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过往:新生与末路

作者:海嗣的我 更新时间:2026/4/15 22:35:30 字数:3517

与此同时,在王寝室里。

澜莎的鱼尾在月光里泛着微光,像一柄收起的剑。她侧卧着,鳃裂在黑暗中翕动,捕捉空气里林亚的气味,汗水,愤怒,还有某种她熟悉的、正在凝固的执念。

“国王大人!你为什么会动手打自己妹妹?这只会恶化你们俩关系的!”

林亚盯着帐顶的流苏,母后选的样式,现在显得老旧,像某种正在褪色的、最后的羁绊。

“琳娜侮辱了你!这必须要为她的无礼付出代价!”

“可是公主大人仅仅只是害怕我而已!这是你们正常人类都有的反应!你们人类遇到害怕,不应该最需要安抚吗?”

“你对自己的妹妹这样使用暴力,不也是等同于走你那垃圾父王的道路吗?”

沉默。月光从窗户倾泻,被恶魔的水晶折射成碎片,像某种正在碎裂的、王冠的倒影。

林亚翻身,面向她。他的眼底有那种她熟悉的光。

“我并不后悔动手!因为澜莎是你教我的,既然我已经是国王,就不能以他人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思维,而是以自己的思维改变他人的意见!”

林亚拿自己曾说过的话来反驳自己,澜莎也顿时陷入了语塞。

当时自己说这话时,林亚还在苦恼怎么跟妹妹坦然接受,她希望琳娜公主大人可以选择慢慢欣然接受,但前提是林亚要以极其温柔的方式对待。

毕竟这个王都再怎么变,林亚身份再怎么换,对于琳娜公主来说,依然是熟悉的家乡和熟悉的亲人哥哥。

只是就连澜莎她也没想到,林亚竟然真的会为了自己而动手打了妹妹。

“林亚,国王的王冠可以给你权利和力量,可以给你新的思维,但是他还是触动不了你和亲人之间的感情!”

“在琳娜公主看来,在你动手打她之前,她依然觉得你是哥哥!只不过当时她对这里的环境很陌生而已,这也很正常,不是吗?”

林亚听此轻轻抚摸爱妃的脸庞,手指从她脸颊滑落,停在颈侧。

“澜莎,我比谁都更了解自己的妹妹!当时琳娜的情况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她不单单是厌恶你,单纯是想挑拨我和您的关系!让我必须从妹妹和你当中选一个!”

“如今的我已经是国王!从今往后已经不再有任何选择题了!答案的两个选项我都要牢牢抓住!”

“我不可能抛弃你,也不可能再让琳娜厌恶你,对于这一切我自有办法!”

澜莎没有回答,她沉入床垫,鱼尾包裹住自己,像某种正在退缩的、古老的防御。

只是林亚接下来的话语让她心头一震。

“澜莎,你和妹妹的感情无论如何都要打理好!毕竟我的时间也所剩不多!”

“林亚,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时间所剩不多了?你如今的年龄就算对于人类来说也有大把时间了!”

“难道说你是得了什么病吗?应该不可能是绝症吧?你有什么情况也别给我瞒着,赶紧说出来行吗?”

看着爱妃对于自己身体健康状况的担忧,林亚也解释起这余下的时间不多,并不代表身体支撑不住。

而是自己戴上这个王冠开始,便做好了一个觉悟,随时可能遭到清算的觉悟。

"我一直在等那一天!被清算的那一天!"林亚说,眼睛仍盯着帐顶的流苏,但目光已经穿透它,像穿透某种正在溶解的、未来的屏障。

“我能坐到这个王位,自始至终都是靠你们恶魔外来的力量,但这种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有代价的,而我的代价就是迟早有一天被清算!”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抓住某种不存在的、正在下沉的浮木。

“如今这个国家里面,人类已经是犹如牲畜一样的低等存在,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祸害了这个国家所有人,他们的仇恨最终会化作一笔账单,需要我这个始作俑者来偿还!”

回想起自己对于亲人的祸害,他寻找词汇,像在海底寻找空气。

“母后为了能够让你帮我自愿牺牲,而我自己亲手杀害了父王,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妹妹琳娜却被我打着保护的名义监禁起来。”

“如今的我虽然成了国王,造就了这个国家新的样貌,可是那笔罪恶的账单越堆越多,总有一天会将我反噬!”

澜莎的尾巴在床单上收紧,鳞片擦过他的小腿,那种湿润的、非人的触感,像某种正在形成的、最后的锚。

她对此没有想说的话语,只是用简单的动作来。代替自己的回应。

澜莎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将那只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

“亲爱的,有没有感觉我的身体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呢?这个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

林亚刚想询问对方,只是他突然感受到澜莎的腹部确实有异样变化,对比平常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隆起。

“澜莎,你该不会…………”

“我怀孕了!国王大人,怀上的正是你的孩子!”

林亚的手指僵住,像被电击麻痹了起来,这种奇特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对于自己爱妃会怀孕,林亚也早已料到,毕竟每天晚上两人同床共枕时,那种事情也经常做。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一天会来这么快。

“国王大人,就看在咱们孩子的份上,坦然的面对生活如何?下面迎接你的可是美好的生活!不要期待那不存在的清算!”

