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手
”它们怎么都在看中间啊“许诺言进来以后环顾四周后说道，声音通过传音术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声音比平时还要小。“看见了，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中间那个被众星拱月般那个祭坛肯定有好东西”许诺彤已经朝着祭坛走去，光球随着她的步伐向前移动，把石室内部的空间逐寸照亮。祭坛不高，大约到人的腰部，由整块不知名的石料凿成，其表面的石料被水流打磨的光滑而温润，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年的鹅卵石被切割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型。祭坛原本的样貌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下已经无法认识台面中央有一道浅浅的凹槽，边缘的轮廓已经模糊了，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那里太久，在石头表面留下了一道被时间磨平的印记。许诺彤绕着祭坛走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光球随着她的移动在台面上投出明暗交替的光影。她蹲下来，伸手在基座的边缘摸了一遍，指腹沿着石料与石料的接缝走了一圈，又屈指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回音是实的，没有夹层，没有空腔。"台面上没有陷阱。"她站起来，把光球举高了一些，"下面也没有夹层。"许诺言凑到祭坛旁边，弯腰看了看那道凹槽。她伸手碰了一下边缘，指尖沿着轮廓滑了一圈，感受着它的形状和深度——边缘已经被水流磨得柔和了，像一条被反复抚摸过很多次的旧伤疤。"放过东西的痕迹，"她说，"圆形，比拳头大一些。"卫远从门口方向游了进来，他在祭坛另一侧停住，蹲下检查了底座与地面相接的接缝处，又看了看墙脚与地面夹角处的沉积层。"结构很完整，"他说，"没有修补痕迹，底座也没有被翻动过。"
”等等圆形？“张铭突然大喊一声，随后飞奔出去石室里的光球在水光中稳定地亮着，没有人开口催促，叶梧靠在门框边检查自己手腕上的符文纹路，卫远把探针收回了背囊里，霖换了一个位置站到祭坛另一侧。许诺言依旧蹲在祭坛台面旁，指尖抵着那圈凹槽的边缘，一动不动地半闭着眼，像在以触觉编织一张看不见的参考图。“给，试试这个，说不定有用。张铭回来后，把手里捏着的圆形物品给了许诺彤。”这不是你在废墟里面找到的玩意吗？怎么想试试。“许诺彤说到”死马当活马医嘛，万一有用呢“张铭看向许诺彤说到。许诺彤把那枚铁扣举到光球旁边仔细看了一圈，然后她蹲下来，将它沿着祭坛台面上那道凹槽的边缘慢慢比过去。铁扣的边缘与凹槽的弧度几乎是贴合的，那道微微凸起的棱线刚好卡进凹槽侧面的一道浅痕里，像锁芯和钥匙的咬合一样自然。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看了张铭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个玩意有用？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金手指还是说你有系统”“我有个头的金手指，我但凡有金手指这么当初会那么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圆的东西，放圆槽里，试一下总没错。”张铭靠在旁边的石像底座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闻言许诺彤也是没有说话的欲望了”怎么了是塞不进去吗？会长在一旁说道。“塞不进去也没啥说不定在这里面就能找到。许诺言看了他三秒，低下头继续看那枚铁扣和凹槽的贴合处，嘴唇动了动，像在嘀咕什么又压回去了。许诺彤把那枚铁扣沿着凹槽的边缘放了下去，没有用力，只是让它落进那道被水流打磨了无数年的浅痕里。铁扣和凹槽之间的贴合几乎没有缝隙就像它本来就该呆在那个位置，只是被人拿走了很久，如今才被重新放回去。许诺彤：“我靠还真对得上。”
张铭已经站直了，目光从祭坛台面上那枚铁扣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依然面朝祭坛的石像：“对得上就行。”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给许诺彤留出了操作的空间。许诺彤把手掌搭在铁扣表面，微微施加了一点向下的力道，铁扣在那道凹槽里沉下去了半寸。没有震动，没有声响，像把一枚旧硬币放进了刚好容纳它的缝隙里。但是整座祭坛下方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极其遥远的回响，像是被压在很深很久的地方的某种东西在这一瞬间终于被释放了。随后祭坛缓缓的升了起来露出下面被封住的底座。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水晶”生命水晶！“张铭看到后声音脱口而出。会长站在祭坛侧后方，距离许诺彤大约两步远。他没有凑近，没有弯腰，没有伸手去碰那一颗正在被许诺彤逐取出的晶体。只是站在那道光球铺开的暖光边缘，看着许诺彤的手指从暗格里取出第一颗，放进防水皮袋，随后扎紧袋口。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下颌的线条还是和进遗迹时一样紧绷，颧骨处的旧痕也没有因为此刻的光线而变得柔和。但他的手，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收拢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发白，像是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会抖，又像是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可以松一松的节点。他看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防水皮袋。许诺彤扎紧袋口，他看到了，确认无误，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叶梧站在他侧后方，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那只手，低声说了一句：“会长？”声音不大，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会长的手动了一下。他的指节缓缓松开，像一层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放下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很短，大约只有一两息的时间，然后睁开”终于找到了啊“许诺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时愣了一下她看到会长的眼睛在光球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像是那种攒了很久的雨云终于开始变薄了，虽然还没有落下，但已经亮了起来。她低头拍了拍袋口：“在里面了。”然后她站起来，把防水皮袋递过去。”你们说其他的雕塑底座下面会不会也有啊“许诺言在一旁说到。闻言陷入沉思的会长突然清醒过来。
