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换了一条路，李杀鹰还不打算过早的暴露。
由于怀疑敌人可能安排了暗哨，这次，李杀鹰和狮子易心走在了队伍最前面，原本站在最前的王虎和铁刀现在则负责断后。
清除和排查暗哨的任务主要落在狮子易心头上，【感知】这一技能可以说是大部分探子的克星。李杀鹰站在前排，基本是为了保护他。
所幸，直到夜幕降临，几人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待他们爬上一个山坡，狮子易心见到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片火光闪动。
那是一个伴着岩洞的寨子。岩洞外是木头建筑群，借着光亮能看到人们在岩洞内外进进出出，其中不乏老人孩子。山下波光粼粼，想来是一条溪流。
“你仔细看看那寨子口。”李杀鹰说。
狮子易心目光一凝。火光没能完全照亮那里，他只看见了第一排木桩，有一根上面插着一颗腐烂的人头，其余的也都有着至少一颗血肉褪尽的白骨头颅。在火光完全照不到的地方，一排排木桩林立，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曾在上面呆望这绿水青山，而后被群鸦啄食。
“凶兽凶植，非我族类，须得抵御。劫道强人，虽我同族，必然清剿！”
李杀鹰的声音很低，语气凝重。不知是在给狮子易心做解释，还是在发誓。
“胡刃，把寨子画下来，标明位置。这里的规模比我想象的大。我们需要计划好再行动。”
“是！”
一行人等胡刃记录完后，就直接下山，找了个人迹较少的地方度过了一夜。
。。。。。。
天刚蒙蒙亮起，几人便就都醒来。
李杀鹰黑着脸，召集众人准备回去。
“光洞穴外就近乎有上百人居住，洞穴内住人数量成谜；水源在山下，虽说寨子里定有储水的地方，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挨家挨户都有水缸，数量过多，于是水中下毒也不可取。这么算来，我们若想击垮他们，至少要一顶二十。这都是军中将领、大院代师范才能做到的事。想来只能将情报传递回战区，交由军方处理。也不知这一来一回，又要有多少人被他们所害，唉。”李杀鹰一声长叹。
王虎和铁刀闻言，都面露不甘。狮子易心及胡刃则垂头，开始思索其他的可能性。奈何岩洞内存在太多不确定，一个能显得相对可行的计划都没有。
这时，几人听到一阵喧闹，离他们所处位置不远。
李杀鹰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藏身在树后，掏出望远镜向喧闹处窥视。坡下有说有笑地走过一队人马，带头几个的坐在马上，后面的人推着小车，还有的抓着几支长矛。
这些人的脸被坡上的层层树叶挡住，看不真切。等他们走远了，几人算松了一口气。
狮子易心在里面见到个熟人，是那个来铁龙战区时，队伍里那个叫“白将军”的男子。他的头**在了长矛上，时不时会在树叶间露出脸来。
李杀鹰大致看了一眼车辙，之后催着众人离开。
“车辙很深，想来是又截了一队马车，这群蛀虫！”李杀鹰气得咬牙切齿。
狮子易心突然想起出发前，自己收到的来自缇娜的信件。从时间上来算，应该就是白将军的车队带过来的。
。。。。。。
回来的路上毫无意外，五人提前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司机也很准时。
到战区后，车一停下，李杀鹰就拿着绘制的寨子图前去报告了；王虎想去喝酒，却被铁刀拽走；胡刃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低着头说要去找头儿，也走了。狮子易心见状，只得先行回去找师叔。
山雨躺在藤椅上，听完几人这一趟的前前后后，没说什么。
“如果师叔你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山雨闭目半晌，最后也是摇头：“就像小鹰说的，毒不行，强攻不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制造泥石流或者吸引周围凶兽，可条件也不允许。”
见狮子易心沉默，老人从藤椅上坐起来，正色道：“易心，你们带回来的情报是有价值的，这比折损在那里要好。况且，只要锁定了目标，就总有解决手段，这是古典猎人们一直在做的，不是吗？”
晚上，李杀鹰带着酒来了。山雨让狮子易心先行回房，他陪着李杀鹰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清晨时分，狮子易心从房里出来，见到的是满眼倦意的山雨和歪倒在桌上的李杀鹰。
