果你耍花样，我会亲自去落龙崖，把你师傅也抓来。”
潇宇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不会耍花样。”
殿主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林墨。
“这是出山的令牌。拿着它，没人会拦你。”
林墨接过令牌，看向潇宇。
“潇宇……”
“走吧。”潇宇打断他，“回落龙崖，告诉我师傅，我没事。”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
“确定。”
林墨握紧令牌，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潇宇。”
“嗯。”
“活着回来。”
“会的。”
林墨走出了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殿主看着潇宇，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讲义气。”
“不是义气，是朋友。”
“朋友？”殿主笑了，“你知道穷奇和麒麟是宿敌吗？”
“知道。”
“那你还把他当朋友？”
“他是林墨，不是穷奇。”潇宇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潇宇，不是麒麟。”
殿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你们俩，都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向大殿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告诉你解封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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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山门外。
林墨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岭的大殿。大殿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只蹲伏的巨兽。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转身向落龙崖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潇宇一个人留在黑风岭，面对殿主和整个黑风殿。他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必须变强。
强到下一次，不需要潇宇替他挡在前面。
林墨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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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龙崖。
师傅站在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
一个多月了，潇宇没有回来，林墨也没有回来。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去了黑风岭。
他想要去找他们，但他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修为也恢复到了灵皇巅峰，但黑风岭有灵尊境的殿主坐镇，他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前辈。”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傅转过身，看见林墨站在崖边，衣袍上沾着尘土，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林墨？潇宇呢？”
“他在黑风岭。”林墨走到师傅面前，“殿主让他去海外吸收第三条龙脉，他做到了。现在殿主让他解开黑龙的封印。”
师傅脸色一变。
“解开封印？他疯了？”
“他没有选择。”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殿主用您和我的命威胁他。如果不解封，我们都会死。”
师傅沉默了。
“他让你回来？”
“嗯。”
“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嗯。”
师傅转过身，望着远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这个傻小子。”
“前辈，我要变强。”林墨的声音很坚定，“强到能帮他。”
师傅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左手……”
林墨抬起左手，握了握拳头。
“比以前好多了。穷奇魄在苏醒，我的手在好转。”
师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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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大殿深处。
殿主带着潇宇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有一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珠子。
龙珠。
比潇宇在海外祭坛见过的那颗还要大，光芒还要强烈。
“这是封印的中枢。”殿主说道，“你将龙气注入这颗龙珠，封印就会松动。注入的龙气越多，封印松动得越快。当你将体内所有的龙气都注入之后，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潇宇看着那颗龙珠，沉默了片刻。
“所有的龙气？”
“所有的。”殿主点点头，“解封之后，你会变成一个废人。没有修为，没有灵力，连普通人都不如。”
潇宇心中一震。
“你没有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了，你还会来吗？”
潇宇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我还有选择吗？”
“没有。”殿主的声音很平静，“你师傅和林墨的命，都在我手里。如果你不照做，他们都会死。”
潇宇沉默了很久。
“好。我做。”
殿主点了点头。
“三天后，开始。”
他转身走出了密室。
潇宇一个人站在密室中，看着那颗金色的龙珠，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他将变成一个废人。
但他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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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密室中，潇宇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双手按在龙珠上。
殿主站在法阵外，身后站着五个灵皇境的长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开始吧。”殿主说道。
潇宇闭上眼睛，运转九龙岳云诀，将体内的龙气缓缓注入龙珠。
龙珠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龙珠中心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密室。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地面上的法阵开始旋转。
封印，在松动。
潇宇感觉体内的龙气在飞速流逝。丹田中的灵核在缩小，金色的光芒在暗淡。
灵尊初期。灵皇巅峰。灵皇后期。
他的修为在下降。
但他没有停下。
林墨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师傅的脸，苏瑶的脸。
他不能让他们死。
龙气继续流逝。
灵皇中期。灵皇初期。灵王巅峰。
潇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身体在颤抖，经脉在收缩，骨骼在咯吱作响。
灵王后期。灵王中期。灵王初期。
灵师巅峰。
他的修为跌破了灵王境。
龙珠的光芒越来越亮，墙壁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
“快了。”殿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继续！”
潇宇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龙气注入龙珠。
灵师后期。灵师中期。灵师初期。
灵者巅峰。
他的修为跌到了灵者境。
龙珠的光芒忽然爆发，整个密室都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密室中冲天而起，穿透了黑风岭的山体，直插云霄。
封印，解开了。
与此同时，海外，血月之地。
祭坛上，光柱中的黑龙猛地睁开了眼睛。束缚它的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哈哈哈——”黑龙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我自由了！”
它挣断最后一根锁链，从光柱中冲了出来。
百丈长的身躯在天空中盘旋，漆黑的鳞片在血月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它的双眼是暗红色的，燃烧着怒火和渴望。
它低下头，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那里，有它要找的东西。
黑龙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然后，它向中土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