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缓缓升起的绯红与心梦④

作者:兰斯佩基 更新时间:2026/9/27 8:31:04 字数:4102

...

地狱,下起了雨。

这种罕见的迹象大概数年一次。底壳中的熔岩岩浆进行大规模迁移,灼热的热量蒸发了土地中常年积蓄的水分。地底温度骤升,大量蒸汽聚集在旧都高空,形成了地下的乌云。温热、散发着蒸汽的雨水开始默默拍打着旧都,地底的居民们收拾着街外的摊子回到屋里。繁华热闹的街市开始变得冷清、落寞。

红美铃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袍。

「怎么……下起雨来了……」

「哎呀,美铃小姐你别乱跑啦。不过这天气……那个人类今天是不会来旧都了吧。」

「……」

(客人先生……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

地灵殿的地下深处,实验正在继续。客人先生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可觉并未停下。

她正在潜入客人先生的意识深处。窥探那个,故事至今仍未详细表述的神秘力量。

并试图试图将那份力量……逼发出来。

第三只眼的「通神」连接。冥冥的念力传输……

越来越逼近,越来越深入……

可她的思绪停在了他意识的浅层表面,黑暗——

黑暗笼罩的屏障,拒绝着觉的渗透。

「……!呃……」

觉的第三只眼遭到了这股力量的反噬。

它们涌席觉全身。

「唔……!」

寄宿于客人先生意识深处的,某种概念显现了。

■你……靠得太近了……■

那声音像是从自身的灵魂深处直接传来,又像是从宇宙的边界那头以外浩荡徘徊。

觉意识到什么,但她已经来不及收手。

(这……这是……)

如思绪渐起。声音从觉心底而起。

■呵呵……想要将吾从人类身上分离出来吗……痴人说梦……■

-

■……你是……你是名为觉的种族……原来如此……你是吾等意志子嗣……■

-

■……好吧……就稍微分你一点……吾的力量……■

-

■……甜蜜的故事……吾已厌倦……■

-

■去吧……为吾等意志……奉上美味的食粮…………■

.

...

——

若为其定名。篇章到此。

就称呼ta为「灾兆」吧。

ta正是寄宿于客人先生心中的灾兆。远古宇宙造物意志——{原初灾兆}残余意识集群。

...

但即便如此。残余的灾兆依旧有着太过于强大的力量。

——

地灵殿的方向传来异样的震动。旧都街上的人们惊讶地望了过去。

红美铃:「诶?怎么回事……?那个方向……是地灵殿吗!?」

红美铃:「……」

小野冢小町:「…嗯,又怎么了嘛……啊——美铃小姐!你去哪啊?」

小野冢小町:「…嘁……连那个人类都还没见到……不过这股异样感不像是秘术所为……我也得赶紧过去……」

——


地灵殿地下深处,黑白格房间。光辉余烬平落,落于觉身。

「觉大人……您果然在这里……」——「这是…… 」

觉「燐吗。」

燐

「觉大人您对这个人类实施了实验吗…?」

觉「……。是呢…… 不过好像失败了。」

燐「失败了……?」

觉「不过无所谓…… 比起这个……我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燐「……?」

觉「燐……。我有事要交代给你。」

燐「什么……事……」

觉「开启心梦计划的实施……我们地底……作为被遗忘之地的使命……结束了……」

燐「觉……觉大人……!?」

觉诉说着。诉说着曾经心底埋藏的心梦绘卷。

觉

「…将通神力所保存的能力和力量……植入到你的僵尸之中……若载体数量不够……我来为你添加……」

燐

「等等……觉大人……您说的……是那时与我们谈的梦想吗……?」

...

觉

「沉睡的地底……在某一天……降临幻想乡的地上大地……

阿燐率领不死的僵尸部队……

阿空化身太阳灼烧地上大地……

恋协助你们斩杀敌人……

我指引地下的人民……在那之上……造一座城邦……

在那里……没有人看不起我们……也没有人会遗忘我们……我的人民将生活在真正的阳光下……永远存续……」

燐

「那……应该只是觉大人您的玩笑……那个梦想不切实际……我……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完成这些事情……即便……有这项秘术也是如此……!