“把你鹰叔扶到床上去，我也要去睡了。过两天准备下，跟着小鹰到中心区去转转。以后你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提前去认认路吧。”
等关上房门，山雨脱下上衣，缓缓抚摸着上身的绿色纹路。
山雨眼神一暗。他仍记得，那年背着威廉姆斯回到铁龙的时候，这纹路还只留在表面，摸起来也与皮肤无异。现在，那碧绿的纹路深陷在皮肤里，像一道巨大的疤痕。他不是没有试过将它移除，但即使用刀子连同肌体一同刮下，过不了两天它又会浮现在身体的其他方。
桌上摊着一本满是虫洞的笔记，翻开的书页上写着：“系中，唯有野兽最为特别。我本以为威廉姆斯能够继承这一系的衣钵，不料竟然只有山雨有这个天分。这或许不是全部，但可以作为钥匙解开进化的”
山雨拉上帘子，进入梦乡。
狮子易心安顿好李杀鹰，就整理了下包裹，打算随便到处走走。
他随意装了一些东西，拐出山雨家所在的小巷，去到出城的主干道上。顺着脚下的路，兜兜转转，最后拐进墓园，走到了师傅弟子的衣冠冢前。
山雨那夜收拾的不错，狮子易心虽然看出墓前野草花被扫除，也只以为师叔常来洒水扫墓所致。
一个年轻人坐在碑林里，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墓碑上的字发呆。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想来会认为这是有人来祭拜自己至亲。狮子易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他想出来走走，只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
“铁龙和自由人其实很像，想来狂蟒可能也差不多：简陋的木头房子，只有晚上才有人的酒馆，店员满嘴胡话的猎人用品店，恢宏的气师大院和办事厅，和一群常年浑身尘土混鲜血的本地居民。”
“我已经开始疲惫。”
他就这样，有一段没一段地对着墓碑发牢骚。很难说清楚他是在对什么倾诉，或许是碑上的“威廉姆斯”，又或是对自己。无论是对谁。每一段中间都夹杂着大段的沉默。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战区里的生活跟野外也没什么不同，弱肉强食，只有规则和手段的差异。我很幸运，只是我最后都无法这样不明不白地活下去......再过两年，我就把一切教给缇娜，这样这一系就能继续传承下去，我的任务就算告一段落......”
他终于感觉再没什么要说的，就起身离开墓园。到家的时候，李杀鹰已经不在房间，床上留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山雨大概也起了，只是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些什么，只能听见里面的摇椅慢悠悠地嘎吱嘎吱晃动。
晚饭时，山雨难得地胃口大开。吃完后，在狮子易心刷碗时，两人如往常一般聊了起来。
“小子，你来我这里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这么快啊.....那我考考你，从你来到现在，我都教了你什么？”
狮子易心颇为无奈地看了山雨一眼，原来您自己都忘了教到哪了吗？
“......刚开始是凶兽的习性，然后是植物分辨，接着是武器技巧，上次是教到弓弩。”
“都教到这儿了......行，明早跟我走一趟，教你些新东西。”
“什么？”
“枪，一扣扳机冒火光那种。”
狮子易心瞬间惊得差点把碗摔在地上。祖师爷定下的三条规矩，要是他记得没错的话，山雨应当没忘记它的存在啊。
“别这样看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祖宗不收多徒是因为怕精力分散，没一个成器的。我不多收是因为懒得带。‘不用自动器械’也是，刚开始是怕生态平衡的破坏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后来则是担心各家的徒弟因此轻视这些古董技术。至于你，我能怕什么？我们一系里的‘野兽’你都入门了，剩下的就等按部就班。野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状况，多学点东西可比不会强。”
狮子易心还想坚持一下，只是确实没什么不学的道理，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仔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一周后你就和小鹰去城中心逛逛吧。铁龙的烟花节可算是一个不小的节日，貌似还跟旧时代的清明节有什么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