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荒原
“是的，我自己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尔，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
——《荒原》
听到了少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魔女挑了挑眉：”那么请问圣殿骑士团小队长来我的的小店有何贵干？“
天堂鸟飞上房梁，不安地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敢问魔女大人介不介意骑士团不定时对您的店铺进行搜查。“少年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俯下身去查看书架上的藏书，手指划过书脊，进屋许久却不曾摘下黑色的兜帽，显得漫不经心。
莉莉安冷笑一声：”那么你们的团长大人也一定不介意自己的团员无故失踪几个吧。”
她抚摸着手中的天堂鸟，但是天堂鸟灵敏感受到了主人的内心波动，不安地啄啄自己主人脖颈旁的发丝。
少年听后放下手中拿起的古书，摆了摆手眯起眼睛笑道：“当然不会介意，至少我不会。那魔女大人肯定不会介意自己的尸体被做成标本，挂在瓦尔哈拉联邦大学吧。”
他背过身去，黑色的披风尾部触到地毯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莉莉安，我是在提醒你，而不是站在骑士团的立场上。你现在很危险。”
莉莉安本来是一副看对面少年好戏的模样，听到这话时的她明显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提高嗓音：“那请您陪同我喝杯茶吧。”
然后匆匆留给少年一个背影。
莉莉安去推开高到天花处的架子，上面的药剂瓶子互相碰撞叮当作响，水光四溅，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
两个书架被完全推开，小小的店铺在这个隐形门后面别有洞天。
店铺里面只靠着蜡烛灯光照亮，没有窗户，像一个巫师的炼药地窖，因为壁炉燃烧闷热而四处又散发着草木调香薰的味道，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而隐形门后面却装着一扇落地窗，配合着里外种的花草，散发着清爽的花香。
这简直不像是魔女的屋子，更像是一个设施豪华的温室。
“你这里的香味太杂了。”少年松了松衣领后评价道。
“可是你身上喷的香水才浓烈，不用去遮掩血的味道，因为这个世界都在溺死在尸体里。”
莉莉安拉开座椅，把两个茶壶摆在桌上，然后问一边摆弄药剂瓶子的少年：“要咖啡还是红茶？”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看着玻璃瓶的少年幼稚，或是不叫名字显得不太熟络。便叫了他的名字：“朔辰凛，你是要红茶还是咖啡？”
少年回过头，把药剂瓶放回架子，“我要红茶。”然后开始对付脖颈处繁琐的拉链，一把扯下厚实的披风和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咬下来手套放在桌子一旁。
两人沉默地坐在桌旁，空气中显然有些尴尬，最后朔辰凛一把拉过糖罐打破这份难堪的沉默。
莉莉安看着少年抓着方糖夹让方糖一块一块跳入茶水中有些无奈，又看了看因为少年加了致死量的方糖而空掉的糖罐只好往咖啡杯里加了些牛奶。
朔辰凛低头看着茶水中映出的眼睛倒影，红色的茶水已经把双眼全都染成红色，“你最近还好吗，莉莉安。茨克库姆最近可是很乱，我还是劝你回瓦尔哈拉。”
他搅了搅茶水让倒影完全消失，在抬起头时还是一蓝一红的异色双眸。
“还好，”莉莉安耸耸肩，并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岔开话题。“现在每天做做委托、熬制魔药的日子很舒服。说起来你看到中央花园的花了吗？”
“看到了，那里的花和十年前我记忆里面的一模一样。”朔辰凛抬起杯子喝一口红茶。”你是要一个人同茨克库姆对抗吗，你赢不了的。再说你已经十几年没有从这间屋子里面出来过了。“
“准确来说是十七年，但现在有了成效，”莉莉安依旧笑**，”传播这些绿植只需要时间，而我最不缺时间，现在有很多蜂群在帮我授粉哦。你就当我是一个固执的老人家每天都要数碗里面的鹰嘴豆吧。“
”那你收留那朵’玫瑰‘和那个孩子干什么。“
真是一针见血啊，莉莉安想。
多少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也毫不掩饰地说，”那孩子的哥哥给了我委托让我拜托把她送去孤儿院，在这件事上你们可是输了，我有委托可是一定要完成的，他可是付给我了钱。“
”哼，谁输还不一定呢。“少年听到这挑衅也不恼，只是把显示屏打开给莉莉安看。
”那小女孩不符合孤儿院的收留范围，现在孤儿院不收留罕见病患者。按照规定——“他像获得胜利般的把手指伸在莉莉安面前晃了晃，晶蓝色全息显示屏后面的身体变得有些模糊。
”我赢了，那个女孩还是我带走。“
莉莉安没有回答，只是又往杯子里面加了些咖啡，天堂鸟安静地倚在肩膀上琢着发丝。
朔辰凛见她不说话，便问：“怎么，难道魔女大人不认这个条约？”
语气中颇带着些乘胜追击。
