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经常喝酒喝到很晚,晚到星星都不愿意出来的时候,才会回家,妈妈也总是烦恼,家里总会有她要操心的事情。
有一次,他们因为什么事情打了起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呢,如果我很厉害的话父亲就会早点回来,母亲也不会发愁了。
所以我很感谢医生,他说我是将来能够拯救国家的大英雄,还带我吃肉,我以前很少吃肉啊。
我一定要当上能够拯救国家的大英雄,到时候要带着医生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肉,不再有愁闷的事情,也不再打架。
真的很感谢你!医生!
一片已经发黄的日记纸放在木桌子上,笔记歪七扭八非常潦草,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下方写的异常认真且清晰的落款。
那是那个拿刀小男孩的名字。
“啊啊啊啊!这就是!这就是打断我打断我说话的下场啊!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因为他打断了我说话,他的脑子有问题,有问题啊啊啊啊!”
白大褂托到草地上,并且不断的在草地上剐蹭,因为他不断的模仿着蠕虫一般扭动腰肢,双手扶住脸颊,嘴弯成o形,像是某一幅名画一般。
在他面前的,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内脏的小男孩,如同木偶般僵直后倒在地上,眼框里一片漆黑,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好似一张没有人扮演的皮套般。
而他的后面,则是一堆完整的,人体器官。
就像是钓鱼一般,这些器官就好像是从男孩的身体里钓上来的一样。
尊尼获加僵直的蹲在地上,而他身后的孩子们更是惊讶的不敢动弹。
“医生……阿鲁他……死了嘛?”
小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堆赤色肉块,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自己朋友的身体,但是它已经与那个坚信着自己能够成为大英雄,然后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的阿鲁有本质区别了。
它,已经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内容物的空壳。
“哦哦哦!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孩子呢!来来来,医生向大家好好介绍一下哦!耐芙帝的人体知识小课堂!开始了哟!”
尊尼获加试图移动身体去捡起那把因为不知名力量被打飞的剑,但是他仅仅只是挪动了一步,就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来自面前这个自称医生的疯子的轻轻一瞥。
“我可不想自己的课堂上有任何一个人旷课呢……”
说完,他所有孩子包括尊尼获加的面前,捧起了那颗粉嫩的,娇弱的布满了沟壑的肉球。
“啊!这是多么鲜嫩,多么有活力的肉块,这就是人类最原始!最恐怖!最低级!却又是最真实的样子!我们的所有人!都从这思想与灵魂的终端开始人生!这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让人痴狂!”
手指不断拨弄着阿鲁的大脑,每一道褶皱,每一皮肤,他都好像是在对待可爱的小动物一般,一如对待情人的肉体,不断的抚摸,把玩。
“太美好了!太可爱啦啦啦啦!”
讲到这里,他将嘴凑近,微微撅起来,吐气如兰,玉舌微颤,在分隔左右脑中间的缝隙中,亲吻了下去。
像是野兽般用气息熏染,像是美食家般用舌尖品尝,他用舌头划过大脑的每一寸肌肤,舌头如野兽舔舐死去的猎物一般舔舐着它,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如同升上天国一般的快感。
“美味,实在是美味啊!”
他怀抱着肉块,脸颊上是如晚霞般的绯红,陶醉的眼神上下着剩下的,好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看着猎物,又像是下贱猥琐的变态看着美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啊啊啊!”
在排的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眼泪流成瀑布,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嘴巴张大,无力的嘶喊着,而其余的孩子们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抱着头疯狂的跑动,朝着被傀儡盔甲拦下来的大门那边。
“救救我!救救我!爸爸!妈妈!救救……”
“课堂上可是不允许大声喧哗的呀……”
医生松开怀里拥抱着的大脑,转过头去,对着一边疯狂叫喊一边抱头鼠窜的孩子轻轻的眨了一下右眼。
一阵风吹过。
边跑边喊的孩子,突然脚下一软,像是失去力气一般,面朝草地重重摔在地上。
在她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两根白色的条状物体,并排的躺在草地上,哦不,准确来说是在孩子的双腿之后。
那是她的两条小腿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移动的下肢,让他只能在草地上像是蚯蚓一样蠕动,但就算沦落到这样的可怜的地步,医生也没有放过他。
“还不长脸嘛?都说过了,课堂上禁止喧哗!”
