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一个穿着和服样式女仆装的年轻女人,低着头,抱着手于腹前,温柔的说道“您的客卧车厢已经按照您的宅邸住所的布置安排好了,行李已经布置进了车内;您的亲卫兵和您妹妹的陪同护卫已经携带好了必备物资进入了兵车;卑职将带领您的仆人和卫官在车厢内随时服侍您,并以我们的生命保护你完成陛下给予的光荣的任务。”
一个上着金穗与一十六金菊立领绿军衣,下着紫短筒裙与黑色丝袜和一双装饰着一斗六瓣金菊花的高跟鞋的女人,双手扶刀背对着驳船和大海的巨浪站立在码头,在身左侧那一列装甲列车的影子下,沿着在群山之中荒废的田野里以及已经不知废弃多久的巨大的高墙塔楼之间若隐若现的锈迹斑斑的铁轨向西望去,望到天地交界处的地平线上翻滚的乌云,神情凝重的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女仆长,我从未去过离母亲这么远的地方去执行陛下给我的任务,而且这个任务让我难以理解——让我去西北方面军授予那个从不听从陛下命令的蕃镇军阀镇西大将军的职位,这难道不会让他们对帝国的命令更为所欲为吗?”
“是的,殿下,我理解您对帝国和陛下的忠诚,但是西北方面军——或者说是镇西军,他们驻扎在帝国军队难以深入的西北地区,并借助当地的力量,发展成了西北最强大的军阀之一。在整个西北地区,他们是与帝国关系最好的军阀,也是帝国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与帝国最大威胁之一——救亡军直接对抗的军队。”这个小了她的亲王一个头的仆人带着一脸和气甚至是慈祥的微笑抬头看着她的亲王,但是她的神情在顺着她的亲王所看去的方向之后很快转为了一脸忧愁“但是亲王,列车的必径之路可是救亡军活动猖獗的地区,尤其是黄土丘陵地区,他们的据点分布于各处,我们的扫荡不但效果甚微,还激起更多叛乱,所以我们经过这个除了与欧亚国大洋国交战区以外最危险的地区的方式为什么不是乘坐飞行器?”
她以一个轻松的表情,用放松的,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的口气回答:“现在我们手上拥有的能飞起来的飞行器非常少,大部分都投入了至关重要的作战任务当中,所以为了顺应大局,我们就少乘一架飞形器,为我们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胜利多争取一成把握。不过不必担心,这趟列车是陛下赠予我的,它的防护性与火力毋庸置疑非常强大;而且这趟列车上一半以上的士兵是我的妹妹,派来护送我们的,这些士兵是我妹妹手下装备最精良,作战最勇猛的武士。他们经常与救亡军展开交战,有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对救亡军的战术非常熟悉,并且他们对战车的操作技巧烂熟于心,我们只需保持武士的训练与精神即可,相信我们一定能安全抵达镇西军的指挥部,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
她突然直挺起身板,把她的军刀固定到武装带上,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军姿,完成一个向后转的动作,随着右脚清脆的跺地声后,面向的上百名全部武装的正保持着标准的日式跨立立枪于地的士兵与卫官,下达命令:“全体听令!上车!准备出发!完成天皇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
之后整个港口码头的所有军官士兵,但凡身上有军衔的东瀛人都齐刷刷不约而同的以军姿向后转,面向东方,由源武田樱为首,振双臂于空,大吼一声:“TENNOUHEIKA!”之后整厂港口码头一起进上千名东瀛人振臂高呼“BANZAI!”
他们重复了三次,整个港口到周围的海面和附近的田野与群山也回荡了三次“BANZAI!”
女仆长站在源武田樱身后,一脸忧愁与迷惑地看向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之后跟随着她的亲王与士兵们进入了车厢。
列车行驶中。
装载满人员与物资的装甲列车平稳的行驶在横穿过黄土高原的锈迹斑斑的铁轨上,除了源武坐在完全按照自己卧室所布置的车厢的真皮椅子上赏茶看兵书,其他所有人,包括她的仆人全都板直的站在车厢里和兵车里,所有的枪械包括手枪,步枪,机枪都上满了子弹,所有枪刺都上到了枪口上,车内刺刀林立,如同马上就要投入战场一样。尽管所有人都板正的站着军姿,不转动自己的头但他们的眼睛都四边转动地查看的四周的人。
随着铁轨的沿向,装甲列车即将驶入山丘与废墟构成的山谷。士兵们好像是主动的,也好像是不自知的把枪贴进了自己,这一举动让女仆长察觉地一清二楚,做为皇室亲信的高级仆人,她有权力调动卫兵,她动用了自己的权力——但是她并没有与自己的主人打过招呼,这个知觉麻木的武夫
的直觉只会使她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险境。仆人向自己的手下耳语,接着自己的手下与卫兵耳语,逐渐的一个一个的,卫官逐渐围住了源武并拉开了所有窗帘朝车外架枪,忧心重重地望向车外,而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好似诧异又好似得意地转动着自己的头看向那群卫官,——他们中有的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有的人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卫官们和突然恢复知觉的源武一样感到诧异∶“你们都过来干什么?”源武一脸诧异又愤怒的向周围的人问着。
