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脑袋仿佛被灌入铁块沉重,昨日的情景在脑子里不断闪现。是酒吗?无味浓烈辛辣的矮人秘制酿制的火酒,他靠这东西生,也靠这死。
每天都是在极度口渴的状态下醒来,一件做的事就是狠狠地灌完一瓶酒,睡觉时都是靠这才敢入睡,如若没有这东西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没有会怎样?恐惧,愤怒,绝望,恶意,憎恨,罪恶,嫉妒。单单只是其中的一件事就足以使他痛不欲生。很多时候他都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再遇见一次希望.这次一定要嘲笑对方。
嘶!!!昏沉的脑袋带着疼痛苏醒,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人。记得昨晚喝醉前应该在森林里,怎么到教堂来了?
管他那。他摸摸口袋,酒可不能断。
哎?
没了。酒没了!还在发昏的人瞬间清醒。
我的酒那?我的酒那?!
四处混乱寻找,直到看见地上的几个破碎的玻璃瓶。
fu*
没辙了,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店,去兑换一些钱。
“话说这个镇子有够冷清的”
他出门看了一眼镇子,不禁打个哆嗦。
镇子街上空无一人,且伴随着即将下山的夕阳而显得十分恐怖。
“管他那。”
他舔舐了一点残存在碎片是的小酒,顿时有了勇气,摸摸钱包里的金币。
买酒去了!
§
开敞着大门的酒馆,里面空空如也。仿佛上一刻还有人在这,下一刻就都消失了,独留下一桌的食物。
他不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因为曾经他也经历过饥荒的痛苦。倘若一群人围在这餐桌周围,桌上这些丰富的食物,自然是来犒劳他们的奖品。
如果这些奖品就是引诱他们的诱饵哪?
一地的衣物都可以作为奖励,是不是太廉价了,况且他不信真的有人会为了一地的衣物把随身携带的武器都丢弃的。而且四周还有些许焦糊味。
气味来源来自后厨的铁锅,锅里菜已经焦糊分不清食物的原样,地上也有衣物。
难道这里的人都有把衣物放在地上的传统吗?
之前被某人用火酒,解毒剂和麻药混合随便乱灌。现在的他不但醒了酒,头脑也比平常运转更快了,除了偶尔的神经抽搐。
嘶!
伴随着头痛,他上了二楼。
独立的房间内十分凌乱,甚至有破窗的迹象。
他不由得直发冷汗。
某个怪物偷袭了酒馆的一楼,二楼的人见到它恐怖的一面后纷纷躲藏和跳窗。这就解释了为何酒馆的空荡。
但一地的衣物作何解释?
他的大脑严重超负,为什么?衣物十分完整,不像是吃人的魔物。更何况这里是冒险者的聚集地,其中多少会有法师或神官混与其中,建筑上应该有魔法痕迹。但四周的建筑完整,完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哐啷。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酒瓶,下意识去捡,这才发现了端倪。
死气!空气中充满了死气!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他找到一个酒瓶装水。
一瓶水被无情地洒在地上,任由流淌。
水是生命的源泉。如果没有水,任何生命都将不复存在。
可如果是死亡那!
水流如同蜂蜜从树枝上流淌在黄沙中,粘稠中带有哀怨的恐惧。
噼啪!
手中的酒杯被不小心摔碎,当他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也才发现自己在不知觉的状况下喝了半桶麦酒,以及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那个魔物,不!应该叫做怪物,是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的,是他了解的知识里所不存在的!
死亡
嘣!!
惊天动地的声响传来,连同地面也为之摇晃。
发生什么了?是怪物!他的眼瞳紧缩,整个人好比炸毛的小猫,已经想好怎样去死了。
§
会死吗?
会。因为我年纪已高,身上全是暗伤和疾病。
可如果有谁会在我死前伤害我的挚爱,就算是神我也要对抗到底!
舅舅赶紧摇晃大脑,现在由不得他半点犹豫。刚刚他割开一袋面粉,见那怪物铺飞过来,直接一把火引爆了整个店铺。细腻的面粉布满房间,遇见明火如同装满一箱的火药直接炸开了整个店铺。
咳咳,舅舅费劲的喘过气。低头看见目光呆滞的侄女,目前还不会说话。
火是对它没用的,镇里的法师可以证明,他也知道这点,现在只希望倒塌的建筑能够拖延一会时间。
“快闭眼!”爪子挠铁板的尖刺声从背后传来。一只黝黑带有血色的乌鸦刺入舅舅,她能感受到舅舅在颤抖,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颤抖。
“别丢下我!”