不成调子的惨叫声,嘶哑的哭喊声,以及孩子们惊讶的声音都在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小小的肉块散落在地上。
“好了,这样就没有干扰课堂的吵闹声啦!”
医生双手合十在身体左侧,合眼微笑着看着突然失去声音的孩子们。
他们大张着嘴,双唇做出以往正常说话时应有的动作,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哑巴。
一个孩子看向地面上的小型肉块,颤抖着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粉嫩,光滑的肉片,上面还有一点点晶莹的粘液。
孩子的嘴里,缺少了一些东西。
除此之外的。
是稚嫩的声带。
“啊啊啊啊!”
那是原本应该从恐惧到极点的,正在哭泣的孩子们的嘴里应该发出的声音。
他们四散而逃,跑到山坡上,书屋里,秋千后,这些原本跟善良的医生做游戏的地方,原本跟友善的医生野餐的地方,在这个小小的有山有水有蓝天白云的小小天堂之下曾经充满了欢乐回忆的地方。
现在则是地狱。
“啊啊啊!是的,我欺骗了你们。”
医生缓缓的起身,充满留恋的看着下方倒着的器官堆,双手高举,用他那恶心的嘴脸朝着虚假的太阳高喊。
“国家的英雄?拯救全国的人民?别笑死我了!人类不过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可以被替换的,易碎的,恶臭的,腐烂的肉块而已,除了大脑之外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换成其他人的,就是这么恶心的生物而已,这就是人类的真相!人类的本貌!为什么不能接受,明明只是需要大脑而已的东西!身体里的其他东西消失了,被换掉了又如何?”
尊尼获加,这个幸运的孩子,没有被正处在癫狂状态下的医生发现,他已经将剑捡起来,朝着不知为何已经没有傀儡盔甲把守的大门跑去,这里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自从今天早上被那两个人绑架开始一切都不顺利,然后又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这个随时随地就会丢失器官的地狱。
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受够了。
但是,他的余光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孩子。
(不关我的事,赶紧离开这里,最好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国家……)
那是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孩子,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双眼也已经充血,想尖叫但是又做不到,即使如此,她也依然艰难的朝着门前蠕动着。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每个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
(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这个孩子的生命,不也是如此吗?
尊尼获加一把讲她抱起来,朝着门外扔了出去。
“喂!那个变态!就是你!”
医生转过头来,看见了拿着剑朝自己不断逼近的那个外来人。
“什么?外来的先生吗?你也要跟这个孩子一样,变成……”
“给我闭嘴!!!”
尊尼获加浑身颤抖着,但还是举着剑面对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怪物。
“我可是双兰国的总警司!尊尼获加……大人!你在这里……非法监禁!对了!就是非法监禁!作为总警司!我有义务……把你绳之以法!”
(如果不吸引他的注意的话,就算没有傀儡盔甲也跑不掉吧……最好把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孩子们就都能得救了。)
尊尼获加看到了。
友人的死去。
孩子们的惨叫。
面前怪物所拥有着的未知而可怕的力量。
他本有机会逃跑。
但正是因为他看见了这些惨剧。
不能坐视不管。
(完蛋了……完蛋了……)
医生缓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并不会让任何人的心感受到温暖,反而是像假人一般,僵硬的,冰冷的 ,标准的微笑。
尊尼获加的剑,突然脱离了他的手。
被一股气浪卷到自己的身后。
尊尼获加侧过身子闭上双眼,想要抵挡住气浪的冲击。
当他张开眼睛时。
“你好啊,外来的先生。”
“啊。”
怪物的额头紧贴着自己的额头,如死水一般的眼神从上方投射到尊尼获加的眼睛里,直入骨髓与灵魂的恐惧领他不敢动弹,可是怪物却还保持着他标准的微笑,好像早已经看透了尊尼获加的内脏一般。
他,眨了一下右眼
下一秒。
尊尼获加的左眼球。
从眼眶中滑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