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一直跑来跑去,麻烦死了……”
奥托一边嘟囔着一边以他那和身材不匹配的灵活动作跳过一栋栋大楼楼顶。伴随在身边的人形银色光芒正在把从身上生长出来的东西拔出来,然后用力地投掷出去。
少女在歪歪斜斜地插着无数路标的屋顶上躲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攻击。不知道是奥托刻意为之还是她的运气真的很好,少女的身体竟奇迹般的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再一直和他纠缠下去根本就没完没了……)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被那个魔术师追啊。)
少女一边想着一边把脑袋歪向一边,使那个原本以贯穿她头部为目的的铁杆只是稍微擦过了她的脸颊。
失去了目标的铁杆直接深深地刺进水泥墙壁中,金属物品发生激烈碰撞时会发出的特殊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起来。
(好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对……)
两个人在大楼之间跳来跳去,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派非现实的景色,但这种事情就发生在刚才,而且二人全都身处于闹市区,按道理来说媒体早就会出动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连这栋大楼的保安都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我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他所制造“背面”,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顺带一提,“背面”是用魔术制造的一种空间,能够排除闲杂人等。
在思考的时候,少女并没有站在原地当靶子,而是像蛇一样灵活地游走在细铁杆组成的丛林之中,随着屋顶上插着的路牌之类的东西越来越多,银色人形的瞄准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投出的武器基本上都被插在屋顶上的铁杆子所挡下,清脆的金属音不绝于耳。
(机会……)
不知不觉间,少女已经渐渐接近了奥托,高个子魔术师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事实,只是立在一旁不停地打哈欠。
(就是现在!)
少女露出了手上拿着的锋锐的铁条,打算一个箭步冲上去通过直接结束施术者生命的方式来解除魔术。
“咔……咔……”
通过铁条传达到她手腕上的并不是锐物穿透柔软物体的触感,而是打碎了一个易碎物体的感觉。
惊愕的少女发现自己对面的面孔带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愕,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小臂中部传达至大脑,紧接着像剧毒一样蔓延到全身。
无数不同方向涌上来的铁条把自己的小臂中部以下的地方一口气截断了。
少女花了大约一秒钟的时间认识到这一事实,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事情很简单,她的攻击被那个会活动的人形镜子给挡了下来,惊愕的面孔也是她自己的脸。
众所周知,一块镜子碎了之后会照出无数个映像,作为一块能够让所映照的东西实体化的镜子,自然是会制造出无数个相同实体。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实。
少女的身体颤抖着,剧痛好像扼住了她的咽喉,使她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没有血……你不是人类啊?”
奥托那一直懒洋洋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那不带一丝起伏的平板声调也稍微拔高了一点。
“我也没有折磨‘人’的兴趣,干脆点直接跟我走怎么样?你这样子没办法再跑了吧?”
“……得……去见……”
“嗯?你说什……”
奥托没有听清楚少女面前从牙缝间挤出来的话语,正想问,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震惊地没办法再说半个字。
面前少女的手凭空复原了。
若是要形容他所看见的东西,以上寥寥数字即可。
但就是这样几个字就能描述的场景,给奥托造成的冲击力就是如此之大。
就算不是人类,没有念咒,也没有魔力的流动,失去的肢体是不可能复原的。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冲击了魔术师界一直以来的常识。
(那是一定是什么真相不明的某种生物……)
魔术师带着这样的想法挨了少女的一记重踢,从摩天大楼的屋顶掉了下去。
*
法条秋人同擦身而过的邻居点头问好后,闪进自己租住的房间里,轻轻地锁上门,然后细心挂上门链。之所以要做得那么仔细,并不是因为他要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是因为这是必要的保险措施。
这间远离市中心的破烂公寓不仅设备老旧,隔音极差,安全系数也很堪忧,因为居住在这里的尽是些无业游民和小混混,时常会发生债务纠纷和斗殴事件,说是危险地带也不为过。
尽管这栋公寓有着诸多缺点,但是法条还是把这间屋租了下来,只是因为这里的房租是靠近学校的房子里面最低的。
把锅中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辣味咖喱(法条秋人特制)舀到白米饭上,法条的朴素晚饭就准备好了。
(偶尔也想吃吃寿司什么的啊……)
法条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把淋了棕色咖喱的热气腾腾的米饭塞到嘴巴里,感受着一般人难以忍受的辣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其实法条并不是真的没钱,他只是为自己的爱好牺牲了自己的生活质量罢了,这间公寓里摆的两个塞满轻小说,小说,漫画,画集,杂学书之类书籍的大书架使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每次看到有意思的书就会买下来,导致他的账本上多了一笔巨大的开销。
盯着笔记本电脑里的动画节目吃饭,没过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法条把碟子丢进水槽中打算吃完夜宵后再一起洗。
(明天是休息日来着……我要干嘛呢……)
法条是属于独行侠一类的人,如果没有邀约的话,有活动就去凑热闹,不然就去游戏场,再不济也会找家书店消磨一天的时间,总之绝对不会主动去邀别人。
(打游戏……太花钱了……看书……上次我差点要被记在黑名单上了……)
就在此时,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他,打断了他的思考。
“咦,是快递到了?但是也没给我打电话啊……”
门铃又响了一边,不过这次的声音似乎更带着些焦急的意味。
“啊,我这就来。”
法条秋人透过猫眼看来看走廊上的情况,发现一团白色的物体一动不动地瘫在走廊上。
(这是啥啊……人吗?)
他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那个白色的物体动了起来,细瘦的手臂有力地抓住了法条的脚踝。
“好饿……”
距离这个微弱的呻吟被法条的尖叫所淹没,还有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