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九，年味儿还没散尽，高三的返校日就到了。
对经锦年和朱绾柚来说，这个寒假过得有点快。
明明前几天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一眨眼，又要回到那个被试卷和考试填满的世界了。
但奇怪的是，两人都还挺高兴的。
因为在学校，就意味着天天可以见面。
反正经锦年觉得，他们俩的关系，班级里知道的人已经差不多了。
胡宏权那张嘴，虽然发了毒誓，但经锦年严重怀疑，这小子在宿舍里没少跟人“分享”。再加上平时他和朱绾柚在教室里的互动，那些眼神、那些小动作，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能看出来。
他甚至觉得，老陆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了。
毕竟老陆那双眼睛，跟雷达似的，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大概也就朱绾柚那个反射弧慢的小傻瓜，还自认为隐藏得天下无敌。
想到这里，经锦年忍不住笑了。
经锦年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哄哄的了。
刚过完春节，这群十八岁的孩子们，满肚子说不完的新鲜事。
“哎，你们老家今年放烟花没？我们那边管得严，就放了几个小的。”
“放了放了！我表哥买了好多，那种大的，冲天炮，可响了！”
“我收了好多红包，但我妈说帮我存着……存着存着就没了。”
“我妈也是！说什么‘以后给你当彩礼’，我信她个鬼。”
教室里跟个小型交易所似的，到处都是说话声、笑声，还有拉椅子的声音。
经锦年走到自己的座位。
朱绾柚还没来。
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还留着放假前没来得及收走的几本书。
经锦年把书包放下，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
一刻见不到少女，就浑身难受。
这什么毛病？
他摇了摇头，开始整理东西。
把寒假作业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把笔袋摆好，水杯放在右上角。
做完这些，朱绾柚还是没来。
大概是和陈雲轻还在寝室里整理东西吧。
女生嘛，东西多，收拾起来慢。
经锦年想了想，拿起朱绾柚桌上的水杯——那个粉色的保温杯，上面还贴着个小小的草莓贴纸。
他转身走出教室，往接水处走去。
走廊里也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见经锦年，有人打招呼：“经哥，新年好啊！”
“新年好。”经锦年点点头，脚步没停。
接水处人不多。他拧开朱绾柚的水杯，灌了温水，又拧紧。
温热的杯壁贴在掌心，有点烫，但很舒服。
他拿着水杯往回走，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朱绾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朱绾柚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毛衣的领口。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她在女生中算不上小巧，168的身高，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
但那张脸，有点幼态。
带着点婴儿肥，脸颊肉嘟嘟的，眼睛圆圆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
经锦年忽然觉得，朱绾柚梳个双马尾绝对很可爱。
他走进教室，走到座位旁。
朱绾柚正低头翻着书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经锦年的一刹那，她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经锦年走到她桌边，把水杯递给她。
“给。”
朱绾柚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
“谢谢。”她小声说。
经锦年没立刻坐下。
他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叫声经哥听听。”
朱绾柚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解，但看着经锦年那副“快叫”的表情，还是歪了歪头，悄声声地说道：
“谢谢经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经锦年一阵舒爽。
他一只手捂着额头，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什么。
我家绾柚，赛高！
旁边，陈雲轻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这两口子玩的真花。”她吐槽道，“一大早的，不嫌腻歪。”
经锦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朱绾柚脸一红，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
“云云你醒了？”她转移话题。
“被你们吵醒的。”陈雲轻打了个哈欠，“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教室，不是你家客厅。”
“我们怎么了？”朱绾柚小声反驳，“就……叫了个称呼。”
“称呼？”陈雲轻挑眉，“‘经哥’？这称呼，啧啧，我怎么听着有点……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他们要继续聊的时候，教室前门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都到了？”
老陆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夹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点刚过完年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教室里的说话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老陆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放下，环视了一圈教室。
“看来大家年过得不错。”他说，“精神头都挺足。”
没人敢接话。
老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高三下学期了。”他说，“寒假虽然短，但该收的心，得收回来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进入高考冲刺阶段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寒假作业，课代表现在收一下。没写完的……”他笑了笑，“自己看着办。”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包的声音。
“另外，”老陆继续说，“收心。别还想着过年那点事儿。什么红包啊，烟花啊，都放一放。现在你们脑子里，只能有一件事——高考。”
然后，他看向经锦年。
“小经，上来把倒计时改一下。”
经锦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走上讲台。
他拿起黑板擦，把原来的数字擦掉，写上了新的：
118
距离高考，还有118天。
写完，他走回座位。
老陆看着黑板上的数字，沉默了几秒。
“118天。”他说，“听起来还很长，但眨眼就过去了。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118天，每一天都过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三月份，咱们学校有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同时，也是你们的成人仪式。”
“十八岁，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担当，意味着……你们不再是孩子了。”
“我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能站在那里，对自己说一句：我努力了，我不后悔。”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老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