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3 Labor is Evil
——每月一次,那美酒只是奢侈,我浅尝辄止
“†小天使请安†!”
“喂,在网上说我坏话的人,你们长这么大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你们根本就不是人……如前所述,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回喷黑子的留言!”
【你就是个花瓶】
“闭嘴吧您!我就是因为颜值最强大才吃香啊!”
【说来说去眼里只有钱吧】
“出现了,仇富黑!抱着你那老掉牙的三观活一辈子吧!”
话说回来我眼里是有钱,但手里也没有钱啊。
【这女的也太跪舔宅男了吧】
“啥!?我只是每分每秒都很天使而已……”
“呼……今天就到这里吧。”
†升天†
呼呼,喷黑子的感觉真痛快,感觉就像和阿P做那种事情一样,一下子就放下了一切顾虑,可以肆意做自己享受的事,然后就如阿P所说的“发泄积压在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那些东西一下就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了。
“和黑子大战了一场,心情好了不少.”
我在推特上发到,当然,是糖糖自己的号,不是超天酱的。
要是发在大号上,准会被人喷死吧。
连发推特都要分两个号发,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悲哀~
哦,对了,一万粉……
像这样放肆了一回,估计不掉粉已经是佛祖的慈悲了,还妄想凑齐一万粉!呵呵。
……随他去吧。
(“阿P,说好了,如果我这可笑的直播生涯完蛋了,你养我好不好~”
“……说什么丧气话!不过,就算到时候不能一起住了,我也会一直经常来找糖糖,直到我赚够钱租……买一套大房子一起住进去。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反正我还有阿P。
做好了心理工作的我以摆烂的心态登上了超天酱的号。
【怎么有人连这么可爱的天使都有人黑!】
【气嘟嘟的,太可爱了。】
【天使!】
……
【喜欢这种勇敢的女孩子】
【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关注了】
【帅!】
“帅”是什么鬼啊。
【想不到她也有强硬的一面啊】
喂,把“想不到”去掉!
【现在黑子这种现象如此泛滥,很大程度上都是没有人敢挺身而出怼回去的缘故。超天酱都这么勇敢,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反省】
……
勇敢是吗……
这也算是认可的一种吧?
我,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认可。
不再是“脸长得好看”或“好可爱”,不是对超天酱这个角色的外表的认可,
而是对糖糖本人“勇敢说话”的认可。
超天酱和糖糖是两个人。两个人。
那些说我眼里只有钱的,或许根本不知道,我当主播的真正目的。
大概说出来也不会有谁信,我之所以定下“100万”的目标,只是为了享受被人认可,受人喜爱的感觉。
从前,我从来不知认可与爱为何物,甚至质疑这两样只是耳闻过的东西是否真正存在。
直到阿P告诉我,你需要这两样东西。
只有它们能救你。
虽然不知道阿P是什么意思,但我选择了相信,并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就真的迫切地渴望这两样东西了……欸等等,这是!?
与此同时,粉丝数正……飞速地上涨!?
那数字正以目光难以捕捉的速度跳动。
而让我吃惊的是它的位数。
五……五位!?
我小心翼翼数了三遍,心脏快要从嗓子尖蹦出来。
数过三遍之后。
我终于克制不住了,大声地叫了出来。
看着飞快奔来的阿P脸上那惊诧的表情,我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已经好久没有发出过这么大的叫声了呢?
就这样,歪打正着地,我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认可,以及,“新人培养计划”的续签。这一切是不是都美好的有些不切实际了?
