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勒和罗兰两个男人度过了糟糕的夜晚。
倒不是他们俩,搓出了爱情的火花,而是在交流,如何让拉尔妮出落的亭亭玉立。
他们给这个小个子女孩儿出谋划策,为她的人生道路,设计种种方案。
罗兰总是紧扣拉尔妮的爱情问题,夸夸其谈;而耶勒喜欢表述关于,魔法修习的观点,认为学院派教出的法师缺少慧根,不如冒险家法师。
在女魔法学徒毫无了解的看守所内,罪犯和治安官在“密谋”她的事业与爱情。
他们“激战”到了后半夜,彼此唇干舌燥。到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罗兰老哥,你就希望她一辈子呆在学院,去教授那几百年不变的陈词滥调?”耶勒道。
“耶勒老弟,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早年如噩梦般的冒险经历,时不时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倒不如,让拉尔妮毕业后,嫁一位品行还不错的贵公子,当一个阔气的贵族太太。”罗兰道。
深度女儿控的罗兰先生,怎么能让他的乖宝贝去经历,未知世界的风风雨雨。他想着,被风霜摧残过的花朵,怎么能绽放出娇艳的花瓣。
“这我要说道说道。有一种花在温室里无法盛放,那就是傲人的魔力之花。帝国魔法学院什么样儿,我不知道,您还不清楚?那些迂腐的老法师,为了骗取帝国经费,作了多少妖,造了多少孽。你想让拉尔妮也变成那样的人?得了吧!我固然清楚旷野里潜藏着什么牛头马面,但外面的世界能呼吸到名为自由的空气,那里魔法不会被条条框框指导意见束缚。你想让你的宝贵花骨朵,在帝都如淤泥一般的环境中被腐化,还是放她到冒险者的世界去肆意成长?”耶勒道。
牧师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治安官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这位在帝都落户的剑士,第一次被动摇。往昔,他想着自己女儿能在帝都某一份差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但这里的环境真的适合她吗?
拉尔妮对魔法有着发自内心的着迷,她还牙牙学语时,就展现出了非凡的魔法天赋。
以至于,还未成年,她就被,破格招入帝都魔法学院。这个小女孩儿给他太多惊喜,也带来许多忧虑。
平常人尚不能忍受“平庸之恶”,天资娇纵的魔法师更是不能忍受,那如彗星般的才华被埋没。
“她的未来应该如常人所想那般,谋求高位,随后成为贵族太太?”罗兰道。
“耶勒老弟,可能你是对的,但我也不一定错。外面的风雨把我变成无家可归的野兽,风餐露宿,风雨兼程。最后,我的梦想变成了,在有屋顶的房子里好好睡一觉。或许,拉尔妮在将来某一天,也会像我一样,躲进人堆里,寻求一点安定。”罗兰道。
“又或许,我们俩都是对的?谁知道人生应该怎么度过?恐怕只有高高在上的众神,才能给出准确答案。算了,去他的吧,拉尔妮的未来自己去选吧!”耶勒道。
“是啊,我又何德何能去左右,我女儿的人生呢?贵族区待久了,连我的脑子也开始坏掉了。”罗兰道。
老帅哥脸颊上出现一抹苦笑,那是被帝都无名“怪兽”吞噬的苦笑。
俩男人默契地陷入沉默,他们心照不宣,各自回到位置上休息。
耶勒把身上的橘黄色囚服脱下,平整地铺在茅草上,随后蜷缩着睡在上面。
罗兰则像喝醉酒一般,靠在椅子上。他用手捂着额头和眼,静悄悄地呼吸着。
第二天一早,罗兰和卫兵的谈话声,将熟睡中的耶勒吵醒。
牧师眯着眼,从自己的草席上坐起身子,他白色的头发在无意识的翻滚中,变成了鸟窝。
或许是昨晚说了太多的话,又或许是过甜的橙汁儿,黏住了他的喉咙,总之,现在他的嘴巴非常难受。
耶勒揉了揉嘴,眼神迷离地看向嘈杂的源头。
卫兵转过头,看向囹圄中的耶勒,那一头杂糅的白毛,和迷离的双眼,再加之他使劲**嘴唇的动作。
这位深谙帝都秘史的卫兵,得出惊人的结论。
治安官和牧师在昨晚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件。
卫兵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呢?
