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电玩城的某个包厢内。
林延轲受到冯林晚发来的邀请，思索了一番。
因为杭伊织的工作需要提交调研表，所以林延轲有必要找更多人来解决这项难题。
恰好冯林晚发了信息邀请他他也没理由拒绝。
“那你也帮我个忙呗？”
“什么？”
“有调研表需要填，和杭伊织有关。”
林延轲将信息发送过去，继续看向仍在与ai对手殊死搏斗的可雯。
看着她那副逐渐熟练的样子，林延轲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很快，手机带着颤动提醒了林延轲。
林延轲低头看着冯林晚发来的消息——
“行。”
简短得像她一贯的风格。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冯林晚又追来一条。
“明天几点？”
林延轲想了想，打字回复：“上午十点？先把我这边的事办了，我约向呈枫他们也过来帮忙填表。”
“可以。”
对话到此为止。
林延轲看着那个灰色的“可以”两个字，总觉得冯林晚今天的话比平时更少。
但他没多想，退出对话框，点进那个已经安静了好几周的海边度假群。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明天有人有空吗？帮忙填个问卷，我请客。”
发完他又觉得这个理由太生硬，补了一句：“顺便聚聚。”
先是周建宇回的，秒回，语气一如既往地不正经：“哟，林总请客？那必须来。我带个人行不行？”
林延轲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新交的女友，前几天周建宇还向他介绍过。
但恕他无能，周建宇的数十个前女友，林延轲是一个都没记住。
林延轲回了个“随便你”。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然后是川上弥生：“前辈，我和向呈枫明天刚好有空。”
消息是川上弥生发的，但“我们”这两个字让林延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她解释，林延轲也能猜到这个“我们”指的是她和谁。
但下一刻，川上弥生便把消息撤回了，这更加坐实了林延轲的猜想。
很快，川上弥生重新发了一条：“我和苏杉杉，向呈枫也会来。”
啧啧，细节将自己和向呈枫分隔开吗？感觉苏杉杉就像个电灯泡一样。
林延轲嘴角溢满笑容。
众人商讨聚点，最终方隆彪提议让大伙去自己店里，他顺道宰一下林延轲。
随后周建宇开始起哄刷屏，搞得林延轲都不知道哪些人同意了。
往回翻的时候，林延轲看到了言倾的回复藏在了一连串的聊天记录里。
她只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好”字。
林延轲心里有些挣扎，手指不由自主地想点开言倾的头像。
但迟疑许久后，他叹了口气，退出了群聊，把手机搁在腿上，靠在沙发上。
包间里的灯光昏暗，只有游戏屏幕的蓝光在墙上投出变幻的光影。
可雯坐在他右手边，手柄搁在膝盖上，正在研究角色出招表。
“小姨，”林延轲从背包里抽出几张调研表递过去，“这个帮我填一下。”
可雯接过来，借着屏幕的光扫了一眼。商场的调研表，项目不少，但不算麻烦。
“这个……你在帮朋友做？”
“嗯，同学打工发的，任务太重了，我帮忙分担一点。”
可雯点点头，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开始勾选。填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是不是在追哪个女生，所以才这么上心？”
林延轲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就热了。
“不是，”他连忙摆手，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就是普通同学。”
可雯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填表，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隔了几秒，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那再好不过了，毕竟要是让某人知道，可能会不高兴。”
林延轲的手指顿了一下。
某人？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黎雨蔷。
以妹妹那个性子，要是知道他帮哪个女生做事，怕是又要炸毛。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我和小蔷说好了，高中毕业之前不会谈恋爱，而且——”
他顿了顿：“我视小蔷为我最重要的妹妹，只会是妹妹。”
“最重要的妹妹”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像是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可雯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林延轲，目光里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原来还有小蔷吗？”她说，语气像是在思索什么。
林延轲愣了一下。
“但小蔷似乎和我小时候一样……看样子赢不了天外来客吧。”
“还有”——这个词意味着除了黎雨蔷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
小姨说的“某人”，不是黎雨蔷？
而且，“天外来客”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雯已经低下头继续填表了，侧脸在屏幕的蓝光里显得很平静。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追问——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十分突兀。
黎雨蔷进门时，正被二人盯着。
“哥，小姨……”黎雨蔷小声招呼，语气里透露出一股疲惫感。
可雯立刻放下笔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小蔷回来了，让小姨看看，伤得严重吗？”她蹲下来，把黎雨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只是膝盖擦破了一点皮，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伸手把黎雨蔷揽进了怀里。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客气的、蜻蜓点水式的拥抱。
可雯的双臂环住黎雨蔷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她比黎雨蔷高出半个头，身形修长挺拔，这一抱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像母亲抱女儿，又像姐姐护妹妹，亲昵而不逾矩。
黎雨蔷被抱得有些僵硬。
她平时对林延轲撒娇耍赖信手拈来，但对这种来自长辈的，毫无保留的亲昵，她显然不太习惯。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可雯的后背。
“小姨，我没事……”她的声音闷在可雯肩窝里，带着一点窘迫。
可雯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双手仍搭在她肩上，低头看着她的脸。“下次走路要看路，知道吗？”
“知道了。”黎雨蔷乖乖点头，余光瞥向沙发上的林延轲，像是在求救。
林延轲假装没看见，低头刷手机。
可雯的教训自然没问题，黎雨蔷要是注意点估计也不会受伤。
可雯牵着黎雨蔷走回沙发区，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延轲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小姨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被长久压抑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情感。
他想起可雯之前说的“我女儿”，想起她提起那个女孩时眼里的光。
也许她只是太想做母亲了，他想。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没能给足的陪伴和亲昵，在黎雨蔷这里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哥，你明天什么时候去送传单？”
“大概晚上6点吧，那时候她刚好下班……”林延轲思索着。
这里的下班指的是在方隆彪那边的工作结束。
“那白天呢？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黎雨蔷继续问。
“白天我要去找朋友写这调研表，还有其他人约我有事。”
“那……刚才那个姐姐也会和你一起吗？”
“这倒不会，”林延轲见她还是这么在意自己身边的女生，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吧，我们说好了不会在毕业之前谈恋爱。”
“嗯。”黎雨蔷坐在林延轲身边，将身子紧紧靠在他肩膀上。
像一只依恋窝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