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女王专用的浴池,叫做"胎海之瓮",是潮汐宫殿最深处的禁地。
它并非人工开凿,而是将一头巨鲸的腹腔完整掏空、防腐、软化后改造而成的活物浴池。
四壁是带着珍珠光泽的肉质膜壁,仍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收缩舒张,将池中的海水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那种令人昏沉的暖意。
池底铺满了从上层世界掠夺来的、被打磨得圆润的月光石,在幽暗中散发着朦胧的银蓝色微光,照亮了水中漂浮的的花瓣,那些花瓣是深红色的,边缘泛着病态的荧光,一碰到肌肤就会释放出令人肌肉松弛的黏液。
盖利德跪在池边的白珊瑚踏台上,双手浸在乳白色的温泉水里。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成了另一件更加轻薄的浴衣,近乎透明,湿水后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比赤裸更加令人羞耻。
动作很机械,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一点一点地将浸过花露的海绵按在面前那具小小的身躯上。
塞壬妮丝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蓬松的髻,用一根黑珊瑚簪子松松垮垮地固定着。
今天没有戴王冠,衣裙也被换成了更加简便的、同样繁复的暗红色蕾丝浴袍,但此刻那袍子已经被解开,滑落到腰际,露出单薄却莹润的肩背。
她的皮肤在月光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这颜色,仿佛轻轻一按就会留下永久的凹陷。
"这边,也要洗哦。"
她侧过脸,声音里带着那种撒娇般的软糯。
微微抬起一条手臂,示意盖利德清洗她的腋下,盖利德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肌肤时,感到一阵冰凉的战栗从指尖窜上脊背——那不是人类的体温,那是深海鱼类特有的阴冷,即使泡在最温暖的浴池里,也暖不起来。
他洗得很认真,或者说,很空洞。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移动。
直到塞壬妮丝轻轻"嗯"了一声,从踏台上滑入水中,然后转过身来。
"接下来,"她歪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映着月光石的微光,嘴角翘起一个甜美的弧度:"要洗下面了哦。"
盖利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塞壬妮丝的浴袍彻底散开了,而原本那双为他而化形的、白皙纤细的人腿,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畸变。
片刻之后,一条覆盖着细密银蓝色鳞片的鱼尾,在乳白色的池水中舒展开来。
那是女王真正的形态,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幽蓝的荧光,在水中轻轻摆动时,会带起一圈圈令人眩晕的涟漪。
鳞片紧密排列,每一片都光滑得像是被打磨了千年的镜面,反射着月光石的光,也反射着盖利德苍白的脸。
"来呀!"塞壬妮丝浮在水中,双臂搭在池边,仰着脸看他,笑容天真无邪。
"帮我洗尾巴。上面好多盐晶呢,不舒服。"
盖利德迟疑地伸出手,他的指尖触碰到鱼尾的瞬间,就知道几乎无从下手,那鳞片太过光滑,太过致密,像是涂了一层天然的油脂。
海绵刚按上去,就被滑开,连水珠都无法附着,顺着流线型的弧度滚落回池中。
他试图握住尾鳍,但指尖只是徒劳地在那层冰凉的、近乎液态丝绸般的表面上打滑。
"怎么啦?"塞壬妮丝歪着头,故意将鱼尾向他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摆。
那尾鳍带着千钧之力——尽管她除了歌声外并无真正的武力,但这具属于深海掠食者的躯体本身,就有着原始的力量,却不是击打,而是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轻慢。
"啪"地一声,拍在了盖利德的脸颊上。
冰凉,滑腻,带着深海盐水的腥甜,力道不重,却足够让盖利德失去平衡。
他向后仰倒,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看见塞壬妮丝在水中灵活地一转身,那条巨大的鱼尾卷起乳白色的浪花,缠上了他的腰。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
"笨死了!连尾巴都不会洗。那就一起泡吧,泡软了就好洗了。"
她抱着他,向后仰倒。
两人一同坠入乳白色的池水中,盖利德感到无数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那些深红色花瓣释放的麻痹黏液,灌入他的耳道、鼻腔、每一个毛孔。
塞壬妮丝的银蓝色鱼尾紧紧缠着他的腰,鳞片擦过他浴衣下的皮肤,那种冰凉与池水温热的反差让他浑身战栗,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活着的水母,将他困在中央。
他们浮出水面时,盖利德剧烈地咳嗽着,发丝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塞壬妮丝却笑得开心极了,鱼尾在水中轻轻拍打着,溅起的水花落在盖利德的眼睫上。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替他抹去脸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就在这时,乐声响了。
那是从浴池角落的骨质平台上传来的,几个容貌姣好的海晏恶魔侍女,正跪坐在那里,手中捧着由深海巨兽的鳍骨和珍珠母贝制成的古怪乐器,她们开始演奏。
起初只是几个零散的音符,像深海气泡破裂的轻响。但渐渐地,旋律连贯了起来。
盖利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是精灵的音乐。
不是带着催眠效果的旋律,而是来自上层世界、来自属于他故乡的音乐。那是用树叶吹奏的、在风中回荡的古老曲调,是母亲在月光下哼唱的摇篮曲,是精灵们庆祝节日时,在枝桠间跳跃的竖琴声。
那音乐清澈、空灵,带着森林的潮气与阳光的碎屑,在这头远古巨鲸的腹腔内,在这弥漫着深海腥甜与花瓣黏液的浴池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残忍,如此令人心碎。
盖利德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气音。
塞壬妮丝一直看着他,她的竖瞳在月光石的光下收缩成两道金色的细线,里面跳动着一种敏锐的观察。
她没有打断音乐,反而将鱼尾收得更紧了些,让盖利德的后背紧紧贴在她冰凉的胸膛上,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想家了吗?"