而且四季大人已经禁止了这个秘术……如果真的开始……我们就要与阎王和十王的权威为敌……不……是与整个幻想乡为敌……觉大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觉

「以前是不可能……但现在……这个梦想……可以实现。」

燐

「……!?」

觉

「这个人类……将会为我们带来胜利……为落寞的地底……带来希望。燐……你是我忠实的部下。我不想用力量使你屈服……」

觉微抬起手,微光浮动第三眼之上——灾兆的力量正在她体内苏醒。

「……!」

燐

「觉大人……这是?」

觉「这是……灾兆的力量。」

燐「灾兆……?」

觉

「上古意志……原初灾兆……是我等意识、心灵的造物主。

灾兆将力量借赋于我……让我看到了那个梦想的彼端。

这是上天的恩惠……命运的安排。

灾兆降临于幻想乡……将这个人类送来了我们地底……这便是给予我的神圣使命。

燐。你是我忠实的部下。我想让你以自己的意愿协助我。现在,我完全可以控制你的心灵让你无条件执行计划。但我不想以此束缚住你。我想你……以自己的意愿来协助我。」

燐

「觉大人……为什么……」

...

觉:「

燐…… 你…… 难道不想见证那个未来吗?

……我们的城邦…… 立于广阔的幻想乡天空下…… 所有人将敬仰…… 抬头观望。

恋——不再畏惧人们的恶意,不再用无意识躲避世人, 以此来掩盖她的泪光。

空——不再一直守着核心熔炉,牺牲她本属于自己的玩耍时间,压榨自身为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能量。

燐——你也不再将只在被遗忘的地下,陪着你的僵尸妖精排解寂寞。去跳一支无人歌颂的亡魂之舞。

地下的人民……——不再畏惧世人的谤言,不再因不是自己的过错而向他们认罪。我们的人民……将迎来真正的曙光。」

燐:「

即便…… 是这样……这里也是我的家……是我所向往的地方……

恋大人……虽然遭受他人的恶意,用无意识逃避着他们……但坚强的恋大人……克服了这些悲观心理。总是笑着面对大家……努力着不将内心的黑暗展现出来……

阿空……即便牺牲自己,不断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为他们提供能源……但……阿空她是真心为此而感到自豪……为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一个地底太阳……去造福大家……而感到自豪……

而且她从没有怨气过……在内心也从未认为自己作为地下的妖怪就低人一等……

她……是地下世界真正的太阳……

我也是……即便感到落寞……与死去的怨灵聊天……与沉睡地底的僵尸们玩耍……为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地下的命运而感到不公……

但是……

自从遇见了觉大人……恋大人……还有阿空……我的生活也出现了希望。原来在这片寂寞的地下…… 我也有着生的同伴……

我……根本不在乎地下世界是否被人们遗忘……被人们怨恨……或是瞧不起……我只要……有大家在的世界……就足够了……

即便是这样小小的地下……无人愿停驻的地下……

这里……也是我最幸福的地方。」

觉

「燐……看来……悠闲的生活令你忘却了本心……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曾经……你也是憎恶着地上的一切。」

燐

「觉大人……这是做不到的……做不到的……您应该也见识到了幻想乡的广大。这个梦想是虚无缥缈的……发动战争……是不现实的……而且……谁也预料不到战争的结果……如果万一大家有个什么意外……我该如何是好……」

觉

「我不会让你们遭到意外……阿燐只需不断制造僵尸……完成能力的移植就行了。」

燐

「……觉大人……!请收手吧……也许现在的觉大人足够强大……有了征服幻想乡的力量……但那怎么可能一帆风顺……万一你们……觉大人……恋大人……阿空……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我……呜呜呜……」

觉

「……住口——」

燐

「啊……」

...

觉「燐……你就老老实实去完成能力的移植吧……」

觉「……恋……这个人类就交给你保管……不要让任何人来带走他……让空守在地灵殿门口,这段时间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再让一部分人守着幻想风洞。所有来访者都要经我确认。」

是……

恋「姐姐大人。」

觉「恋……是你的无意识指引我接触到了灾兆吗?」

恋「……」

觉「……都无所谓了……去吧……」

恋「姐姐……还是这样比较帅气呀。」

...


地灵殿的秘密房间中,觉将千百种被通神力分离出来的强大力量,一颗颗植入燐的僵尸军团体内。这支僵尸部队将加持觉所获得的力量,肉体与力量得到大幅度增强,以一当千。而且本属于亡灵的僵尸军团是不死的。待能力全部植入后,幻想乡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异变。

由古明地觉为中心,向着幻想乡权威发起的地底战争。就此开幕。

...