“不，我当然是认的，”面前的魔女微笑着放下茶盏，但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便拿起茶杯喝茶掩饰尴尬，莉莉安挑准时机，“我只是在等你求我，等你求我把小枳收留下来。”
少年本是一副胜券在握的骄傲模样，听见了这话还停留在口中的茶水差点呛住，咳嗽了几下后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笑得灿烂的魔女：“说了多少遍不要对我使用读心术，否则我拿你开刀。”
莉莉安笑得肩膀都在抖，声音也颤颤巍巍的：“看来是听不到你求我了。但是没想到圣殿骑士团小队长竟然会包庇NOBODY，还和魔女达成协议。我当然可以接受这份委托，收下她直到她长大可以自主生活，那报酬自然也是——”
看见自己显示屏上打入的数字不断跳动、增多，便认真起来，收起笑容。“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听到这话的少年身上的怒气逐渐消失，把喝光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我只是不想把一些无关的人扯进漩涡里，你自己呆了几百年了，这下有个人可以陪伴你了。”他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魔女。“不一样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莉莉安低下头，鬓角的青丝垂在桌子上，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那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毫无进展，”少年直言不讳，“中世纪被当作女巫焚烧记录预估的人数就有三十万人，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查到简直是大海捞针。而且现在只有你的描述，她的信息网根本不可能构建成功。”
“拜托你了，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谁杀了她。”莉莉安收走茶具，转身从架子上递给朔辰凛一个药剂瓶。
镶嵌着宝石和银的水晶瓶身在烛火下闪着光，血红色的液体翻滚着，发出泠泠的水声。“药剂量还是老样子，但是你只食用魔药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像以前一样，死不了。”
“真会说话。你要好好活着，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莉莉安看见黑色的披风逐渐远去，“下次来的话就给小枳带些新衣服吧，你不让我再看看祂吗。”
黑色的影子停在门口顿了一顿，好像是没有听懂一般，最后还是拉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再见，古米笼中的西比尔。”
莉莉安叹了口气，听着门前的风铃声停止响动，转身拉上书架，把身上的首饰全都放在桌子上。
小店又回到了没有这场谈话前的的寂静，屋外的草被微风拂过，沙沙作响。
天堂鸟听着屋外传来的声音，靠在金丝笼边上打起了瞌睡。
“我们何时才可以再见一面呢。”
很快，很快了。
罗莎蒙德早早地起床，一抬头就看见了布伦达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早餐，”没想到你学习能力这么快，竟然会变魔术了。“罗莎蒙德四处打量一番也没有发现厨具。
”嘘——小声点，小枳还在睡。“布伦达招呼罗莎蒙德来吃饭，一边给她编辫子一边说，”这是刚才魔女大人送过来的早餐，不是我做的，她说你吃完饭以后去找她，要商量一下罗伊拜托的事情。“
说到罗伊，他们两个都相视无言，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亲眼看见了罗伊被抓走，鲜血溅了一地。而到了早上城市里的大街小巷还是一副张狂和颓废，罗莎蒙德想到昨天自己被搜查时个人资料面板上不断跳动减少的数字。
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死人，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布伦达看着罗莎蒙德无言地坐在那里，踌躇了一番便交出了昨天罗伊交给罗莎蒙德的纸条，”我昨天把里面的信息提取了出来，复写在这张纸上了，那——“祂扬了扬罗伊的那张纸条。”这张还留着吗？“
罗莎蒙德看着浸满鲜血已经变得斑驳暗红的纸条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它留了下来，”这是罗伊哥哥留给小枳最后的东西，留着吧。“
她翻了翻这张字条，突然发现了纸片最低端有一行有些硌手的纹路，摸了几遍后发现是一行盲文——查明真相,不断前进。
她瞬间愣在原地。
罗莎蒙德把纸条扣在桌子上，尽力不去想昨天的事情。但事实证明，无论曾经多么自信自己的抗压能力，但自己确实还没有从昨天看见鲜血的那一刻中走出来。
她明白，是罗伊故意让罗莎蒙德看到自己被抓走的那一刻，罗伊虽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但是这场深刻的教育恐怕自己的父母也没有给自己。