"搜索内部，"会长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平稳而清晰，"重点检查祭坛基座和墙体底部。"众人的身形在石室内散开。许诺彤的光球照亮了墙体下缘的暗影，，许诺言蹲在那些雕塑基座侧面用手掌沿着石料的表面平移，卫远取出一根细长的探针沿着地面与墙体的接缝轻轻探入。许诺彤在靠近祭坛的雕塑基座靠后的一侧停了下来。她的手掌按在一块颜色略深的石面上——反光度与周围略有差异，像是经过二次打磨。她用指腹在边缘按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缝隙在她的按压下微微向内凹陷了一线，然后卡住了。她施加力道，那块石面沿着缝隙的方向向内退去，像一扇被精细调整过的小门被推开，露出一个窄窄的暗格。”有货“许诺彤惊喜到。暗格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水晶，光球的光线照进去的时候，晶体内部的光纹开始流动，沿着自然裂隙走出一道道弧线，像被凝固的呼吸正在缓慢地重新开始。许诺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伸手取出来。晶体触手微凉，表面光滑，没有杂质。她把光球举近了一些，光穿过晶体的时候被折射成一束分散的淡青色光带，落在她掌缘的皮肤上，像被水洗过的月光在手背上铺开。
”会长，我又找到一颗“许诺彤一边喊着一边朝会长他们那里游过去。但会长几人已经被许诺言手里的红色水晶紧紧的吸引了视线。许诺彤游近了，在会长身后约半步的位置停住，手里那颗浅色的晶体还攥着没有收起来。许诺彤又往前挪了半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哪儿找到的？"许诺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还停留在这颗暗红色的晶体上，隔了好几息才缓缓抬起来，看了许诺彤一眼："断墙根底下。被一块石板盖着。"她的声音透过避水咒传出来，比平时更轻，"我以为就是块石头……捡起来了。"”那看看我这个青色的，着是不是没有成熟啊“许诺彤晃了晃手里的水晶”不知道记载里没有那玩意“会长刚说完猛地回头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石像还在原位，姿态不变，坐着的、站着的、低头合掌的，所有的面部都朝向祭坛，在光球的光线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阴影很稳，水藻也没有移动，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个密封了很久的容器。”先撤把我有不好的预感“会长随后说到众人回了一声便开始向门口移动。这次还是许诺彤走在前面，她刚跨出门槛半步，脚下的石板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整块地面向上弹了不到一指的宽度，然后落回原位。许诺言伸手抓住门框稳住身形，光球的光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把墙上那些石像的影子猛地拉长又猛地收回，像一群被惊醒的活物在暗处睁开了眼睛。离门口最近的那尊石像，头部转了一下。先是极慢的，像被时间卡住了很久的旧齿轮重新咬合，肩部的石质表面在转动时发出粗粝的磨响——干涩的、沉闷的刮擦声，在水下变得更加厚重而闷实。手指从蜷缩的状态慢慢张开，指节之间的沉积物被震落，在水光中缓慢地飘散开。
"快跑。"会长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短促而清晰。许诺彤转身朝着门洞外的台阶冲了出去。许诺言紧跟其后，张铭在她身后，卫远和叶梧几乎同时起步。霖在门口方向停了一步，剑已出鞘。石像的手掌朝他探过来，他侧身避开，剑刃划过石像的手腕关节——没有切入，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门洞外面，水底已经不一样了。那些曾经安静地躺在广场边缘的废墟中，有东西正在从泥沙下面冒出来。暗色的、瘦长的轮廓从沉积物和倒塌的墙体缝隙里缓慢钻出，动作不快，数量却在持续增加。许诺言余光扫到一侧，一截断墙的阴影下，几道模糊的轮廓正从泥沙中抬起来，形态不稳定，边缘像是被水泡软的旧织物，正在水中缓慢地展开。"不要停。"张铭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剑刃在避水咒的光膜下反出一线冷光，"往水面。"许诺彤在前面领路，动作比平时更快，每一次划水都比平时多用了力气，光球的光芒在水光中抖动着，像一颗被攥在手里、越跳越快的心跳。她已经能看到水面上方透下来的光了——那层明亮的、正在接近的光斑，像一片正在扩大的出口。她脚下蹬过一截石柱的顶端，水花从脚跟翻涌开来。许诺言紧跟在她身后，她出水的那一刻，避水咒的光膜在肩头彻底散开。水珠从她的头发上往下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她大口喘着气，水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光，然后甩了甩头上的水，环顾四周。许诺言张了张嘴，水珠从她的下巴滑落，滴在脚边的草地上。她听见身后的人也停住了动作，安静在草坡上扩散开来，比水下的任何声音都更加迅速、彻底地填满了周围的空气。阳光明亮如常，湖水还在缓缓地荡着细波，草叶上残存的水珠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白光。但那片东西还在山脉侧面推进着，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像一个已经开始了就不会停下来的过程，在天光之下安静地揭动着覆盖在山脉脊线上的帷幕，把下面更深沉的颜色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