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怪物,受死吧!!”
盖利德刚迈出追击的步伐,恶物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那只黑洞般的口腔剧烈收缩了一下,不是嘶鸣,是**,骨质的镰刀爪子猛地插入胎盘组织的边缘,暗红色的血液从接触点喷涌而出,像无数条被同时激活的古老血管。
然后,它掏出了一块东西,不是武器,是肉球。
一团拳头大小的、呈现出暗红色与灰白色交织的软组织,表面覆盖着细密且缓慢蠕动的绒毛,像一颗被强行从母体中剥离且尚未成熟的脏器。
盖利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他已经来不及变招。巨剑在掌心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唰——!!!"
剑刃劈开了肉球。
那团软组织在剑刃触及的瞬间像一颗被过度充气的皮囊,从内部炸裂开来。混合着恶心粘液汁水的冲击波以肉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液体触及盖利德皮肤的瞬间传来一种灼烧与冻结并存的诡异触感。
"轰——!!!"
他被炸翻在地。
恶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的瘦长双腿在黑色礁石上猛地一蹬,半透明的皮肤下骨骼发出濒临断裂的咔嚓声,巨大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眩晕的弧线。
但这一次,它的攻击方式变了——胎盘和手臂连接处,突然长出了类似于鞭子的血肉组织。不是脐带那种粗壮搏动的管道,是更加纤细灵活的神经束。
胎盘像带锁链的流星锤一样砸向盖利德的面门,盖利德在最后一刻将巨剑横举过头顶。
"铛——!!!"
撞击的瞬间,盖利德感到自己的双臂像被两柄巨大的铁锤同时砸中,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物理冲击,胎盘组织的刀片边缘在接触的瞬间像无数颗被同时激活的古老牙齿,从表面猛地弹出,刺入剑身。
然后,鞭子般的血肉组织在那一瞬间收缩,像一条被突然勒紧的绞索,将巨剑连同盖利德一起弹飞数米远。
恶物乘胜追击,它的黑洞般的口腔剧烈收缩扩张,骨质的镰刀爪子在黑色礁石上滑动,瘦长的双腿在身后拖曳,胎盘组织的鞭子般的血肉组织在苍白的月光中旋转、蓄力——然后,再次投掷。
又一块软组织肉球从胎盘边缘剥离,在半空中向猎物投掷过去。
盖利德立即闪躲,肉球击中他身后的礁石。
"轰——!!!"
礁石在那一瞬间炸碎,混合着恶心粘液汁水的冲击波以礁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盖利德刚刚所在的地面腐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盖利德调整好姿态,巨剑在掌心中缓缓转动。
经历了几回合的交手后,过去的战斗经验瞬间发现它攻击模式中那个明显的破绽。
每次大跳横劈向地面时,它下落地上总有一段很明显的僵直。不是疲惫,是生理结构。
巨大的头颅与瘦长的脖颈之间的连接处,在落地的瞬间会因为惯性而短暂错位,像一台被投入了无尽深渊的石子,在撞击岩壁无数次后终于抵达的临界点,然后卡顿于此。
恶物又一个大跳过来,胎盘组织的鞭子般的血肉组织在苍白的月光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盖利德躲了过去,在胎盘组织触及地面的瞬间,他的身体像一柄被折叠了太多次、终于找到正确角度的弹簧向右侧弹射。
胎盘组织的刀片边缘击中地面——
"轰——!!!"
软组织在接触的瞬间炸裂,混合着恶心粘液汁水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此后的攻击模式全是如此。
大跳、横劈、爆炸、深坑、粘液、盖利德在无数深坑之间跳跃、翻滚、闪避。
但经验充足的王子早已彻底摸清。
当又一轮攻击爆炸过后,胎盘组织的鞭子般的血肉组织还在回收的瞬间,恶物的巨大头颅与瘦长的脖颈之间的连接处发生错位,等他恢复又要进入巨大的僵直。
盖利德趁此机会,紧握着巨剑从恶物的胸口刺入——
"噗嗤——!!!"
恶物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这次明显感觉到身体遭受重创。
它的体力不支了,骨质的镰刀爪子在黑色礁石上打滑,瘦长的双腿像两根被抽去了骨头的棉絮,缓缓弯曲跪倒。
盖利德拔出了巨剑,准备砍下头颅,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当剑刃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时。
“哇啊啊啊啊啊!!!!!”