她头疼的揉揉自己的脑袋站起身来，就着落地镜把外套披上后又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不放心般的从背包里翻出电击枪，试了试性能后放在贴身口袋里。
她明白一会要见到的人是谁，是有着”不老魔女“之称的莉莉安，虽然连续几十年不出门，却对城市里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城市里面的老人都称她为”茨克库姆的活化石“，做委托也是十分厉害，据说还与地下黑手党有这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他们的仇家总是没有任何预兆地倒下，而现场没有任何人。
越是这样，自己越不可以掉以轻心。
看着自己没有一点破绽的装扮，罗莎蒙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交代了布伦达照看好还在睡觉的罗枳后便下楼去找莉莉安。
等罗莎蒙德到门口时，布伦达开口：“那个......罗莎，我们以后不会回去了吗？”祂指的是那栋破旧的公寓。
“不会了，我们以后要向着新生活了。”罗莎蒙德停住脚步，冲祂扬了扬胳膊。
布伦达放心了许多，果然，一切要变好了。
走下楼去，店面里面还像昨天晚上一样燃着烛火，让人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魔女大人坐在吧台处着书，身上换了一件和昨天完全不同的华丽裙子，一看就是由绫罗绸缎制成的荷叶裙摆散漫地落在地毯上，由烛火照出细腻的光泽。莉莉安深紫色地头发复杂地编在脑后，由发饰夹子夹着，又十分合时宜地露出些碎发。
莉莉安看见罗莎蒙德走来，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迎接她：“罗莎蒙德小姐，看来您的仿生人已经通知您下来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谈话吧。”
说着便拉开书架带领罗莎蒙德进入会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不同于昨天晚上的谈话那般没有照射进阳光，今天冬日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同室内药剂瓶折射着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混合着室外花草的颜色一下子显得屋子内蓬荜生辉。
罗莎蒙德看见了外面的花园里有一个小女孩看上了从中生长的几朵玫瑰，便俯下身将它们摘下来。
”你不管管她们，她们迟早会把你的花摘完的。“
”不要紧，“莉莉安笑了，脖子上的项链晃晃悠悠，”这样会把花籽播种到整个茨克库姆的，到时候哪里都会有美丽的花，中央公园里面的草坪怎么样了？“
”是你......“罗莎蒙德愣了，她知道除了花店只有这里的花草最多。
莉莉安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几年连店门都不出的神秘人竟然偷偷做了这么多。
莉莉安没有回答她什么，只是把茶盏放在桌子上，对罗莎蒙德说：“来点红茶吧，我喜欢在谈话的时候喝茶。不过你得接受没有方糖的命运了。”
见罗莎蒙德点了点头便忙碌起来。
罗莎蒙德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茶水和微笑的魔女，但是出于对帮助了她的感激还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用拘谨，”莉莉安理了理裙摆，”说起来我可能在你小时候还见过你呢，你可能知道那个图书馆，就是罗伊工作的地方，我这里很多书都是那的藏品，再往后走是一个教堂，你父母就是在那里举办的婚礼。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是他们婚礼的证婚人，那也是我近几十年来唯一一次出门。”
莉莉安故意停顿了很长时间，稍有些恶趣味地看着罗莎蒙德的表情变化，然后亮出凭证。
“看看照片吧，还有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意为‘世上唯一的玫瑰’。”
听到这话，罗莎蒙德信了她，因为父母也曾提过自己的名字是位好心的女士取的，却万万没有想到是面前这个人。
她低着头看了看那张照片自己的父母和莉莉安身穿礼服，笑容可掬。看上去非常年轻。
她瞥了一眼眼前的莉莉安，还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但是自己的父母却不在自己的身旁了。
罗莎蒙德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人，她独自检讨着自己是不是太过神经质，自己的小伎俩肯定早已被魔女发现，便只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以示友好。
“好了，罗莎，我来找你其实目的性并不是很大。首先是罗伊交给我的委托。”莉莉安适时地切入话题，“昨天我查了下，罗枳并不属于孤儿院接收范围之内，所以我决定亲自照看她，毕竟我有委托可是一定要完成的。“
罗莎蒙德还没从刚才那里缓过来，便愣愣地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谢谢。“