太离谱了些……
在那次事件后,父亲在东京偏郊外处租了一套房子,糖糖就一个人住了。
他们并非顾及我的感受,
糖糖这样想,
只是他们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以免哪天我把自己弄死了让他们一家负责。
没错,是“他们一家”。
糖糖早已不把那个东拼西凑的冰冷窟窿当作家了。
即使如此,在法律上我和他们仍被视作一家人。
我的事迹作为新闻在报纸上报道。迫于舆论压力,法院审理了此案并最后判决由父亲出资为我租房分居并按月提供一笔不菲的生活金。
但我也因此不敢上街去了。因为我害怕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新闻报道的自残的女孩子”。
更不能去什么学校了。大姐头她们想必也看到了新闻。想必她会变本加厉吧。
每天宅在家里,渐渐地,糖糖和活人接触的越来越少,一个人呆在家里的越来越多。
她几乎不和人说话,到后来连上街买菜都不去了,好在可以让快递员把菜送到家门口。
不想和活人接触的糖糖自然也不会去取外卖,只是让人放在门口。
也就是这时,糖糖开始越来越深地沉溺于互联网。
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但互联网上的世界是安全的。这是她在那时无意识间对互联网萌生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互联网这个世界散发着腐败的恶臭,活像一个垃圾场。而像糖糖这种垃圾,也就只能呆在垃圾场里。
这样的一通逻辑推理下来,得出的结论就是:只有互联网是能接纳糖糖的地方。
呵呵。真是蠢呢。
很快,糖糖的幻想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糖糖在互联网上的身份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剧情剧情解说,就是那种讲解galgame剧情的博主。
当然,也只是小有名气而已。
在一年多的努力后,她的粉丝甚至上了五位数。
在现实世界中一无是处的废物,到了互联网世界中也能得到认可,是这样的吧。那些正在她眼中看得分明的数字告诉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不如以后就作为互联网女孩活着吧~~
孰料,即使糖糖只是“小有名气”她的账号还是被她的一个高中同学发现了。这个高中同学是以前欺凌糖糖的大姐头手下的一个小妹,曾经揪着糖糖的头发对她脸上吐唾沫,一边说“成绩好又长得漂亮就天下无敌了是吧”之类的话。
那位同学正寻思着最近糖糖怎么不来学校都没人欺负好无聊啊,这一下可来劲了,于是就在糖糖的帖底下跟了一串诸如博主是狐狸精上高中的时候就在学校周围四处当**勾引大叔赚钱之类的话。
这些话其实就是糖糖还在学校时的日常便饭,在大姐头一伙没兴趣对她动手动脚时就一群人围着她说两句脏话,反正说话不用成本(不计口水),说过就完事。听惯了的糖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已经习惯了嘛。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话显然是假的,不论是说的听的都心知肚明这只是随口编出来骂人的。
可你把它发在网上就会有人把它当真的。
这叫从众效应。
于是自从那以后,每次糖糖一更新都会有一些认都不认识的人发一些恶心话,还好像很义愤填膺似的,从博主是网络人妖到博主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甚至说什么早上看见博主在楼下卖x,真是比糖糖亲妈还了解糖糖。
这些人不去参加故事大王的征文比赛真是可惜了。
本就神经脆弱的糖糖很快就再次被冲垮了。
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话语,她嗅到了……过去的味道。
过去,那他曾经早就下决心永远忘掉的过去。
熟悉的过去的味道,冰冷的空气,快要令人窒息的重力。
而这一切恰恰是她最害怕的。
那一幕幕再次从她眼前掠过……
暴力……暴力……暴力……
不管到哪里都甩不掉。
暴力仿佛就是世界的尽头,那接近绝对零度的世界的尽头。
终于有一天……
“好冷……”
糖糖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的评论。
恶意的诬言如同病毒一般飞快地繁殖,很快达到了惊人的规模。
“呜……呜哇……”
然后,她笑了。糖糖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臂,入迷的笑了。
“好温暖,好美啊……”
嘿嘿嘿嘿嘿……
原来互联网也这么寒冷的吗……
还以为……
原来这里也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因为是她是糖糖,一件终究要被扔在墙角被他人吐唾沫的垃圾。
无论到哪里,无论她将自己伪装成什么样,结果都一样——属于她的最终都不过是没有温度的黑暗世界而已。
等她终于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触碰互联网了。
沾血的双手握着沾血的刀,模糊的视野中满是红色。双手忽然下定决心似了地不再颤抖,果断地捅向闪烁着的电脑屏幕……
然后,两天后,糖糖久违地出门了。
她把电脑送到维修店维修。
因为,两天的煎熬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互联网生活了。
即使它是那样的恶心。
修好以后,她先把之前那个账号注销掉。
“账号已注销”五个黑白分明的大字显示在屏幕上时,糖糖哭了。
自己是在后悔吗?
或许是吧。
但是,糖糖真的无法忍受那种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无论糖糖在哪里但只要糖糖还是糖糖就会主动找上糖糖的门的感觉。
熟悉的气味让人想要呕吐。是真的。
可是……可是……
“呜哇哇……”
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想呕吐呢?
自己将近一年心血换来的认可,被自己亲手付之一炬。
那不正是自己最最渴望的东西吗?
名为认可的东西,名为温暖的东西,
名为爱的东西……
“呜……”
不……
自己从来就不渴望那种东西……
这么想或许会好一些吧?
我是糖糖,那些词语根本就不存在于我的字典里。
我生来就不配。
我只配得上唾沫,白眼,和恶意的言语。
我生命的全部也不过就是这些了。
爱?
呵呵。
去TMD(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简写),鬼才需要那种东西。
认可能当饭吃吗?爱能当饭吃吗?!