恶物突然爆发激烈的尖叫了,一种惊人且刺耳的大叫,不是从黑洞般的口腔中发出,是从全身上下。
从半透明的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从骨质的镰刀爪子的每一道缝隙,从胎盘组织的每一片刀片边缘同时爆发。
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可视的质感,苍白的月光在音波中扭曲成一圈圈涟漪,周围的礁石也被这刺耳的声波给击个粉碎。
盖利德捂住耳朵退后,音波像无数根被同时激活的钉子,从耳道直插入脑髓,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钉出体外。
不过很快,那恶物停止了尖叫。
之后双手直接插入胎盘里面,骨质的镰刀爪子在胎盘组织的边缘溶解,缓缓软化、扭曲、重新塑形。
暗红色的组织液从接触点喷涌而出,像无数条被同时激活的血管将双手与胎盘连接、缠绕、融合成一体。
然后,它的四肢开始变化。
瘦长的双腿不是弯曲,是折叠,膝盖反向扭曲,像某种深海甲壳类生物的步足,骨质的镰刀爪子从脚尖延伸、硬化、锋利化。
双臂插入地面,与胎盘融合后的组织在黑色礁石上扎根,像无数条被同时激活根须。
躯干拉长,肋骨从半透明的皮肤下刺出,呈现出极其骇人的模样。
巨大的头颅低垂到与地面平齐,黑洞般的口腔张开到极限,脐带在身后拖曳,胎盘组织与地面融合。
此刻的他已然不是一个人形,是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
盖利德握着巨剑,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四肢着地的怪物,他预感到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也担心自己这身体能不能从容应对下来。
恶物四肢着地的瞬间,黑色礁石在它身下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那不是普通的趴伏,是从脊椎深处被强行掰断后重新拼接的野兽姿态。
后腿的肌肉在半透明的皮肤下像无数条被同时注入剧毒的巨蟒,疯狂膨胀、缠绕、扭曲,灰白色的角质鳞片从膝盖处逆向刺出,它的躯干几乎与地面平行,巨大的头颅低垂到近乎贴地,黑洞般的口腔在礁石表面拖曳出一道泛着紫黑色光泽的黏液痕迹。
然后,它弹起了。
后腿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它的身躯像一颗被投入了沸水的铁球,猛地跃向半空——高度惊人,几乎触及那片诡异的苍白月光。
巨大的头颅在最高点向后仰去,黑洞般的口腔收缩成一颗更加深邃的黑点,而那双与胎盘融合的双臂重重砸下。
"轰——!!!"
胎盘触及黑色礁石的瞬间,不是撞击,是引爆。
暗红色的血液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喷溅,像无数颗被同时激活的定时炸弹,礁石在冲击中粉碎、溶解、化作一团团泛着泡沫的浆液。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盖利德刚刚站立的地面削去寸许,而恶物,在砸地的瞬间——再次弹起。
没有僵直也没有喘息,没有可以被称作破绽的间隙,后腿的肌肉在落地的瞬间像两台被同时启动的弹簧猛地压缩,然后释放。
它的身躯像一颗陨石再次跃向半空,双臂化作的血肉巨锤在苍白月光中划出一道近乎撕裂空间的弧线——再次砸下。
"轰!轰!轰!!!"
每一次跃起都伴随着那种歇斯底里的惨叫,那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呈现出实体化的质感,像无数根细长的针,从耳道直插入脑髓,将盖利德的视野刺出无数道扭曲的裂痕。
苍白的月光在音波中像一层被缓慢撕裂的腐败的膜,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连空气本身都在颤抖、哀鸣、濒临碎裂。
盖利德陷入了苦战。
巨剑在掌心中横举过头顶,每一次格挡都传来一种仿佛骨骼与骨骼直接在神经上摩擦的钝响。
胎盘化作的血肉巨锤砸在剑身上的瞬间,血液像无数条毒蛇顺着剑身向他的手臂攀爬并缠绕。
他的虎口在第三次格挡时开裂了。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的双臂像被两柄巨大的铁锤同时砸中,骨骼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他没有一点进攻的手段。
每一次试图侧身闪避,恶物的落点都像本能所预判,胎盘化作的血肉巨锤在落地的瞬间向侧面横扫,将他的退路封死。
每一次试图举剑突刺,恶物的身躯在弹起的瞬间像一颗弹球,在空中改变轨迹他撞来。
地面被砸出无数深坑,但每一次都几乎和王子擦肩而过。
恶物又一记跳跃重击砸下,眼下已经真的是退无可退,盖利德只能将巨剑横举过头顶。
"轰——!!!"
胎盘化作的血肉巨锤砸在剑身上的瞬间,盖利德感到自己的双腿在那一瞬间像灌了铅一样。
他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曲,像两根被压到了极限并即将折断的木棍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巨剑从掌心脱落,在黑色礁石上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没了武器也等同于失去了反抗的手段。
恶物慢慢逼近,它的四肢着地的姿态在黑色礁石上滑动,骨质的镰刀爪子与胎盘融合后的组织在礁石表面刮擦出刺耳的尖叫。
巨大的头颅低垂到近乎贴地,黑洞般的口腔在盖利德面前缓缓张开,那双深陷的黑色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在苍白的月光下呈现出更纯粹的虚无。
胎盘化作的血肉巨锤在头顶缓缓举起,血液从边缘缓缓滴落,在盖利德的脸颊上烫出一道道细小的沟壑。
然后,往下砸。
"砰——!!!"
不是胎盘砸中血肉的声音,是拳头砸中血肉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拳头从盖利德身侧猛地轰出,像颗炮弹击中了恶物的侧腹,恶物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弯折。
"轰——!!!"
强大的冲击使得重重摔在礁石上,恶物的半透明的皮肤在岩石表面剥落,它发出一声更加歇斯底里的惨叫。
盖利德定睛一看,正是大鲨鱼头鲍勃。
那个在蓬莱岛上与他切磋过的、被他击败过的大鲨鱼头,那个为他带路、为他求情、为他敲响赛坷勒警钟的大鲨鱼头。
“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大鲨鱼头缓缓转过身,它的煤球眼睛在苍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的虚无,但那虚无里,此刻却闪烁着忠诚。
它的裂口微微张开,露出两排惨白的锯齿。
"赛坷勒大人命令,眼下我得要好好保护你!不能让眼前的怪物得逞!"
那只刚刚一拳打飞恶物的鱼鳍缓缓伸向腰间,从破烂的皮革铠甲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烤鱼干。
“你快吃吧,接下来你要做的就好好歇息!这头怪物就由我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