如同计划。
火车进入了山谷,正感到诧异的源武和围成团着卫官们突然感到火车加速,坐着的人和站着的人,桌子上的杂物和柜子里的杂物,就像源武杯中茶一样,洒到了地上。
子弹、爆破弹击中、穿透和撕碎金属的声音与震撼穿透整列火车。“敌袭!”卫官们与士兵们同时大叫到,而那些士兵却突然拿起枪,把刺刀扎向他们。
子弹在车轮和锅炉上穿透和暴裂,车轮被击断,锅炉喷出了蒸汽,火车突然地减速了,使原本就慌张地卫官与仆人们都摔成一团,而女仆长紧紧抱着住源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他只是像个傻狍子一样,呆着个脸被她的仆人们紧紧抱住——温室中的花朵。
所有仆人与卫官都在出乎预料中试图抵挡士兵们的攻击,但是肉身挡不住刺刀和子弹。眼看着士兵们的刺刀,逼着他们的主人越来越近,将他们的仆人扎的一个又一个的对穿,这是他的仆人和桂冠中有人喊道:“快下车,快跑。”这时,被自己的仆人和卫官的血贱了一脸而在震惊中恢复神智的源武,从自己翻倒的座椅和女仆长的怀抱中猛地跳起来,在人群中受到推嚷而笨拙地拔出自己的军刀,用慌张的声音和在震惊中强装镇定的神情下达命令∶“打开车门!远离交火区!注意战术动作!”于是这一团人同一个整体一般强行破开不知何时用铁链锁上的后车门,跳下车,朝着装甲列车开火的相反的方向跑向那座废墟——那是一座半个多世纪前旧繁荣的旧城,现在那里只有难民、猛兽与废墟。
自然,那些奉命行事的忠诚的士兵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训练有素的破开车窗,跳车追击冲向废墟的那一群在路上跌跌撞撞时不时摔倒几个的一群人。
源武田樱——东亚国妇孺皆知的在全东亚剑道比赛中名列第三的武士,她只是一株看起来健壮的温室里的花朵——在道场的战斗经验对于实战而言,完全就是废物。在她率着自己的仆人的逃跑途中,似乎废墟中的一切都是她的敌人,木板、玻璃、钢筋、碎石和尸骸,刮破了她的丝袜,刮花了他的鞋,崴断了她的鞋跟,划伤了她的四体。在废墟中爬行而筋疲力竭的她,灰头土脸的回头看着自己的仆人和卫官们——她所熟悉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有的被炮弹炸出的水坑所吞没,有的被杂草丛所掩埋,有的与钢筋碎石混为一体,剩下的拖着她往废墟深处跑。
也就是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了原本停的装甲列车的位置出现了一朵蘑菇云。大事不妙“快跑!进掩体!注意战术动作!”她指着一座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带着几个弹洞的楼说道。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在山谷与废墟中不停的回荡着,冲刷着这座废墟,让营已沦为碎石的建筑变为平地,让全员断壁化作碎石,而源武是幸运的,他们所进入的楼没有直接受到冲击,但是巨大的回响和汉地感还是让他们头晕目眩的,趴倒在墙壁地面,染满一身尘土,撕碎自己的军服。而源武田樱趴在顶层,看见了那几列被炸上天后碎裂开的兵车,对她而言,那些残骸如同落樱。
但是冲击引起的尘土还未散尽,那些在弹坑中、断壁后、碎石后躲避冲击的士兵,立即从掩体中冲出来寻找新的掩体包围这座楼,并进行攻击。
仆人与卫官们仅携带了手枪和少量的弹药,他们无力的还击很快被步枪和机枪压制住,并且消耗光了他们自己的弹药。没有遭到还击,军官与士兵们了到他们已经没有了弹药,于是他们在大佐的命令下包围着这座楼集合列队。
那个大佐神情凝重用庄严敬重的口气对楼上喊话“亲王殿下,您已经到了这般窘境,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们是陛下的军队,奉陛下的命令来追击您。如果您还忠于帝国、忠于陛的下话,请您像您向令堂所学、并教导我们的那样,做一个真正的武士,请您自裁罢!我们皆是您的见证人!”此时楼顶传来一个嘹亮又稚气的愤恨的女声“我奉陛下之令前往西部!我没有背叛陛下和帝国!陛下怎么可能要杀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士兵四周突然冒出了几条火舌,仅仅一分钟,那几十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被子弹和炸弹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撕碎,沦为这个废墟的一部分。源武、仆人、卫官们带着一脸的震惊和绝望,灰头土脸的看着遍地的尸骸——突然三个带着骷髅面具、身着黑色军装的人窜进楼下。他们大惊失色:“亡魂来索命了!”乱作一团,跑向楼道与阶梯组织防御,只有源武镇定自若——“亡魂”,她知道那是谁,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她在震惊与迷茫中获得一丝平静甚至安抚:他是东亚乃至整个欧亚大陆各地方军阀与土匪中名气极大的救亡军中领导着赤龙决死纵队的最阴险与残忍的领袖与武士——林得万。
获得了平静的她站起来,立起军刀,带着一丝微笑看向那阴暗发黑的同时不停翻滚着不知是红的发黑还是黑的发红的空中“巨浪”——就像受惊的畜群。她忽然回想自己的母亲曾经为幼时的她讲述的“神话”故事,回想起自己睡在母亲身边时梦中的自己与家人与朋友在白色的云朵、蔚蓝色的天空和鲜艳的太阳下的种着苞米和谷子的土地上欢乐的奔跑着——没有父亲的失踪,没有离开自己亲爱的母亲,没有成为了敌人的挚友。“真想看看晴天是什么样的。”
“嗖——砰!”
“啊呀!疼!……呜呼……混蛋林得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