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还在咱家,别想回屋躺着。”
“怪累嘛。”我嘟囔道。
这时唐叔递过来一个橙子,我下意识双手接过。
“小木啊,你在隔壁黄市交通大学念一年级吧。”
“是。”感受到唐叔目光如炬,我浑身不自在,对着那颗橙子摆弄。
拇指指甲滑开皮肉,橙香汁液喷溅而出,我撕下橙皮,还仔仔细细地摘开橙络,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柔柔她在黄市理工学院磐石路校区,听说与交大小南门就隔着一条马路。”
“嗯,小南门就在我住的第七宿舍面前,两校挨的挺近。”我点了点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两个校门的位置。
“斜对角,中间只有几家黄焖鸡米饭店、炸串店和十元店。”
现在想起那几家小店,还是很怀念的,不过此刻吃饱喝足,倒是没什么食欲了。
唐叔满意地笑了,我也搞不懂他在笑啥,而且他突然提校区干什么。
交大学子和理工学子都知道两家学校关系匪浅。
就拿我念的物理系来说,每年秋季,钱教授在交大开授群论课,大教室挤满了人,甚至在后排,还有站着听讲的学生。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老先生没精力多开课堂,只能开设大班,几个年级合在一起,人多,而且有大量理工同系学生慕名前来旁听。
两校在学术研究、同行评审上也多有诸多合作。
有时候请客座教授上午在理工讲完ppt,一顿午饭的功夫,交大的学生手里已经有专题报告的ppt了。
“柔柔就在理工化学院欸,小长假的时候,你没找她出门玩过嘛?”唐叔问道。
“啊啊……她啊,听说过在隔壁念书,倒是没去找她玩过。”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其实,我早就听说唐柔柔在隔壁学校就读,只不过我是独狼,连入学手续都没告诉父母,全程自己办理。
至于放假喊上柔柔,噫,想起她我就发抖。
别人或许会觉得青春就是要享受,在我看来,唐柔柔就是彻头彻尾的小恶魔,只会使唤我,要我做搬行李的仆人。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在心里进行了一番中二发言。
如果换个性格温柔的女生的话,我说不定就会找她玩了。
“不要说小长假了,就算不放假,你这家伙也没和女孩子有交流吧。”爸爸调侃道。
“可恶……”我硬了,拳头硬了。
要不要这么坑儿啊,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在心中呐喊。
嘶……等一下,仔细回想起来,五一、十一小长假,我都是窝在宿舍,在泽希德大陆里养魔物娘,还真没和哪个女孩子出去旅游过诶。
“太棒了。”唐叔说道。
“???”
我满头反问号,太棒了?
唐叔在说什么呢,不会在称赞我是单身狗绝缘体吧。
“我们就想找一个与女孩子交流少的人。”
哈!?
唐叔这真的是在骂我单身狗呢吧。
侄子我啊,要愤怒了喔!
爸爸似乎看出我对唐叔的误会,出言解释道。
“不是讽刺你啦,而是我们在挑合适的人选,只有我儿知根知底,最合适。”
我这边的爹坑儿,你那边的爹坑闺女是吧。
这两家怪不得是世交呢,两朵奇葩。
“老爸你同意我和唐柔柔合住?”
刚才唐柔柔在场没向老爸问出口,此刻爷仨商量事,自然要征询一下老爸的意见。
可恶,想起他向我比大拇指就来气,那个严禁早恋的爸爸到哪里去了。
“当然同意啦,不过这里面有很深的缘由。”
什么很深的缘由,怕不是被收买了吧!
我可是你儿子啊魂淡,要被卖掉做那小恶魔的男朋友诶!
一般来讲,这个时候应该拉住儿子吧,爸爸怎么胳膊肘拐向外人去了!
“又是合住又是假扮男友的,太麻烦了,我不要,我只想住宿舍。”
我嘟囔着说道,接着又想到,他们吃完饭重提同居,不会是看上我的烧菜好吃,要我去给她做饭吧。
“她是不是打理不了生活啊。”我抱怨道。
“你这家伙别瞎猜,人家柔柔的屋子比你收拾的还干净!”爸爸又呵斥我一句。
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好在坐的远,没挨爸爸的大逼兜。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租住要操心房东查房和水电煤气,柔柔自己应付不来。”
“她羡慕你烧的菜倒是真的,刚才还跟我打趣说,花钱请你做家政,来我们家当大厨呢。”
唐叔站起来,走到刘阿姨放衣服的位置,寻找起来,终于翻出一个仿制古驰包包。
“诶,看来有必要从头解释了。”
只见唐叔打开拉链,一堆白色纸张冒了出来。
我眼尖,瞄见好几张回龙观医院的抬头,纸张上打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还有几张京都三院的抬头处方笺。
我心里一跳,好多医院清单,该不会她家长辈时日无多,想看小辈们的恋爱喜剧吧。
越想越觉得说得通,死前满足愿望什么的,父母才来拜托我假扮男友。
“唐叔家不会……有人病重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哦,你看到医院病历了,那是柔柔的病历和处方笺,倒是没有病危那么严重。”
唐叔推过来一张卡,“你先看看这个。”
这卡青色花纹打底,巴掌大小,是一张二代身份证,上面写着:唐柔柔,性别女,零三年生,平河市海城区。旁边还有唐柔柔正襟危坐的素颜照。
“噗,这坐的也太正经了,完全不像她。”
“你仔细看看,除了照片,还有什么细节值得注意吗?”
“没有了吧,和我同一个市出生,比我小一岁。”我手指慢慢扫过去,一字不漏地重读了一遍。
一想到比我小一岁还总欺负我,我就恨的牙痒痒。
“那你再看这五张单子。”
唐叔把繁多的医院证明在茶几上铺展开。
我抬手摄近眼前,京都回龙观医院,刘宏医生,易性症,激素治疗药物……
“病历证明,易性症治疗……”
我放下手中的单子,又拿起第二张,上面写着:精神分析、社交疗法。
“抑郁症……”
我又拿起第三张单子。
“舍曲林、阿米替林…”
越往后看我的心情越沉重,柔柔不得不靠七八种药物维持生活。
尽管我看不懂医药方面的专业术语,却也能从精神类药物中感觉出病情的严重性。
“她……原来是男孩儿?”
唐叔无言地点了点头。
易性症啊……我心里长叹一声,沉痛地放下病历。
“原本,我和刘若敏结婚的时候,没想要孩子。”
“但是沈哥生了个男孩,还总抱来我家炫耀。”
“搞得我们夫妻一气之下也生了个,他就是你的发小,唐浅。”
“你七岁,唐浅六岁的时候,被大杂院的混混打的奄奄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