谁稀罕啊。
可是即便这样想了,还是想吐。
强烈的恶心感再也抑制不住。
“呕……”
两天没吃饭的糖糖干呕了一声,而此时应声而出的也不过只有一些略带黄绿色的清水而已了。
她莫名地恼火,却不知自己在为什么而愤怒。
恶心……
鼠标迟迟不肯关掉注销页面。
恶心……
那五个大字一直刺得糖糖浑身不舒服。
恶心……
她的右手猛地做出了动作,抓起了床头那柄小刀。
那上面,两天前的血迹还未洗掉,现在已经发干发黑,为本锃亮的刀刃蒙上了一层似乎略带年代感的锈蚀的错觉。
恶心……
恶心……
恶心……
互联网好恶心,现实好恶心,自己好恶心……
世界好恶心……
直到右手高高临空悬起,僵在半空中,糖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想往屏幕上捅。这是身体最后一次在告诫她自己,不要再犯错误,离开互联网,离开这个冰冷的无底洞……
糖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已经……”
径直向屏幕捅去的刀刃猛地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无法离开互联网活着了啊。”
刀尖,准确地插进了糖糖左腕那刚刚结痂的红褐色伤疤里。
分别几日的精神药物又开始困扰我。
糖糖是个没有毅力的女孩子。
我盯着安神片的盒子,右手不住地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根处被扯得生疼,好像只要那么做就可以使我对药物的渴望减轻些。
但显然不是那样。
“安神片~安神片~”
虽然我这几天也都有在按医嘱服药,但那每天两颗的处方量是在满足不了我。
我就像严重高血糖的病人无时无刻不感到口渴,明明喝了水却仍旧渴到想死一样。
从早渴到晚。
“让我过量~~让我过量~~”
“糖糖,”刚刚及时赶到的阿P现在成了阻隔我和安神片的一道屏障,“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哦。”
我从来没觉得阿P这么令人讨厌过。
看来即使是阿P,有时候也会特别令人讨厌呢……
第 9 天
“让我过量~~我要过量~~”
只要……只要越过那座屏障……就是……!
安神片……!
“你好好想想,洗胃多难受啊……”
阿P烦死了。
像老太婆一样啰嗦可不好哦,尤其是在女朋友面前。
我反手给了阿P一巴掌。
“啪”,或许力道有些大了,阿P应声往后跌了两步。
安神片终于暴露在了我的视野中,它们正热情地呼唤着我,“到这边来,到这边来!”
当那些药片一颗一颗地躺在手掌心时,那粉末的白色与手掌的肉色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了些不安。
偷偷抬头瞟一眼阿P。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我预想中的愤怒,反而,他的眼中充斥着怜悯,无助,失望,自责,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就像……
说的难听点,
就像一个老父亲无奈地看着不争气的孩子一样……啊呸。
看见我回头,他也没有骂我,目光躲闪到一边去了。
那令人刻骨铭心的眼神不知刺中了我哪里,但好像确实令我清醒了。
手掌心是六枚白色的药片。
然后,将他们扔回盒子,再像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般将盒子放回原处。
终究还是难以忍心让阿P做出那种表情。
这样的闹剧在我们家每天都要上演。
每次过后,糖糖都会一个人内疚好久。
糖糖真是个麻烦又不是好歹的女孩子……
……然后第二天照旧。
“真……真乖……”
阿P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
我感到内心一阵阵揪紧,明明是自己老是失控,阿P却还说“真乖”……
“痛吗?……”
“不,不痛!那可是糖糖打的啊,怎么会痛呢?”
然后我就趁他牵强地笑着的时候,猛地吻了一下他刚刚被我扇的半边脸。
虽然看上去有些反复无常……但就当作补偿吧。
毕竟糖糖就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女孩子。很麻烦。很令人头痛。
如果想要关心我还会被扇耳光。
但阿P却对这样的我……
“太温柔的话,我可能会越来越过分的哦。”
那天晚上,我半开玩笑地对他发出这样的警告。
不过,虽然重复过好几次……但自己是不是最好还是下定决心增强一下自制力呢?
每次痛下决心,每次都不了了之。
做什么都没有毅力,反复无常,情绪多变,总给人添麻烦……
糖糖是不是可以不做这样的女生呢?