“求求你不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舅舅听着这些声音感到无比诧异,这个怪物竟然在说自己感到害怕。
灵光一闪
凭借着多年的直觉,他必须行动躲开这不知为何感到恐惧的下一刻。以及其狼狈的姿势快速翻滚。仅仅是翻滚的一刹那,背后的墙上就被破坏,随即整个房子毁坏坍塌。
好机会。舅舅趁着房子坍塌时扬起的尘土形成的烟雾做掩护,朝一边丢石块做吸引,自己则抡起侄女往另外一边静步溜走。
呱,呱。
血鸦的利翅割破舅舅的脚筋,多年不曾吱声的他终于是没忍住。
“斯凯尔特。斯凯尔特!!!”
怪物!舅舅咳出鲜血,但他尽力伸出一只手保护侄女。不怕魔法,不怕武器,甚至没有感觉。能够轻易看穿人的心思,而且仿佛是嘲笑般愚弄它的猎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绝望了。
“你!不是真的。。。”
一只带着死亡的镰刀即将收割轻而易举的的生命。
§
fu*,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上的,地上的,甚至海里的。他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些许,但唯独这个怪物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传说和民间歌谣里也没有这个家伙的记载。
我在干嘛?为什么要想这些无关精要的。他打醒自己,在一旁偷看怪物即将杀死两个无辜人。
管他那。喝口麦酒,他保持好精神状态,随时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呱!
鸦声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回头寻找,发现一只乌鸦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酒桶上盯着自己。
今天月色很好,温和的月光照亮了整个小镇却没有照进在场人内心的恐惧。
乌鸦矗立在酒桶上,嘴角以一种嘲笑的模样盯着他,和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喂,小子。瞧瞧这个女孩,她可是从小就喜欢你的,瞧瞧。丑*你还喜欢他吗!”
“保护别人?可笑!还不如赚点钱花。”
“复仇,为什么要复仇。死了就是最大的解脱。”
“你以为你是谁!”
啊!!!
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地上有根长枪。他想都没想,举起奋力投向这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怪物。
叮!长枪在即将刺入怪物的一瞬间化作一群乌鸦躲开了伤害。
果然。
鸦群又重新融合,汇聚成更加无法形容的样貌。倒立的头部诡异的扭到后背,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响并没有妨碍它看见更有趣的猎物的高兴。
呱!呱!呱!!
跃起化为鸦群涌向他的跟前。
很好。来吧!
既然做出了违背之前的决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转身跳窗,试图为他们争取时间。
§
舅舅轻轻地放下侄女,死里逃生的他并没有感到放松。自己和侄女只是延长了死亡的期限,真正的安全要解决那个怪物。
但那怪物有弱点吗?
“舅舅”一旁醒来的侄女拉着他的衣角。
别担心,等会我们就回家。他尝试去安慰她。虽然听起来连他都不信,但所谓的希望还是要抓住。
「风声止,麦浪停,斯凯尔特要来了。」
这是奶奶说的童谣用来吓唬小孩的,据说这个歌谣还是奶奶从一个年老的精灵那里学来的。
如果这个歌谣是真的。舅舅不敢去想象那股力量。
精灵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种族,也是长寿的种族。单单是从幼年长到青年就要一万年,年老的精灵。。。。
真是不敢想象当初知道有这种怪物的精灵们是如何活下去的。
“艾尔莎奶奶”
她死了,我知道。舅舅说出了现实,现在需要让她明白如今的现况。
“她说过,救命”
听见这句话惊得舅舅眼瞳收缩。
真的吗?
“嗯”
“别丢下我!”——“卡尔曼叔叔”
“求求你不要!”——“约翰弟弟”
恶魔!舅舅唯有用这个词才足以描述怪物的本质。
这个恶魔:斯凯尔特。它是所有生命的敌人,可如果是这样之前它还在镇上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对侄女下手?
咳咳!来不及思考了,舅舅擦干手里刚刚吐出鲜血,他的时间不多了。
呆在这里,等会。。。。那个男人会带你回家或者去另外一个地方。你要注意,如果他随便摸你,碰你一定要逃出去。还有。。。还有。。。。
此时嘴里有千言万语,可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眼角也都湿润了。他要死了,但在那之前他要去救那个男人,只为让他帮忙照顾侄女。
”你要和父母一样吗?”侄女沙哑的说出唯一完整的句子。
舅舅只是在那沉默,直到一个郑重的点头。
呆好!说完摸摸她的头。
真是的,明明还没有看到她长大;没有看到她嫁人;没有看到她的孩子。明明可以有很多的时间。。。
脚筋被隔断导致速度有些缓慢,不过这不妨碍他去寻找死亡。
来吧!恶魔,今天只有一个家伙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