“就像你之前所说的,你现在是国王,没有所谓的选择题!所以说王冠,妹妹,孩子,还有我!以及那么美好的未来!这些你都可以触手可得!”

澜莎的尾巴包裹住他,像某种正在形成的、最后的茧。她在黑暗中微笑,她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微笑。

林亚在黑暗中保持清醒,手指在澜莎的腹部停留,之后紧紧拥住自己的挚爱。

“这么好的消息!明天我要去告诉琳娜,她也马上要成为姑姑了!”

窗外,王都的水流在循环,像某种永恒的、正在遗忘的呼吸。

而在走廊尽头,琳娜的房间里,哭泣已经停止,被某种更沉重的决定取代。

…………………………

“这…………这国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医师科尔温是跟着最后一辆马车进城的,当他来到王都时,也已经是夜色傍晚。

他藏在货物堆里,奎宁草和晒干的艾草盖住他的气味。王都的城门没有检查,或者说,检查的方式变了,两个转化的守卫用鳃裂嗅了嗅空气,然后挥手放行。

他们闻的是健康,不是身份。老医师的肺里带着三十年草药的沉积,闻起来像某种可食用的植物,他跳下马车时,街道已经空了,不是没人,只是取而代之的都是下半身全是鱼尾巴的怪物。

组织的地窖在城西,酿酒厂的废弃酒窖改造而成。他走过三条街,熟悉的方向失效,街道被水流切割,重新排列,像某种正在缓慢变异的肠道。

地窖入口的石阶还在。但门上的标记被抹除了,那个命刺组织的匕首纹章,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成模糊的伤疤。

他推开门,气味先抵达。不是病体的酸腐,是陌生的咸腥,带着某种甜腻的、像发酵过度的酒,从地窖深处涌上来。

他走下台阶。七级,十四级,二十一级,比记忆更深,像被水流向下挖掘过。

当他来到熟悉的病房时,里面本该躺在了床上的病患们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鱼缸。

鱼缸不是王座大厅那种装饰性的,是功能性的,十丈见方,玻璃壁上结着水垢和某种生物膜。里面漂浮着东西。

老医师好奇的走进上前查看,看清鱼缸里面装的是什么后,瞬间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鱼缸里面装的正是人肢解过后的各个零件,眼球心脏,手臂,小腿,甚至是脑袋,以及各式各类的器官。

"新来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科尔温转身,看见一个完整的恶魔,女性形态,人腿站立,但颈侧的鳃裂还在滴水。

"我……我是医师,"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哑,"命刺组织的,来处理病患病情!"

"病患?"那女恶魔笑了,那种带着水压的震动,"这里没有病患。只有材料!"

她指向鱼缸。科尔温的目光跟随,然后看见了在漂浮的零件之间,在玻璃壁的反光里,有一张脸。

这张脸的面孔,老医师认识的,葛德文组织里的年轻人,北口之战后出生,父亲是他救过的兵。三天前还在咳嗽,还在等疫苗,还在相信公主的血会来。

现在他的头在鱼缸里,眼睛睁着,瞳孔正在变成竖条,像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的怪物。

"你们……"科尔温后退,脚跟撞上台阶的边缘,"你们杀了他们?"

“这些没用的残次品也就只能这么处理了!如果不能拿去给海洋献祭的话,他们的下场也就只有充当材料和零件!”

那女恶魔讲解的同时突然顿住,鳃裂张开,嗅了嗅空气。

“我似乎闻到了恐惧,老医师先生,你该不会真的害怕吧?”

或许是人类害怕的本能,老医师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只剩下了逃命。

可他刚转身想要上台阶离开这里,背后一把利刃瞬间贯穿了其胸口。

冰凉刺骨的寒刃使得疼痛瞬间麻痹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望着胸口处突然冒出的刀刃,背后又突然传来了令人绝望的其他恶魔声音。

“没想到又有猎物主动送上门?话说这个老家伙好像也没有当祭品的资格!难不成又要将这家伙塞进鱼缸里?”

背后袭来的恶魔握紧手中插着猎物的刀刃,等到那女恶魔点头示意后,迅速拿出刀刃手起刀落将老医师的脑袋砍了下来。

老医师整个被杀死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与身子分离,视野随着脑袋的掉落而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脑袋将要落在地面时,女恶魔眼疾手快,将一个新灌满水的鱼缸接上,随着脑袋掉入鱼缸里,老医师科尔温的最终命运也和其他残次品一样,成为了恶魔们病态需求的观赏物。

虽然被砍了脑袋,但意识还是依旧保持,所以说只有一个脑袋,但他还是能体会到被溺水时的痛苦。

更折磨的是,他在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被恶魔们拆解变成新的材料。

先是感受到水流吞没了意识,之后眼前一片黑暗,既是死亡,也是失败的开始。

谁都没有料到他的结局会是如此,甚至还不如之前主动赴死在国王的处刑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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