”不用谢，罗莎。“魔女笑起来，罗莎蒙德望着她的脸，灰蓝色眸子神采奕奕的像颗蓝宝石。
”接下来就该聊一聊关于你的事了。“莉莉安的脸色变得沉重了些，把喝光了的茶又添了一点，”你现在还不知道NOBODY到底是什么吧。“
罗莎蒙德如是地点了点头。
莉莉安叹了口气：”‘NOBODY’最早的判断体制是由高层决定的。为的是优先选出一批优秀的人才去往‘绿洲’程序，为人类的脑载体世界铺路，这是最早的想法。“
“可是后来这个道路越来越偏，高层决定使用惩罚制度，因为这事瓦尔哈拉内部人力资源紧缺，单纯依靠机器人和动力仿生人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们萌生了‘NOBODY’制度。“
”听名字也知道，这不是个好词。一开始的评判标准是穷凶恶极的罪犯、社会上有污点的人，但是后来逐渐变味，出现了很多被冤枉、或者是被陷害的人门，就像你、罗伊、和你的父母。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去瓦尔哈拉做了什么，但我怀疑高层内部已经彻底腐烂。“
”这是大概就是NOBODY的由来。“莉莉安眨眨眼睛，”你明白了吗，我接下来要讲如何打破这面牢笼。“
罗莎蒙德无言，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城市里面犹如一只井底之蛙，有这么多的事自己并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说不出。
”那接下来就是如何改变你的命运了。“
魔女抬手把照片收起来，“目前可行的道路只有两个，第一：选择成为’流民‘，也就是黑户。我可以帮你注销身份，但是现在圣殿骑士团也在搜查这些人群，如果被搜查到是什么结果你也是知道。所以我不太建议这个方法，但是你一意孤行，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那么就是第二个：成为‘数据叛客’，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它的主要任务是培养一种人群为方舟计划做直接的对标，由政府高层裁决，圣殿骑士团进行监督——“
莉莉安看见罗莎蒙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瞬间明白了自己的话语中透露什么，便安慰道：”不用担心，除了圣殿骑士团，同时参与监督的还有塞西莉亚天空军，‘数据叛客’是隶属于塞西莉亚天空军的。“
罗莎蒙德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向后倾，整个人塌陷进沙发里，被整个包裹住。
她很喜欢这种思考方式，就像一只鸵鸟把头伸进了沙子里。
莉莉安的眼睛里闪过，好像是笑了一下，也好像是在笑她，罗莎蒙德不想去想那么多，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地找个舒服的方式思考。
磨人的沉默又在继续，莉莉安耐心地等着罗莎蒙德的答复，从后面书架上抽出一本大部头书来读，纸翻过的沙沙声给空气中的尴尬加上了一点调料，显得不那么恼人。
”我选......方案二。“罗莎蒙德直起身板，把茶具往前推了推，原本是温柔的樱粉色眼眸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坚毅。“请您进一步告诉我应当做些什么。”
果然，这个小姑娘是我看中的样子。
莉莉安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合上书挥挥手传送了一份文件：”你看，你明天需要去茨克库姆市方舟计划分局进行身份验证，然后按照计划局的规定去稍作调整。我这里的客房可以一直供你使用，放心不要钱，你父母和我的关系很好，就当是帮个忙了。“
罗莎蒙德没有再推脱，简单的说了些感谢的话之后靠着椅背，好像在发呆。
莉莉安把茶壶拿过来，一边倒水一边说：”那接下来是闲聊时间，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我哦，虽然我称不上是博学，但是应该可以帮到你很多的忙。“
罗莎蒙德想了想，便开口问道：”您真的是不老魔女吗，以及书中提到了世界上有很多‘非人类物种’，请问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传说中的生物吗？“
“好问题，你发现了很多人都忽略或者混淆的问题，这点很像你的母亲，她作为学者第一次问我的问题也是这个。“莉莉安理了理裙摆，衣服上的流苏很自然地垂下去。
”这个问题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公元前，也可能是公元后。因为一些强大的自然界核辐射导致的基因突变，而突变的对象可能是人类又或者是动物，于是人们可能出于敬畏，便把他们写进了神话故事，科学的落后更加强了人类的想象力，于是便有了那些称呼和一些‘魔力’，但这其实都是基因突变而导致我们与其他人类不同。此后这些‘非人类生物’消声觅迹了很长时间，这更使得人们坚信不疑这些生物的存在。“
