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没想到你家还蛮大的,我看看,起码能有我八个宿舍的大小了!”
进了屋的林铃倒也不拘谨,东摸摸西瞅瞅,泠朗见了也只能无奈扶头。
“饮料冰箱里有,冰箱自己找,吃的话,茶几上那一摞小山,对,都是零食,家里什么都缺,除了吃喝。”
倒也不是泠朗不想好好招待林铃,只是自己的身体条件,实在是不允许啊。
交代了一些事项后泠朗划着轮椅回了自己房间。
泠朗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进门左边就是,所以冰箱倒是很好找。
看着冰箱里的食物,林铃发出一阵惊叹。
“嘶~啧啧啧,好多食材啊,而且起码一半都是新鲜食材,看不出来啊,那小子难不成还每天出门买菜?”
这么一联想,倒是觉得某些细节合理了不少,林铃注意到厨房的台板甚堪堪才到寻常台板的一半,刚好可以……
“这个高度,对我来说刚好不是吗?”
泠朗的声音冷不丁从冰箱顶上传来,准确说,是冰箱上的监控。
“看归看,别上手,我这还没有让客人给主人弄饭的道理,玄关直走,有个卫生间,不洗手可不能吃饭哦。”
这次的声源来自本人,泠朗慢悠悠地从自己房间“划”了出来,到了客厅。
林铃环抱着双臂,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藏的挺深啊,你小子居然还会做饭,今天不是我来了,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你也没问我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泠朗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鸡蛋和三个番茄,嗯,标准的番茄炒鸡蛋食材……
片刻后,两人草草吃完了晚饭,本来泠朗是准备做三菜一汤的,结果菜做一半,油没了,盐没了,好在林铃并没说什么。
于是两人的晚饭就由三菜一汤变成了番茄炒蛋加上一锅炒花饭,兴许是两人饿了,也或许是泠朗炒的饭相当开胃,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完成了光盘行动。
洗碗这件事上,林铃拗不过泠朗,这一任务自然落到了泠朗身上。
而林铃眼睛转了转,趁着泠朗不注意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溜进了泠朗的房间。
“嘿嘿,让我来看看小朗朗的房……间…
这,这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我没走错吧?”
泠朗的房间整洁干净,没有丝毫异味,甚至有一丝不明显的清香,床头放着一个虎鲸抱枕,书桌上只放着一本日记和一支笔,衣柜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甚至让林铃自愧不如。
林铃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本日记,不久后,好奇终是战胜了理智,做贼心虚的林铃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见自己的“作案现场”后,忍着激动翻开了日记。
不过下一秒,林铃心里衍生了退意。
林铃看见了什么?
她自己也不太敢信。
扭曲的文字,疑似泪滴的水痕,泠朗貌似将自己所有的苦痛,都写在了日记里,而日记里出现的最多的称呼,是“妈妈”…
林铃走马观花式的翻过了日记的前五分之一,来到了第二部分。
始料未及地,林铃紧紧捂住了嘴,眼眶里的晶莹滴落而下,即使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血污染红了日记中的第二部分,也就是泠朗开始写日记的第二年。
林铃拿起了那个看起来是红色书签的东西,却不小心被那东西扎破了手,那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属于金属的声响——是美工刀片。
手,固然是痛的,五指连心,手指被划破,怎能不痛?
只是这种程度的疼痛,远远赶不上日记中散发出的绝望与心碎。
“妈妈,对不起⋯我坚持不住了…”
“妈妈,我又坚持了一天呢,您能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好累…,对不起妈妈…”
“妈妈…我的手腕好疼啊,你在哪啊妈妈,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啊⋯”
“妈妈,药片好苦,我肚子好难受,头好晕啊⋯”
“妈妈⋯⋯”
大部分内容已不可见了,被血污浸染的、被泪水打湿的,甚至有的页面因为浸湿破出了一个个洞。
在溢出书本的绝望中,林铃抖着手,关上了日记,嘴里还喃喃着。
“信息量有亿点大啊…有点消化不良了…”
听着房外洗碗的流水声,林铃解脱般地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还原了一下现场,拿抽纸简单裹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后退出了房间。
水流声停止了,泠朗将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了陈列柜里,撑了个懒腰,只要再擦一下桌子,晚上所有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几分钟后,泠朗看着坐在茶几上板着脸看着电视的林铃,挠了挠头。
自己又哪里得罪这个女人了哇?怎么总有事没事板着个脸给我看啊?!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林铃看着泠朗一脸窘迫的样子,露出了标准坏笑表情( ̄▽ ̄)~
“呐,朗小朋友,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着一定很空虚吧~”
“所以,不介意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朗~小~朋~友~”
“!??”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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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潮湿的山洞里,一行人在这里修整。
一个壮硕的汉子对面坐着一个灰色长发的女子,一个萝卜头少女,还有一对龙凤胎兄妹。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比较惊悚的一幕,那壮硕汉子的左臂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露骨的血洞,他右手拿着绷带,费劲地包扎着,倒也是个猛人,包扎过程中碰着血肉竟眉头也不皱一下。
其他几人好点,仅仅是灰头土脸,要说看起来最不狼狈的,还是那个灰色长发的女子。
山洞外下着淅沥沥的雨,不大,却很容易湿身。
“轰—”
伴随着突然的巨响,山洞不远处还传来一阵惊叫声,语言却不是炎国语言。
灰发女子皱了皱眉头,随即冲出了山洞,速度之快,甚至达到了难以捕捉残影的程度。
不到一分钟,灰发女子就回到了山洞,身上多了一些血污。
看着萝卜头少女担心的眼神,灰发女子尽可能表现出轻松的神态。
“放心吧,小萝卜,这些血不是我的…那一小拨追兵大概就是今天最后的一批了,今晚好好休息,清音、清水,今晚的守夜工作就拜托你们了。”
清姓二人正是那一对龙凤胎兄妹。
“于侍,你怎么样?”