盖利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要摇头,想要否认,想要维持那道由"依赖"和"绝望"筑成的防线。
但那音乐太恶毒了,它不给他任何伪装的机会,直接剥开了他最血肉模糊的那层皮。
"……想。"
这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令人心碎的清晰。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水珠或者是泪,从他的眼睫上滴落,混入乳白色的池水中,消失不见。
塞壬妮丝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像一条吃饱了的猫在蹭主人的下巴。
她的鱼尾在水中缓缓摆动,带起一圈圈温柔的、却令人窒息的涟漪。过了很久,久到那精灵的乐曲奏到了最哀伤的段落,她才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天真无邪的软糯,却像一根淬了蜜的针,精准地刺进了他刚刚敞开的伤口:"既然这么想回去……"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胸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侧过头,直视她那双水汪汪的、带着甜美笑意的眼睛。
"……那盖利德殿下回去的时候,应该会带上我的吧?"
她的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带着撒娇意味的询问,又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判决。
盖利德愣住了。
精灵的乐曲还在流淌,他看着塞壬妮丝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稚嫩可爱的、仿佛永远停留在少女时期的脸上,正绽放着一个期待答案的笑容。
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湿漉漉的,狼狈的,被她的鱼尾缠缚着的。
带上她?
回精灵王国?
这个念头像一道滚烫的烙铁,猛地烫在了盖利德的意识上。那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在无数次"陪伴"中被强行植入,混合着羞耻与病态依恋的震颤。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可以携手归乡的恋人?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不是因愤怒而涨红,而是因一种被精准戳中了最不堪的软肋。
"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说拒绝,但那鱼尾缠得太紧了,那音乐太悲伤了,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太天真了——天真到让他一瞬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恶魔最恶毒的戏弄,还是一个真正病态的请求。
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别向一边,任由那滚烫的羞红在月光石的光照下,被塞壬妮丝一览无余。
"哎呀,"塞壬妮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将额头抵在他的侧脸上,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愉悦。
"脸红了呢。真可爱。"
她的鱼尾在水中轻轻一拍,溅起的水花落在盖利德滚烫的脸颊上,冰凉,却浇不灭那片正在蔓延的、属于深渊的烙印。
洗干净身子后,自然要干正事了。
女王寝室的大床不断发出吱呀声。
塞壬妮丝将盖利德按在层层叠叠的丝绒与蕾丝之间,她的鱼尾已经重新化作了那双白皙纤细的人腿,为了方便,她总是这样随意切换。
此刻正紧紧缠在盖利德的腰侧,指甲划过他胸口,留下一道道泛着淡粉色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就在塞壬妮丝的唇即将再次压下来的那一刻——
"姐姐!!"
瑰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戴那个可笑的安全头盔,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塞壬妮丝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竖瞳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两道金色的针尖,那张稚嫩可爱的脸上,甜美天真的面具像被烈火炙烤的蜡一样迅速融化,露出愤怒的狰狞。
“瑰丽!你这死丫头找死!!!”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抓起了枕边一个绣满暗红蔷薇的丝绒枕头,用尽全力朝瑰丽砸了过去。
瑰丽被砸得向后踉跄了一步,但她没有退,反而又向前冲了一步。
"姐姐!有要紧的事!"
“有什么要紧事能打扰我的好事?”
她猛地扯过床榻上那床由无数细小贝壳串成的薄被,胡乱遮掩住自己和盖利德赤裸的身体,竖瞳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就算是妹妹,现在拖出去斩首!斩首!!"
她的怒吼在卧室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夜明珠簌簌作响。
但瑰丽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她抬起头,直视着暴怒的姐姐,一字一顿,像把钉子一颗颗敲进棺材板:"有一个骑士!他在城门下叫嚣,说要砍下女王的头颅,挂在盐荒漠的界碑上,晒成干尸。"
卧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塞壬妮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保持着那个用薄被遮掩身体的姿势,僵在原地,那张稚嫩可爱的脸上,暴怒的红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苍白的恐惧。
她的瞳孔在颤抖。
“有一个骑士找上门想要挑战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卫兵们已经上去了,但全部不是他的对手!那个骑士……他很强,非常强!姐姐,他已经杀了三个巡逻队,现在正在砸城门——"
"够了!"
