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怎么敢打俺的阎王爷!”
无毛狗表面上惊慌失措叫着,暗地里却思索道:
(这人…定是为那些仙家的家族卖命的人了。他实力领先俺太多,如果刚才瞄准的是要害,那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怎么办?
无毛狗顿时起了一身冷汗,不过作为一个欺软怕硬,经验老到的流氓,他将逃命手段看的比自己的实力还要重,所以一瞬间就想到了数种脱身的方法。
当然,在逃离此处之前,他还是要叫几句的。所谓恶少,冷汗可以出,但面子可不能输,于是他便重振惊慌的姿态,嚣张道:
“趁老子说话的时候偷袭算什么本事?恶不恶心啊。”
但对面似乎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说话。只见蛇伯一把就抓住了无毛狗的头发,用力一扯,就将他的头给按在了地上。
随后他甩去手上扯落的头发,骑在无毛狗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几拳就将无毛狗打得鼻子内陷,牙齿乱飞。正打得爽着呢,却见无毛狗身上某个仙纹一亮,便忽然沉入了土中,不见踪迹。
“哦?”
见一不小心给这个靠仙纹战斗的凡人逃走了,蛇伯也是有些吃惊。他略微思索片刻,便摇摇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被吓得站不起来的林揭易。
“**妈的什么东市第一悍将,还收我五千钱,你他妈没了身上刺青就屁都不是!除了阴招你还会个鸟蛋!损狗!”
林揭易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小巷中,很快就转变为了惨叫声。其声巨响,吓得房屋里看热闹的人都缩进窗户里,生怕受到牵连。
……
(他妈的,还好他没有动杀心,让老子有充足的时间催动化泥纹,能从渡劫强者的手中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
无毛狗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巴,在紫河县东南边的贫民区内七拐八拐,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人声嘈杂的小巷中。
这是紫河县东南部分里最知名的阴暗地区,名叫雨花巷。其中酒肆,花楼,黑市,博事,嚼丹应有尽有,是所有混迹于黑色行业的人的必来之地。
此刻,已是傍晚入夜时分,正是雨花巷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花枝招展的女人和凶恶的妖人,还有许多不知所以的店铺,半掩着门,时不时会有一位客人悄悄走进去。
无毛狗受了重伤,脚步有些匆忙。当他从一个拐角处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另一边的情况,导致减速不及,一下子就将一个瘦小的身影给撞翻在地。
他本就浑身是伤,这么一撞又伤了些筋骨,可痛的不得了,刚压住的气血也白压了,便顿时火冒三丈起来,指着那地上的人就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吗?”
然而,地上的人却好像听不见无毛狗说话般,只是自顾自从地上爬起,连衣服上沾的泥雪都不拍便继续走路。
见自己被无视,无毛狗一个跨步来到了那人面前,拎起他的衣领就要开骂。然而还未等他第一个字说出口,却忽然瞳孔猛缩,卡住了声音,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人神色呆滞,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嘴角还流着口水,对无毛狗挑衅的动作完全无动于衷,任由他拎着自己。
“!”
无毛狗顿时汗毛立起,下意识就放开了手。
因为他知道,这是被种下了精神印记的命仆特有的性状!
精神印记是仙纹中的较难的一种,由五品以上仙纹师才能刻制,用来控制那些出售自己性命的仆人的思想,使其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
它虽然好用,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会逐渐破坏被刻者的大脑,蚕食其心智。
初期症状为间歇性的呕吐,失禁或注意力溢散,中期会生出各种奇怪的精神疾病。到最后命仆就会变成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丧失价值,如同无毛狗眼前这人一般。
精神印记也分品阶,许多人为了节约钱财,会选用质量低劣的精神印记控制自己的命仆。品阶越低的精神印记便蚕食的越快,而凡人区最常见的劣品精神印记为仿制品,只需五六年便可将一个人的心智完全侵蚀。
当然,无毛狗怕的并非是这具行尸走肉,而是行尸走肉身后的人——能够买得起命仆的人可不是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流氓能够惹得起的,他深知这点。
可这种人怎么会来这地方呢?
