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个月别说多个“概念”同时出现了,连委托我们都没接到。在此期间我一直给做饭的刺猬打着下手,要不是口袋里还装着猎人的证件,我都要忘了我们的主业是什么了。
“终于还是做食品业了。”我一边切着葱一边对炒菜的刺猬讲着,“你这还不如让我去探雾呢。”
“你探雾半个子都赚不到,算上装备维护费是倒亏钱。现在没委托,不把咖啡钢琴经营好,我们都得饿死!”刺猬大声喊着,话语里杂这热油的滋滋声。
刺猬说得也没错,毕竟他照顾了我那么长时间,既然他要我帮他,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自从和苔丝一起生活后,雾区对我的吸引力变得越来越小了。
苔丝这一个月学了不少东西。之前她还怯生生的不敢和陌生人讲话,如今她已经和整条街区的人混熟了。我经常看见几个食品摊子的老板给她送东西吃,我在这条街上住了那么长时候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她现在的工作就是穿着她的斑点围裙在前台当服务员。看着苔丝乐得其中的样子,我觉得让她穿一穿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也不错。
“已经在慢性死亡了。刺猬,我就纳了闷了,这店面我们都不用交门面费,你是怎么能经营得亏钱的?”
“很多人一看咖啡馆卖炒菜就直接走了。说到底我们赚的都是熟人钱。”刺猬恼火地说着,翻锅炒菜的幅度愈来愈大。“也许还让苔丝整整甜品了。我看她前几天的蛋糕做得还不错嘛。”
一直坚持大油大盐的刺猬居然主动提出卖甜品,我突然意识到了形势有多么严峻。原本我以为自己的性命是被“概念”威胁着,没想到最后被饿死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刺猬,我们不会真被饿死吧…”我担心地问着。
“文,现在多了苔丝一张嘴,啊,还多了11一个充电口子…要是再没有委托的话,日子就不好过咯。”
“欢迎光临——”厨房外传来了阿尔伯特录的生硬欢迎词,接着是苔丝疑惑的声音,“赫蒂,你是来吃饭的吗?”
“我还以为来客人了呢。”刺猬失望地说。
“就算多一个客人也改变不了我们饿死的命运。”我说着走出来厨房。赫蒂站在收银台前,她今天穿着一套蓝底白条纹的运动服,栗色短发上还沾着闪闪发光的露水。看起来她才从农业区的老家回来。
“我闻到了不高兴的味道。”赫蒂一见到我就叉起了腰。
“是刺猬,那家伙以为有客人来了。”
“我怎么不是客人了?别以为我是来找你们玩的。”
“我以为你是来看11的…啊,别生气别生气,快点菜吧,想吃什么?虽然菜单上还没写,不过苔丝现在能做甜品了哦。”
“很好吃的!”苔丝高兴地附和着。
“你们终于卖甜品了!”赫蒂惊讶地说,“不会是要被饿死了吧?”
“没有!”刺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看样子他还有着最后的倔强。
“我今天也不是来吃东西的。”赫蒂说。
“不吃东西还说自己是客人…”
“喂,文,你们真转行食品业了啊!你们的主业明明是‘概念’猎人啊!”
刺猬一听到赫蒂的话,菜都不炒了直接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几个客人看到刺猬这样就明白自己多半没饭吃了,他们全都露出失望的神情,一个一个地走出了咖啡钢琴。“你有委托?”刺猬激动地握着赫蒂的手,仿佛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额…”赫蒂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先说好啊,没多少钱给你们…”
“没事儿,只要我们在出任务,总部会给我们打钱的。”刺猬笑得和过十岁生日的小孩儿一样,“你都不用给钱,签好文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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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老家的邻居是很好的一户人。”赫蒂签好文件后开始讲述,“前天我回去时还好好的,结果昨天突然性情大变…”
“怎么个变法呢?”刺猬问道。
“更刻薄、更容易猜疑别人了…昨天只是菜园里的中的菜少了一颗,这一家子人差点和我家打起来…明明他们之前都是很和善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人性格大变的可不仅仅是‘概念’。”我突然想起了雪鸮…我父亲可不是因为“概念”变成这样的。
赫蒂摇头否认着,“他们变得太快了,一天而已就变成了这样。”
“短时间让人这样…确实像‘概念’在搞鬼,有可能是狂躁者吧。虽然可能白跑一趟,但我们还是去吧,就当防患于未然了。”刺猬的激情明显褪去了很多,排查“概念”拿的钱远少于清除“概念”的报酬。
苔丝问刺猬说:“赫蒂老家不是在农业区吗?负责那里的不是那个很吓人的猎人吗?”
苔丝指的应该是霍华德。“其实还是看委托的,我刚过来时刺猬才当上猎人,因为他什么事都处理不好,搞得我们这边的人全去工业区委托别人了。”
“文,过去的事就别讲了!”刺猬的脸有些红了。“快去收拾东西,农业区还是很远的,估计我们得在那儿过夜了。”
“11,要是阿尔伯特来了就告诉他我出去了。”我收好包后嘱咐着魔像。“还有别一直充电,你现在每三天充一次就行了。”
11的方脑袋大幅度地上下摇了摇。“再见咯11先生。”苔丝换上了宽松的深色衬衣与长裤,走路时宽大的袖口以她的手臂为中心来回甩着。她兴奋地爬上我自行车的后座,伸长两脚尽力保持着车体的平衡。“文!快点快点!”
“别催了,来了。”我一步跨上座位,踏板还没蹬,苔丝就开始发号施令了。“文,冲冲冲!”
“苔丝还没学会骑车啊?”赫蒂骑在她自己的车上,偏着脑袋问道。
“转弯太难了…”苔丝缩了缩她的腿,好像回忆起了摔倒时的痛苦。
“苔丝,文载你时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赫蒂突然严肃地问着,好像我是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我见她这么问,立马反驳起来。“我载人时都紧张得要死,怎么可能有心思…”
“嘿嘿…”苔丝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害羞啥啊!”
“果然!文,我觉得要给你们弄个双人自行车才行,必须要把邪恶扼杀在摇篮里面…”
“双人自行车挺好的,下一次可以考虑一下。”刺猬推着车走了出来,“现在我们该走了,中午哨卡前的人可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