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龟裂,山河两分,恐怖的能量席卷了战场,瞬间便将那千万妖兽灭杀了一半有余!”
“待四周狱雪散去,那立于剑柄上的人正是侠王,一张斗笠随风飘扬!难道他将又一次拯救人类于水火中了吗?!”
此处正是气氛最热的时候,说书人没东西可拍,便用力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以代替木箱。
啪!
然而,当说书人想接着往下讲时,人群中却忽的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掌声,打断了说书人的故事。
“啪…啪…啪…”
伴随着掌声,一位井泼皮模样的流氓从人群中挤出。
他看上去十分年轻,穿着背心,留着半黄半黑的长发,手臂和脸上满是凶恶的刺青。
这泼皮身体也很怪异,除了背上缝着个长毛的猫背外,还安了个绿色的鸡冠在自己头顶。
只见泼皮停在人群最前方,往嘴里扔了几颗五颜六色的丹药便口齿不清道:
“什么狗屁侠王,咕噜…在这颠倒黑白呢!人类用精神印记奴役万物,肆意将能化成人形的灵兽剥皮抽筋,将肢体安在自己身上…”
说到一半,泼皮又举起葫芦还想吞食丹药。
但倒了半天都没倒出东西来,便重重喘了口气,咬牙切齿将葫芦摔在地上,滴着口水抬头大吼道:
“后来好不容易出了些敢于反抗命运的伟大灵兽,屠几个城又有什么错!反的好啊,这烂地方早点毁灭吧!都给俺死光吧!”
吼完后,四周顿时一片嘘声。还有些人语气轻浮讽刺道:
“这厮吞丹药吞的神志不清了吧,明明自己也安着一条猫背。”
“啊?说什么…呢!俺…俺这是经过灵兽同意的!”泼皮显然没考虑到这点,憋红了脸嘴硬道。
但这解释非但没有效果,反而引来了一片哄笑声。
“笑什么笑!它不用它的背,俺用俺的背,不…卜两全其美吗!”
“你要不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不就是看不惯高高在上的修士吗,还狐假虎威,装的自己品望值很高一样。怎么,借灵兽提高自己人值很厉害啊?”
出言讽刺的那人轻蔑看了眼泼皮,还转过身来对着泼皮放了个屁,又是一片哄笑。
就在这时,楼上的窗户再次被人用力打开了。
哐当!
虎头男子拎着把沾了血的大片刀就从里面探出身子吼道:
“你们他妈是不是不长记性!非要被砍几刀才懂规矩是吧?”
这种拿着武器喝骂他人的事,在贫民区可是屡见不鲜。
打不过呵斥的人,那就乖乖闭上嘴巴认错,事情便也过去了。
然而这次,突变却忽然发生了。
冥八在看到那沾血生锈的大片刀的一瞬间竟面色大变,脑海中一位女孩的音容一闪而过,再没有了先前那副淡然的态度。
说时迟,那时快,虎头男子话音刚落,一道白光迅雷般闪过了他的脖颈。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虎头就从窗户上跌落下来,掉到地上滚了一滚,最后将那眼球外突的一面停在上方。
龙有逆鳞,触之则亡。
侠王也有逆鳞,那是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的一位被他害死的女孩。
即便这虎头人什么都没做,只因拿着片刀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往事,也难逃一死。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都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杀完虎头后,冥八将视线投向了中间的鸡冠头泼皮。
显然怒气未消,打算撒在这贬低侠王的人的身上。
场上,只有说书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最先反应过来是侠王心情不好了,便连滚带爬跑到了冥八的面前,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为泼皮开脱道:
“客官大人,客官大人…嘿嘿,您看这二货只是吞了点小丹,丹力上头,脑子不太灵光了,所以才口出狂言…能不能看在我生意的份上…就,就当做没看见?”
“你能有什么生意?别挡道。”冥八伸手拨开说书人,将目光投向前方那还傻站在原地,不知逃跑的泼皮身上。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身后女子却忽然抓住了冥八的衣服道:
“算了吧,冥八…别和这种人起冲突,他们背后多少有些势力,我可不会帮你对付他们呀。”
听这话,女子似乎并不知道冥八就是侠王,竟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她还以为是泼皮杀了虎头,冥八要上去替虎头报仇。
女子其实并没错。
一来冥八确实是一位喜爱打抱不平的人。
二来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多半是为大人物卖命的混混,像冥八这种普通人惹上那些大势力根本毫无悬念可言,定会丢掉小命。
冥八回头看了看女子,沉默片刻,便神情冷漠收住手中的动作,随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小巷。
说书人这才大大喘了一口气,然后对那泼皮大吼道:
“还愣着干嘛!没见死人了吗!”