来不及多想,无毛狗连忙松开了手,随后转头四望,很快就看见一白衣男子坐在一辆由五柄飞剑所拉动的剑木车上,冷眼观望这里。
见状,他连滚带爬来到了剑木车前,对着剑木车就是磕了个响头,用最为简单易懂的话语说道:
“大人!俺是小人啊,俺是小人!求求您放俺一马吧!”
那木车上的白衣男子闻言,便皱起眉毛,关上了木窗。无毛狗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便连滚带爬跑走了,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跑了一段距离后,这才来到了剑木车所看不见的地方。无毛狗大大喘了一口气,又感觉体内一阵翻涌,猛的吐了一口血,艰难向前走去。
他此行目的地是一家医馆,要让一位医术高明的老朋友治疗自己的伤势。但才走了没几步路,忽然被一声柔美动人的娇媚声追上道:
“哟,这不是我们东区如雷贯耳的无毛狗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玩了?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说话的是路边一位身着白衣的妩媚女子,正依靠在房门旁,双手托颚,展露着自己身上傲人的曲线。她头顶有着一对白色的猫耳,裙摆下也伸出了一条白色猫尾,时而摆动一下,甚是可爱。
她见无毛狗转过头来,便对其眨了眨眼睛,无毛狗也是有气无力回道:
“白姐…别调侃俺了,你看俺像是能坐会儿的样子吗?”
“呜哇,血哗哗的往外流啊…”白姐这才看清无毛狗的模样,吃惊的捂住嘴巴,“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唉,这,咳咳!这不是遇到不要命的了吗,连地府的都敢打…根本不怕死后投不了胎!”无毛狗咳了两声,又咳出一点血来。
“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白姐掩着嘴巴就开始笑起声来,可把无毛狗笑急了。他丧着脸耷下眉毛气道:
“你怎么这样笑话俺!”
“白姐?是无毛狗来了吗?他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两人谈话间,忽然又从门里走出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少女和白姐一样,也是在身上缝有猫耳和猫尾,只是颜色换成了青色。
她看到无毛狗凄惨的样子后略微吃了一惊,但很快就皱起眉毛轻声道:
“真活该,早就该被揍了。”
“你,你们给俺等着,俺总有一天能找回场子的!到时候可别后悔今天的话!”
无毛狗羞愧的喊完后,抬起腿就想离开这个地方。然而青衣女子却忽然喊住了无毛狗:
“等等!”
等无毛狗转过身来,她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土瓶抛给了无毛狗。无毛狗接过瓶子闻了闻,疑惑道:
“疗伤药?”
“你可别乱想,这只是还你之前的人情而已,这下我们就互不相欠了。而且你下次要是因为没有药而死半路上,我们少一个摇钱树也不好办。”青妹皱着眉,轻声解释道。
“谁稀罕啊,这种东西白送俺都不要。”无毛狗也不堪示弱,一边将药品放进怀中一边回嘴道。
“……你还不赶紧去找大夫疗伤!血流不完是吧!”
“…这就走…”
无毛狗也知道自己伤势过重,时间紧迫。便告别了两人,开始继续向医馆走去。
走了些许分钟,无毛狗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道上。与其他行业不同,医馆并不需要吸引客人,所以通常开在离主道很深的地方。
在小道上又走几步,来到了一个木门前。
如果不是熟人介绍而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认为这门后是一个医馆。破旧的门前面堆满了酒坛子,酒坛子里面则装满了垃圾,上面苍蝇乱飞,嗡嗡作响,使得整个小道都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气味。
然而,无毛狗却站在这门前,用力吸了一大口气,随后缓缓呼出。
他信任这位大夫,两人相识已久,更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这气味好比香气,他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而后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就没了意识。
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声,门里的人也迷迷糊糊抬起头,发出慵懒而低沉的女声道:
“谁啊?直接进来就行……进来啊?喂?”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混杂着辱骂,打架,摔东西,惨叫,各种声音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