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伊森队长!”
放肆的喊叫声替代了公鸡的作用,打破了居民们的美梦。但喊叫者依然没有扰民的自觉,疯了似的奔向村中的训练场——伊森队长与村里三十余位想学得几招剑术,以此走出村庄的年轻小伙,目前都待在训练场里挥洒他们的汗水。
“架势不是舞蹈,它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好的进攻或者防御!”
伊森皱着眉,手指捏住木剑,为面前的年轻人调整着角度。
“这样就对了!剑柄放于腰侧,剑尖指向敌人的胸口或者喉咙。如果敌人向你踏进一步,你就可以迅速刺出强有力的一击。”
伊森颇为满意地望着年轻人现在的姿势。在他正打算为众人进一步讲解时,耳畔却响起了卫兵高声呼唤自己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明白,村口多半是出现了不怀好意的敌人,而且是驻守卫兵难以应付的存在。
伊森不敢再耽搁,他立刻向训练场外冲去,寻找呼喊声的来源。若是不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应对防备敌人,那村庄的后果将难以设想。而当伊森冲出训练场时,他正好遇上高声呼喊的卫兵。
“敌人是一小队骑兵,但是盾牌上的花纹被涂掉了,也没有穿罩袍。他们只是绕着村庄骑了几圈便往南边离开了。”
卫兵忽略了敬礼,他只是略显疑惑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情况。经验浅薄的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但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只好匆忙赶来询问伊森。
“不能辨认身份的小队骑兵往南边离开了?”
比起旧贵族的军队礼节,伊森更加在意村庄的安危。奈何卫兵提供的信息过于模糊,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伊森也很难短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确认不是马匪?或者冒险家?”
卫兵笃定自己的判断,因此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散兵游勇不会有那么高的组织性。”
这下情况有些麻烦了。伊森稍加思考,决定先保证村庄的安全。
“你去一队那里抽调几个巡逻兵,然后去库房把所有战车跟火门枪都搬到村口去,按照训练中迎接骑兵冲击的阵型部署战车!”
卫兵点着头,匆忙敬礼之后便转身向村中跑去,也没让伊森来得及回礼。
“南边,南边那可是天秤城的地盘啊。。。。。。”
伊森把训练场的年轻人们都撵回家,至少今天是没有机会指点他们的剑术了。他有必要去一趟村堡,跟执行官商讨一下方才发生的情况。
作为瓦兰德共和国的第一道防线,金盾城下属村庄皆构建了村堡,并修筑了一定的防御工事。这令边境村拥有一定的军事力量,可以与周遭村庄一同在短时间内构成防线,为后方战略调配赢得充足时间。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相信天秤城真的会有所情况。
毕竟天秤城,是由当初的瓦兰德与亚特共同派出一位大公,一同治理的绝对中立国家。
“伊森,我知道你经验丰富,边境村的大家都很信任你。”
执行官皱着眉,手指摸索着大陆地图,在天秤城与边境村之间来回划动着。
“但是整个瓦兰德的人民们都知道天秤城的由来。如果那边真的有所动作,那就必然代表着亚特帝国对我们有所图谋!”
执行官手指狠狠地一戳,指尖定格在天秤城西方的亚特帝国。
亚特与瓦兰德作为大陆上相邻的两大强国,落后的航海技术令他们无法跨越迷雾海,陆地的唯一链接地便是诺特这个中立小国。身为议员亲派的守备队长伊森,自然会明白其中意味。
“亚特帝国究竟是以什么手段收买了天秤城?甚至收买了威尔将军?或者他已经可能受刺了?”
执行官依然难以理解诺特国的行为,他无比希望这只是一场乌龙。
“无论亚特帝国是否打算撕毁停战契约,我认为都有必要做三步打算。”
伊森胸有成竹地拉出桌下的椅子,坐在了执行官的对面。久经沙场的他,情绪调节能力明显比初来乍到的执行官要好很多。
“首先将消息通报至邻村的各位执行官,是否有必要暂停生产开启战争状态则由他们得到情报后自行定夺。”
“其次,将情报快马加鞭送至金盾城,大执政官必须随时掌控一线情报,以便与将军们商讨。”
执行官疑惑地抓着脑袋,他有些不理解伊森的建议。
“我们当然应该尽快共享所知情报,但问题是,我们目前压根没有情报啊?只是站岗哨兵的目击而已,站不住脚的。”
“我知道。所以这第三步,便是我去边境刺探情报。”
执行官猛地抬头,双眼怔怔盯着伊森略显沧桑的面庞。
“不行!太危险了!我马上派人去金盾城,请将军派城内最精锐的斥候队,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亚特帝国的大军已经摧枯拉朽包围了金盾城,而议员大人们还在激烈的商讨究竟要不要冒着外交地位下降的风险而派出斥候队。”
伊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执行官的提议。他虽然对革命带来的全新制度怀有很高期望,但也对议会效率的底下有着深深的不满。
执行官愣住了,话语被伊森卡在了咽喉,吐不出也咽不下。他很担心伊森的安危,但他也明白,若是按照自己的提议来办,后果只会跟伊森所说的一样。
空气中充斥着难言的沉默与紧迫。伊森看着执行官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木桌面,哒,哒,哒,仿佛时针转动的声响,代表时间的流逝。
最终,执行官右手一拍桌子,目光望向伊森依然坚韧的双眸。短暂的对视之后,他便能从中轻易看出一个事实:自己输掉了这场博弈。作为败者,他不得不从桌旁抽出一张羊皮纸。
“我会在报告里写清你的行为,再交与金盾城的大执行官,这样就不用难为他们开会决定是否派出斥候了。”
伊森点点头,以此表达对于执行官的感激。随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执行官淡蓝的眼眸中映射着伊森离去的背影,担心与忧虑替代了泪水,视线朦胧在他的眼前。
“我们刚经历了一场伟大的战争,获得了许多珍贵的事物,但我们也不希望再失去更多了。”
执行官略显悲壮的叮嘱,令伊森踏出的脚步顿了一瞬。他转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学院派执行官,脑中回想起革命成功后,议会颁布的第一条纲领法则:人类具有与生自来的自由与平等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剥夺。
“但在战场上,只有死人跟活人,胜者与败者。胜利到来前的自我约束,只会带来一败涂地罢了。”
执行官并不很清楚伊森是什么时候离去的。仿佛恍惚间,他脑海中就已烙印着一个坚毅的背影,回荡在房间的肺腑之言仍旧萦绕耳畔。
“唉,战争,真是个矛盾又复杂的东西。。。。。。”
伴随着思索与感慨,执行官的手指捏起沾着墨水的羽毛笔,书写着风暴来临前的第一声雷鸣。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它会如同摧毁一切的霹雳,将瓦兰德共和国的所有,尽数席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