直到吼完,场上的人这才鸡飞狗跳起来,纷纷开始逃离此地。
一到逃跑的时候,这场面简直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长出鸟翅一飞冲天的,也有伸出爪子飞檐走壁的。
泼皮更是厉害,只见他肚上一个花纹奇特的刺青突然爆发出光芒,整个人直接化为一滩烂泥沉入雪中消失不见了。
“哎!等等!钱!跑之前给下钱啊!”等到众人都走光后,说书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有给钱。
然而已经迟了,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上便只剩下了矮小女子和说书人两人。
他不得不看着空荡荡的瓷碗叹了口气。
见说书人有些可怜,女子便走到说书人身边往他瓷碗里丢了许多钱,随后安慰道:
“喂呀,老头,就算没出事他们也不会给钱的哦,都是些不讲道理的恶人。你别太伤心,我已经帮他们付了呀。”
“啊?”说书人吃了一惊,随后连忙感谢道:“那…谢谢!谢谢大人!”
“道谢就不必啦,你啊好好活着吧,我看好你的口才呀。”
矮小女子摆摆手,便转身去追冥八了。
……
出了小巷,又再次回到了仙气弥漫的大道上。
沿着大道往西一路走去,离开贫民区,周围的房屋便渐渐良好起来,但也没好多少。
冥八同矮小女子走在大道上,什么话都没有交谈。
他边走边想:
说起来上次行侠事是什么时候的事?已经快一周了吧?
怎么一直遇不到需要帮助的人呢,好想行侠事啊。
话说这种夜深人静的地方会不会有少女需要帮助呢?啊…不过也不会有哪个弱智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吧。
这才刚想完呢,忽然一辆剑木车从后方飞速行来,伸出了几双大手就将冥八身边的女子给劫上了木车。
哦?这么快就来了吗?
冥八起初还吃了一惊,但他发现是女子被劫走后,顿时兴致全无。
啥啊…白高兴一场。
“啊呀!!……呜呜呜!”
矮小女子短促的鸣叫了一声,但很快就被堵上嘴巴,只能呜呜叫着,随木车渐渐远去。
冥八只是冷眼看着此事发生在自己身旁,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救。
待剑木车行了一段距离后,忽然从上面传来了惊慌失措的男声道:
“是丑八怪!快扔掉!是丑八怪啊!你他吗有没有眼睛!弄个这种没人值的东西上来干吗!”
随后女子就被人一脚踹下车,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后面朝下趴着不动弹了。
冥八慢慢走着,走到女子身边,连看都没看女子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但女子却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冥八的脚腕,抬头语气凶狠道:
“你怎么不关心我有没有被摔死呀!!!!!”
“你摔得死?”冥八懒得理这女子,头都没回,腿脚一用力就挣脱了女子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你说的对呀。”女子却好像知道冥八会这么回答一样,并没有无理取闹。
她呲溜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跑到冥八身边和他肩并肩走着,继续说道:
“话说刚才那虎哥怎么死的?你给我挡住了没看到。是鸡冠头杀的吧?所以你才想对他动手呀。”
“啊…是啊…被那鸡冠头杀了。”冥八说话时总是有气无力,也没什么表情。他向来如此。
“他为什么要杀他呀?”
“不知道,可能没怎么想就动手了,丹药吃多的人都这样。”
“确实呢呀,丹药吃多了都这样。”女子点点头称赞道,“喂呀,要是我不在的话你会被杀哦?下次可别这样了,明明弱得很。”
“啊…好的…”
冥八都懒得回复女子。要杀他,这雪狱里的仙人全加起来都不够脚趾。
两人再度走了几分钟,拐进一个较为整洁的小巷里行了一段距离,就到了冥八的家,也是女子的家。
小巷里都是两三层高的泥草屋,冥八家自然也是。
土黄色的墙壁上分布着些许裂缝,裂缝中有爬藤和苔藓从中长出,布满了整个墙壁。
女子住在二楼,而冥八住在一楼。
他们虽不是情人,但对外宣称两人的关系是义姐义弟,所以住在一起没有奇怪之处。
屋前,是一扇受潮发软,被虫蚁啃过几口的木门。
木门上用墨水画有一道复杂而对称的阵法,由一个个箓纹所构成。
当有人站在木门前时,阵法就会被仙气勾勒出光芒,形成一道灵气薄膜阻挡外人。
冥八从兜里取出一个夹包,将其打开,里面夹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
这些纸被称为符令,上面画着箓纹,是凡人沟通法器和阵法唯一的手段。
他翻找着用来开门的符令,找了半天才终于从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发黄的纸张,对着木门轻轻一挥,解开了木门上的阵法。
开门,进屋。
屋内昏暗无比,冥八又在夹包中翻找开灯的符令。
但这次运气有些不好,没能找到。他便回头对身后的女子道:
“帮我开下灯。”
“可我符令在房间里没拿出来呀。”
“那就用那个帮我开。”
“不行呀!”女子立马拒绝道,“你不是有符令嘛,自己开。”
“丢了。”
“丢了?你不是上周才刚丢过一张嘛呀!”女子惊完才想起冥八就是这样的人,不得不无奈道,“能不能好好整理你的符令啊,我不能经常用那个的啦,会暴露的呀!”
“哪里经常用了,偶尔用一次又不会怎么样。”冥八收起夹包看向女子道,“何况这么久都没消息,他们估计早就放弃追捕你了。”
“说得轻巧,这可关系到我的性命呀…只用这一次啊!”
女子妥协下来,对着屋内的纸灯随手一挥,灯就亮了,甚至没有灵气的波动。
也就是说女子使用的并非是靠灵气施法的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