塞壬妮丝突然厉声打断。
她猛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赤着脚站在骨质地板上,她没有立刻穿上衣服,而是先转向了床榻上的盖利德。
王子正缓缓坐起身,塞壬妮丝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的竖瞳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极其突兀的事——她猛地俯身,用双手捧住盖利德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因恐惧而渗出的滑腻黏液,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
"盖利德!你在这里等我,乖乖的,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继续……我们的好事。"
她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 裂开得如此狰狞,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面具。
盖利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塞壬妮丝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冲向卧室的衣架上,她的动作慌乱得近乎可笑——衣裙的系带缠住了她的手臂,她花了三次才解开;王冠被她碰掉在地,她捡起来时甚至忘了吹去上面沾着的食骨花碎屑;她试图把鱼尾化回人腿,却在慌乱中只成功了一半,导致裙摆下露出了一截银蓝色的鱼尾拖在骨质地板上。
瑰丽站在门口,看着姐姐滑稽的模样,强忍住笑意。
"姐姐,需要我召集禁卫军吗?"
"闭嘴!我自己能处理!一个下层骑士而已!"
她赤着小脚,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经过瑰丽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看妹妹一眼,只是用肩膀狠狠撞开了她。
很快,女王便来到了城门上。
城门下的风带着盐晶颗粒,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在切割空气。
塞壬妮丝跌跌撞撞地赶到时,那扇由远古巨鲸肋骨与黑珊瑚熔铸而成的潮汐城门,已经半塌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被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从铰链处生生撕裂,上半截门扇斜斜地插在盐白色的地面上。
城门下的盐壳被染成了黑色,那是海晏恶魔的血,带着荧光蛋白的血浆在龟裂的盐地上汇成小溪,流进缝隙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一缕缕腥甜的白烟。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满地,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的已经碎成了辨认不出原形的肉块。各种颜色的鳞片在血泊中反射着深渊那病态的淡粉色天光。
而在那片尸骸与血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骑士吉哈诺,恶魔们的最熟悉的那个疯子骑士,如今却清醒的站在这里。
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盐荒漠深处,拒绝锈蚀的铁枪。
他手里没有长枪,那把枪正插在他脚边一具海晏恶魔卫兵的尸骸上,枪杆微微颤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他遥遥指向塞壬妮丝。
"塞壬妮丝!有本事给我下来!跟我决一死战!"
塞壬妮丝的脚步骤然停住,她站在城门甬道的最后一级台阶上,身后是闻讯赶来的、密密麻麻的海晏恶魔禁卫军。
赤足踩在冰冷的盐壳上,她的后背撞上了身后一个禁卫军士兵的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前弹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禁卫军们交换着眼神。
他们是海晏恶魔中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经历过上百场献祭狩猎,每一个都曾在深海中撕碎过比吉哈诺庞大数倍的巨兽。
但此刻,她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泊中的骑士,看着他脚边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骑枪,看着他那只亮得骇人且布满黑色血丝的右眼——没有人动。
"上啊!你们这群废物!我命令你们上!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尖叫在盐荒漠的风中被撕碎,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笑。
终于,一个身影从禁卫军的阵列中走了出来。
那是海晏恶魔中的精英,一个绰号叫做"碎礁"的大块头,他的身躯足有三米高,上半身覆盖着厚重的、由深海巨龟甲壳熔铸而成的铠甲,银白色的鱼尾已经化作了覆盖着鳞片的粗壮下肢,每走一步都在盐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的双手提着一柄由整根巨鲸肋骨打磨而成的战锤,锤头上镶嵌着尖锐的黑珊瑚刺,在淡粉色的天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女王陛下!"碎礁的声音像海底火山喷发时的闷响,他回头看了塞壬妮丝一眼,竖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忠诚。
"请退后,女王陛下!这种货色,不值得您弄脏手。"
塞壬妮丝如蒙大赦,连连向后退去,几乎要缩进禁卫军的阵列深处。
碎礁转过身,面向吉哈诺,战锤在手中抡出一个沉重的圆弧,带起的风压将脚下的盐晶吹得四散飞溅。
"上层世界的虫子!"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足以咬碎精钢的锯齿。
"现在,该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吉哈诺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将那柄漆黑的重型骑枪举过头顶,然后投掷。
动作简单得像是农夫在田埂上扔出一把草叉,随意,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厌倦。
没有蓄力,没有怒吼,没有花哨的斗气或光芒,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
碎礁甚至来不及举起战锤抵挡。
"噗嗤——"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僵在了原地,碎礁的竖瞳猛地向上翻去,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头顶——那柄漆黑骑枪从他天灵盖的正中央贯入,枪尖从下颌处刺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血液与脑浆的喷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一声怒吼,但只喷出了一口带着气泡的血沫。
然后,轰然倒下,像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盐山,他那覆盖着巨龟甲壳的沉重身躯砸在盐壳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周围禁卫军们的鱼鳞铠甲簌簌作响,也震得塞壬妮丝头顶那顶歪斜的黑珊瑚王冠"咔哒"一声,终于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吉哈诺缓缓放下了右手,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塞壬妮丝。
塞壬妮丝在发抖,剧烈地发抖。
但眼下这种情况之后自己亲自出马,用自己唯一的能力催眠歌声,将这个骑士彻底制服。
她并不想用这招,因为如果要在这里唱歌的话,自己部下的士兵也都会睡着。
但眼下也是制服这骑士唯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