郑于侍,就是那个独臂壮汉。
“今晚如果能止血,就问题不大。那群贼人RPG跟无限供应似的,tnnd,幸好老子结实,换成别人扎扎实实接一发,恐怕就成碎沫了。”
灰发女子松了口气。
嗯,还能说垃圾话,看起来问题还真不大。
一份地图摆在众人中间,图上画有八条线路,如今有五条线路画上了叉号。
“还有三条补给线没有被切断,但对方的前线人员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武器补给虽然源源不断,但人员却有限。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歼灭剩下的据点,我们的工作就能提前完成了,今天好好睡一觉,从明天早上两点,开始夜袭任务。”
“队长我,我想家了……我好想回家…”
“…”
灰发女子没有说话,伸手把小萝卜揽在了怀里,轻轻拍打着小萝卜的后背,轻声哼起了童谣,思绪飘向了远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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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林铃时长两小时的硬磨硬泡、威逼利诱,泠朗瘫在轮椅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这算什么事,自己好像被鸠占鹊巢了?
“今后多多关照哦,朗同学?”
林铃叉着腰,笑露虎牙,一整个胜利者的姿态,身后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这个女人!她是把整个家都搬来了么?!
对哦,她好像还真是把家搬来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代理监护人’咯,哼哼!”
泠朗则在心里回忆着林铃对自己的洗脑,啊不,是开的条件。
我管她吃住,她无条件照顾我起居,还说什么要监测我的心理状态什么的,嘶,我怎么感觉自己收了个丫鬟???
不对,这不对啊!怎么感觉自己还是好亏!
“哎哎,怎么想你都不亏的吧?我这么一个大美女照顾你小子起居你就偷着乐吧!”
不,我感觉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你还我自由,还有,茶几上的那一摞小山般的零食去哪里了啊?
该说不说还是泠朗家大,在泠朗卧室的对面,刚好有一个空出来的卧室,“理所当然”的被林铃住进去了。
泠朗的卧室里,看着被摆反的日记,逐渐理解一切(ŐдŐ๑)!
只不过,泠朗不打算拿着日记本去兴师问罪,一点是林铃一定会装傻充愣,第二点嘛,被人关心的感觉,并不是很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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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讨厌…好烦…小姐,咱们出差干嘛要挤高铁啊?”
穿着JK的少女跟着另一个少女如此抱怨。
“坐飞机太贵了,京飞楚大几千,不划算…”
“小姐,总部不是给咱们报销嘛…”
JK少女撇了撇嘴。
“我还是觉得,出差坐飞机有点…奢侈了,楚河市离炎京并不远啊。”
“唉,小姐你这么勤俭持家,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王八蛋๑•́₃•̀๑”
“好了莹希,安静,睡一觉就到了,很快的。”
莹希这才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古编钟文物疑似被人运用魔术手法盗走,这群人以为自己活在某个日漫里么?”
“老居民楼一日内腐朽不堪,有坍塌风险,已完成居民的撤离工作…这个看起来就很典型了,清理一下周围盘踞在那块的朽灵就行。”
“接应‘白鲸号’运输机⋯”
“还有⋯⋯”
⋯⋯⋯⋯
“额呵,热干面…油条豆浆,唔嗯!”
莹希被一阵子颠簸打破了美食梦,刚想要发作,奈何肚子不争气。
“饿啊(¯﹃¯ԅ)…”
“呀,小姐,你不睡一下的吗?”
少女依旧翻看着那一摞文件,不曾合眼。
“不了,明天就开始工作了,尽量熟悉一下案件比较好,以免交接工作出现差错。
饿了的话包里的巧克力你可以拿去吃,再有十几分钟就到楚河站了。”
说着,少女的视线飘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