茶匙喀哒一声撞击到了茶盘底，魔女端起茶杯慢悠悠搅和：”时间后面来到了中世纪，人们近乎疯狂地捕杀我们，最为著名的就是‘中世纪焚烧女巫’，这个你应该知道吧，那我就不多赘述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尽力去洗清自己‘非人类生物’的说法，但是我们同时又在保持着古书中所描绘的习性，比如——“她指了指炼药锅”——炼药和炼金术，其实这些人类也会，我只不过很幸运拥有了不老之身而已。其他‘非人类物种’也在伪装，尽力使自己像传说中的生物那样，撕去这层外衣，我们也是人类。“
”后来又越来越多的医疗或者实验事故导致人类出现了这些现象，政府疲于解释，只是将他们归为了十分具有争议的‘非人类生物’。现在是自由的时代，人们也可以注射药物使基因突变，自由选择自己的身份，我们草草的伪装外衣还是没能撕下。“
”我通常被人类成为魔女或者女巫，但我其实除了像炼药和不老不死还有着一定的预言能力，就像西比尔那样。像我拥有的预言能力，还有其它生物拥有的魔力，用现在的科学可能也无法解释这些原因。“
莉莉安讲完了，满意地喝光了最后一口红茶，转身去摸索着茶壶。
罗莎蒙德捕捉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那您刚才对我使用了读心之类的吗？“
莉莉安听到了这话，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点小心思放在任何一个经历过世事的人都会发现。别慌，那些所谓的读心术用科学表明就是心理学的一种。“
罗莎蒙德便把电击枪掏出来放在桌面上，莉莉安仔细观察了一番便表示下次可以做小一点，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罗莎蒙德一脸好奇地望向墙上挂着的地图，地图看起来已经历经风霜，绸面的质感显然已经有些掉色，颜色结成一块一块的，褪的色就连地图上的海路分界线也都看不清。”那个地图看起来好久了。“罗莎蒙德仔细地观察着它，因为一些领土的分界和现在显然不同。
莉莉安顺着罗莎蒙德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地图吗，确实是很早以前的了，我记得是2000年的世界地图，当时可是全球人民都在庆祝的‘千禧年’啊。“
罗莎蒙德侧过脸，不忍打断莉莉安的回忆，最后还是开口问：”地图上很多地方都与现在不同，这是为什么啊？“
”观察的真仔细。“
莉莉安投来了赞赏般的目光，”九百多年以前的地球确实是这样，但是如今的地球因为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淹没了一些土地，大陆进行漂移，战争以及填海造陆工程才形成了现在的样子。以前的北极可是有冰川的，但是现在只有南极有少量冰川存在。“莉莉安惋惜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北极熊只有动物园里才有了。“
北极熊是什么。罗莎蒙德想，但还是没有去问，接着就听到了时钟铛铛的敲击声，莉莉安收了茶具，对罗莎蒙德讲：“和你聊天很开心，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哦，不过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了吧。”罗莎蒙德看见莉莉安胸前的欧泊吊坠在一闪一闪发着光，“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祝你好运，罗莎蒙德。”
“谢谢，祝您身体健康。”罗莎蒙德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得僵硬地应和。
莉莉安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的话对于我来说是个诅咒，不过谢谢你。”
橘黄色的暖阳洒在曈幽与罗莎之间，罗莎蒙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父母，他们温柔地站在莉莉安身旁向她挥手，穿的还是照片上的礼服，罗莎蒙德害怕眼泪夺眶而出，便匆匆转身离开。
楼上的布伦达早已等待烦闷，无聊地数着烛泪淌下的时间解闷，看见罗莎蒙德回来十分开心，而后便紧张的问莉莉安是不是好人。
罗莎蒙德点点头，把头靠在布伦达的颈窝处，小声地抽泣。布伦达有些不知所措地抱住她，温柔地拍背，把脸靠在发旋处。
等罗莎蒙德平静下来了，布伦达坐在罗莎蒙德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罗莎会不会被抓走。罗莎蒙德难得温柔的笑出声：“不会的，以后会好好生活了。”布伦达才放下心。
系统温柔的女声又重新响起：“已为您的宿主设定目标，终身不会改变——活下去，和布伦达一起。”
罗莎蒙德这才明白布伦达做了什么，但是没有出口进行责备，只是软绵绵地靠着沙发椅背：“你现在是人类了，拥有有独立思考的人类了。”
“我只是个仿生人，罗莎，我的任务是帮助你活下去。”布伦达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罗莎蒙德去闭了眼睛想象祂的面容，淡绿发色的祂身上好像有一股薄荷香气。
金色的阳光穿过小店的落地窗，正在阅读的魔女看着这束照在书上的光莞尔一笑：”茨克库姆市新的传说就要出现了，希望这次的传说有着足够的力气去对抗黑暗。“
是啊，黑暗前的一切总是装成光明的模样，在最后毁灭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