是什么令觉突然变成了这样?沉睡于这个人类心中的灾兆,恶魔的低语,唤醒了觉埋藏于心底的心梦——唤醒了那个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

——幻想乡的凌空下,将建起地底的王城。王城的土地四面八方,威严辗转。人们将放声歌唱,与遍地的鲜艳红花绿木点缀,拥簇高呼那从地下而上的新王。

王城之上,目视之地,不再是沉默渺小的地底。恋、燐、空、自己,将感慨俯瞰充满阳光的大地,庆祝起自身的新生。

——

曾经灰暗的身世、厌恶的力量、传载的罪恶——被派遣至这座无人问津的地下。她与众多同病相怜的大家得过且过,畏避着地上的光明。

但她也想要被人们所认同,被人所需要。

她想为自己仅有的世界与跟随自己的人民,谋求他们所该有的地位与幸福。

...

曾经,她只能幻想,将内心所期望之物藏于笔下,于幻想中描绘她所期待的世界。而此刻,她拥有了自身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将会把她虚无缥缈的梦化为现实。

她…只不过是紧紧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开始去实现梦想罢了。

...

也许是灾兆的影响,也许是灾兆与觉的本源相关。

无形中相互联系的弦线,拨动了寂静的命运,打开了光明的乐章。

她也坚信,这是上天的指引。

她要立这个人类为王,一同见证这个梦想。直至,在那心梦旅途的末途…

...

...

地灵殿门前,红美铃遇到了门口守着的灵乌路空。

红美铃「我是红魔馆的红美铃。请问……客人先生是在你们这吧?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有客人先生怎么样了。请你…让我去见他……」

空「觉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地灵殿。」

红美铃「客人先生已经来访你们这很长时间了。但我们没收到客人先生的任何消息……你们……囚禁了客人先生吗。」

空「觉大人的事,我无权过问。」

「……!」

红美铃「——让开!不然我就用武力闯入了!」

空「……」

小町「等等啦红美铃……!都说了,不要与地灵殿的人发生冲突。我觉得我们现在禀报上级才是上策。」

红美铃「可是……!」

空「……小町。你怎么来了……」

小町「哎呀…就你那脑子,我想和你说也说不明白啦。」

空「是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需遵守觉大人的命令……守在这里就行了。」

小町「我想这对你来说也算是最好的选择吧。」

空「……」

小町「好了……红美铃,别冲动。先过来。先看看蕾米莉亚大小姐怎么说吧?」

红美铃拿出通讯道具,联络了蕾米莉亚。

红魔城下。

「……大小姐!不好了……!地灵殿发生了异动……客人先生好像被囚禁在地灵殿了!门口守着空,不让我们进去……」

蕾米莉亚「……我知道了……红美铃暂时就在那里待命。」

「可是客人先生就在里面……!……」

蕾米莉亚「别着急。别做多余的举动。我会…亲自过来。」

绯红的王,离开王座。

...

觉……你终究是偏离了本心吗。

你的梦想不切实际。

幻想乡有着它的规则,这是我们生灵不可忤逆的。

也许你的确遭到了不公的待遇,被人们遗忘、栖居地下。但并非只有通过战争才能让你受到敬仰。

...

你还有着跟随着你的伙伴,以及敬仰着你的人民。即便在地下,你也应能感受到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与日常。

地上的大家……也未曾真正厌恶过你。

那次宴会……你能带着大家一起过来,我很开心。

在这片幻想乡中,也有着许多喜欢你的人们。

...

那个人类……我并非不知道他体内所存的力量。

就算如此,我也将那个人类送往了你这里。

希望那个人类能解开你的心结,带你走出你心中的地底。

但我未曾想到,他暗藏的力量对你的影响竟是如此巨大。

...

蕾米莉亚「咲夜。帕秋莉。随我去地灵殿一趟……」

「是。大小姐。」

...

…觉。若让那个人类继续待在你这里,你将越陷越深。

你这样做,只会中了「它」的下怀。

战争所带来的仇恨与绝望。会让你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远。

...

就由我……

……来亲手斩断这份命运吧。

.

.

.

远暗处,灾兆正在低语……

■哼……呵呵……哈哈哈……!■

-

■如吾所料,如吾所料……!■

-

■……这样……离吾等意志重组……就更近一步了……■

...

■哼哼……将这个人类杀掉……?■

-

■……那样只会重启这个轮回。■

-

■黑暗与绝望会再次重临蔓延。这个人类与世人的苦痛,将成为吾无尽的食粮。■

-

■悲惨的命运连锁……便是此地的末路……■

-

■无论……多少次……■

-

■吾等意志……终将笼罩幻想乡……■

-

■直至一切……化为虚无……■

...

雨还在下。

旧都的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成一片迷蒙的光。战争的前奏正在这片遗忘之地悄然奏响。

无人得知这场因执念与力量交织而成的风暴…最终会将幻想乡引向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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