这就不得不说,罗兰的剑技。
卫兵们都知道罗兰剑法强大,在这群卫兵中流传着这样的流言,这位剑技高超的治安官是从帝都禁卫军“长生军”退役的。
而“长生军”又是以男男之爱作为战斗力来源的。
所以罗兰手底下的卫兵,都对他保持着礼貌性的一段距离,生怕罗兰将魔爪伸向他们。
治安官把这段距离,看作是属下的尊重。
他殊不知,今日卫兵所见所闻,让罗兰之传说更加绘声绘色。
比如说,罗兰可能不喜欢糙老爷们儿,而是对皮肤水灵的小牧师倾注爱意。
“长官,您昨晚幸苦了!这个小子肯定让您费力了!”卫兵道。
“没有,他还是很配合的。”罗兰道。
“?!”卫兵道。
随后他敬了一个军礼,飞一样的跑出看守所。
“耶勒老弟,你醒了?我正要给你说好消息,你的罪责洗脱了!中午就可以出去了。”罗兰道。
“好耶!”耶勒道。
牧师从迷糊中得到释放的消息,他整个人的细胞,一下子被激活了。
“法官那儿怎么说?我不相信那个老小子会放过我,他恨不得把我活刮了。”耶勒道。
“是奎斯特家族撤销了诉讼。理由是,罪犯肯定不是连魔力都没有的废物,真凶另有其人。”罗兰道。
“这样子讲话?恨不得让全城都知道我魔核坏了。不对,我昨天上手术台前还有呢!他们这是污蔑,是造谣!”耶勒道。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对上奎斯特家族的说法。院长希望跟你达成和解。你不能说出事故,他会给你一笔钱。”罗兰道。
“嚯!给钱?如果钱能换来我未来的幸福的话,等等,还真能换来。所以有没有说给多少,我的魔核可是很贵的,他要是不给个好价,我就去皇帝大人面前告他!”耶勒恶狠狠的说道。
“具体金额我们哪儿能知晓。他请你在中午释放后,立即去学院办公室商谈具体条款。祝你好运,老弟”罗兰道。
“谢谢,突然要出去了,还有点不适应。”耶勒道。
他还没吃到,罗兰要带给他的多汁肉排,还没品尝到,美少女的残羹剩饭。
没沾到美少女便宜就离开,耶勒有点点难受。
“这破地方你还愿意待着啊?中午就走吧,有一笔属于你的赔偿金等着你。中午会有卫兵释放你,我得去值班室签到,还得送拉尔妮上学。”罗兰道。
“再见,有空来圣歌小教堂坐坐。”耶勒道
罗兰挥了挥手,走出了看守所。
“砰!”
看守所大门关紧,门锁叮当作响,罗兰离开。
空荡荡的牢房内,只留下耶勒一个人。他环顾四周,企图在这片灰暗的看守所找点生气儿。
生气儿没找到,倒是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阴风,吹乱了耶勒的牧师袍。
“我看此处定有妖气!”耶勒道。
他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他决定进行,晨曦祷告之时,从牢房那小小的天窗,一个装着奇怪液体的玻璃瓶飞了进来。
这瓶子好巧不巧直接砸中耶勒的脑袋。
“哎呦,谁这么没公德?”耶勒吃痛大叫。
或许是瓶子质量太好,又或许是耶勒的脑袋作了缓冲,这玻璃瓶竟然完好的落在耶勒怀中。
他举起玻璃瓶,透过天窗的光,仔细观察内容物。
瓶内是淡黄色的液体,流动性还挺好。
“我去,太变态了。瓶子里装尿,尿完还扔进来?是不是人啊?”耶勒大叫。
看守所外,没人回答耶勒的提问,紧接着扔进来的是一个烧红的火把。
茅草床垫一点就着,灰烟腾空而起。
牧师倒是没有慌张,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想烧死我?没那么容易,看我的水系魔法!”耶勒道。
耶勒解开裤带,下拉裤子。经过一晚的沉积,他膀胱内有充足的水元素来扼制这场火灾。
一阵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后,空气中升腾着,氨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一场火灾被扼制住了。
“搞半天,瓶子里是煤油?想烧死我?哪儿来的杀手,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做案方法?没读过幻想小说?人家顶级杀手都是拿魔法直接轰的!连【火球术】或【炎爆术】都不会,你到底怎么混饭吃的?有没有职业素养?”耶勒道。
凶手的连招失败,牧师开始叫嚣。
天窗对面,一阵婆娑,杀手被耶勒的话触怒了。
“炎魔之主呀,我在此向您……”杀手小声道。
耶勒一墙之隔,传来【炎爆术】的咒语。
“嚯!你来真的?我说着玩玩的?对不起我错了,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耶勒道。
窗外浓烈的火元素在聚集,炎热之气竟然将周围空气的温度,拔高几度,牢房变成了桑拿房。
就在耶勒说话之际,对面已经念好咒语,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连太阳的光辉都被遮住几分。
这魔法锁定耶勒的位置,它下降的愈来愈快,仿佛要堵住耶勒哀求的嘴。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答应你!嘿!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嘛?”耶勒道。
牧师以嘲弄的目光,透过牢房的天窗,淡定地看向飞来的大火球。
他也不闪躲,就静静看着。
大火球撞击上看守所,忽的消失不见了。
空间中的火元素也消失不见,犹如森林巨兽生吞牛羊,最后连骨头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