……既然已经是一万粉的主播了,这种程度的觉悟还是要有的吧。
什么?你说一万粉和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
第 13 天
似乎只要有了一定的基数,粉丝便会开始稳定增长。
逐渐掌握了当主播的感觉。
只要连续不中断的上播,粉丝就会飞涨甚至翻倍。
阿P对此的理论是:
1.直播平台在我连续上播的情况下会加大推送力度
2.很多人看到超天酱后都会抱着“先看几天有没有看头再关注”之类的想法,如果断播哪怕一天,这些“隐性粉丝”都会丧失掉……
在面对大大小小的突发状况之时,仍能坚持每天找素材不间断的上播,这一切都离不开阿P的支持。
糖糖现在每天白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自搜,看看宅宅们对自己,啊不,超天酱的评论。虽然有时候一些黑子的评论会把我恶心的够呛,但大部分正常的评论还是很令我开心的。
尤其是那些除了“脸好看”以外的赞美。
因为套了一层皮的缘故,好像对外表的赞美就没有什么直接的意义了……对于认可感来说,也没什么帮助。
只存在于互联网上,不存在于现实中,独属于我一人的认可。
互联网也就这这点用了。
不过不得不说,脸好看还是很重要的。达到万粉以后,直播平台加大了对超天酱的宣传力度。一旦杀出一番天地,就像在抢滩登陆战中开辟了滩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没错,颜值发挥了作用。
阿p很有信心地说,不愁人看了不关注,只愁人刷不到。
谁知,名气一高,却又带来了……
新的麻烦。
糖糖今天又开始自搜。
这种事情我早已轻车熟路——
在匿名版里输入“超天酱”,就可以看见最新的风评。
然后,我的目光很自然地被一个帖子拉走了。
“震惊!网红女主播超绝最可爱天使酱被曝和某某知名男主播交往了!”
……!?
我是有在和人交往……
但那人也不是什么“知名男主播”啊……
再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当时真的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点进去……
……可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下面的跟帖。
【你个jb!知道我为你花了多少钱吗!?】
【什么狗东西,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始飘了是吧?】
【天使什么的果然不存在的吧。】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熟悉的味道,糖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恶心的,冰冷到胃部抽畜的感觉。我仿佛又变回了五岁时被父亲揍的遍体鳞伤的糖糖,十岁时被人用脚踩在地上的糖糖,十五岁时用刀挑的自己浑身是血的糖糖……
还有现在20岁,正被那来自互联网的放射线穿得浑身千疮百孔的糖糖。
【还什么独属于你的互联网天使,明明只是把粉丝当成刷钱工具。】
【脸长得漂亮了不起!为所欲为喽!?】
【去死吧,别让我看到这个女人了。】
【一张一天到晚摆着勾引男人的脸】
……
这些糖糖,她们全都体会着那种感觉,
胸闷,恶心,想吐,
我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翻动匿名版,
可那些评论一条比一条恶心,
到后来,我早已看不清那上面写着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向自己压来,要把糖糖压扁……
【】
【】
【】
【】
【】
【】
……
之所以买来服饰和假发,,就是为了以【超天酱】这个全新的身份在互联网上再活一次,不被人发现自己是糖糖,或许那被称为“命数”的可怕东西就不会形影相随 ……
为了甩掉那些狗一样咬着糖糖不放的施暴者,为了甩掉现实中的伤痕在互联网上重新生活……
想着这样总没有人知道糖糖是谁了吧……
但是,我忘了,施暴根本不需要“知道”。
随口就可以编造出任何东西乱发。
只要你敢发,总有人敢信。
这就是互联网。
哈哈哈。不论到了那里,那称为“命数”的东西,永远都甩不掉。
事情又会变得像以前一样发展。是这样吧。
因为是糖糖。不论怎样都会把一切搞砸的糖糖。
就是个废物……
为什么?
好恶心……
有液体在眼眶里打着转想要滚下来,但胃里的液体却抢先一步从喉咙中涌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恶心感终于爆发,如高压水枪的管子崩裂时的情景,那些液体洒在地上,桌上,电脑屏幕上。
好像喉咙里一直塞着的什么东西终于通畅了,我的痛苦可以随意进出。
然后,哭声和泪水同时冲了出来。
“糖糖?”
门外传来阿P警觉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
“糖糖!?你怎么了!??”
我奔向泪水朦胧中阿P那模糊的身体,用无力的手掌捏作软的拳头,不住的往他全身乱锤,还一边发出含义不明的干嚎。
不知所措的阿P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抱住了我。
这个动作像是什么信号,突然让我千疮百孔的心脏识别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名字为何,但感觉暖暖的,能化开冰的样子。
于是我死劲地哭,一直哭,直到分崩离析的喉咙中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为止。
然后,我甩开阿P,不顾一切地冲进卧室。
在他及时采取措施之前,我早已将整整三版“安神片”塞进了嘴里。
回到那远离这恶心世界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