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从昏昏沉沉的梦中醒来,掀开被子去开被反反复复敲到让她心烦的大门。
而当她开门看到对方表情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又猛地将门关上,整理了一下因梦中不安分的动作略显散乱的衣物后再打开门。
“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白鸢女士,还是林天先生?”
陌生身着一身简约制服的男子这么说着示意她让出位置来,而在她推开门让开时看到门外小推车上放着的未曾见过的机械设备,便感觉这个回访好像不太对劲。
“那是干什么用的?”白鸢问。
“哦,新式体检仪,不用太在意。”
对方无视了她疑惑中夹杂着的不信任神色,先是从衣服夹层中取出一个对折几次的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联网系统中的证件信息已经更新了,籍贯之类的全部照旧,主要是更换了性别,至于头像你可以自行在微信公安相关的小程序上完成替换工作,应该已经自动推送给你了。”
无视她有些僵硬的动作,对方继续说道:
“此外,一些零碎证明之类的文件已经给到你父母那边了。你的旧身份证也已经从你父母手中回收按照作废处理,这个文件袋里是临时的身份证明和一些等下要用的零碎东西,麻烦帮我找个地方放一下。”
“如果需要拿到新的实体身份证请你前往光明新区的派出所线下办理。”
他伸手在听到这话已经石化的白鸢眼前晃了晃,让她接过文件袋自己检查内容物后拖着小拖车进到室内,环顾四周后赞叹道:
“还挺宽敞的嘛,带这个试做型号过来真是带对了。”
他按下推车上突出的绿色按钮,四条机械臂咔的一下从形似收纳箱的下端展开将自己的机械结构撑起后扩展开来,最终变成类似某种休眠舱一样的大型机械舱体结构。
“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负责你们这个片区回归者回访事宜的基层执法人员,编号025,要是觉得我有任何失职行为可以向我的上级部门投诉。”
他见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便指着展开的舱体说道:“这是应用……忘了哪个游戏了,反正你知道应用新式概念制成的一体式体检仪就行。”
“这符合科学原理吗?”
“你是指什么科学,基础理论科学还是应用科学?这台体检仪当然是符合应用科学的,这是最近才通过安全性检验和可行性验证得到投入使用许可的全新机型,具有很多新功能,最令测试员称赞的是不再需要抽血。”
“抽血?”白鸢皱了皱眉头。
“是的,以前回访体检包括抽血流程,保存样本非常麻烦,流程十分繁琐,还有部分人会晕血。现在这台上级点名让我带过来给你试用的机型,抽血则放在后面的其他流程里。”
省事了!真得好好感谢这位上级。
“你的上级是?”白鸢问。
“我们一般称他为海风。”
得,熟人。
感激之情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
于是白鸢站进空腔内没过几秒,整个机器抖了几下然后一块机械板从机体中弹了出来。
“Misson Complete”
甚至自带英文提示音,而这个提示音白鸢听着有些耳熟,很快在记忆中和某个看朋友玩过的塔防手机游戏对上。
“是来自于一个什么手游里的概念做成的设备?”白鸢问。
“什么方舟来着……一下想不起来了。你赶紧出来吧别想了,这设备就是续航不太行,没电了还会丢数据的问题比较严重。”
于是少女轻巧的从里面晃了出来,看着回访人员025又按下绿色按钮收起新式体检仪又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尊重一下客观事实,称我白鸢就好。”
他松了口气,说道:“好的白鸢女士,在从镜像空间回来的数小时内你是否有感到焦躁不安、头晕目眩、恶心、或是做噩梦等不适现象?”
“都没有。”
见少女轻巧随口回答的样子,回访人员点了点头问:“好的,那我看也没有其他的心理问题,心理问卷这里我直接填无异常可以吧?”
“可以。”
事实上如果被填了个异常,那以后才有大把苦头吃。
就算是有异常也要报无异常才是普通人的常态。
这种省事小常识,白鸢还是知道的。她拉开椅子坐在桌旁,又环顾四周见没有多余的椅子无奈地对他摊手,他点点头道这没什么问题。
“然后是请你拿出文件袋中的空白卡片,双手拿稳它,之后请闭上眼集中意识在你手中拿着的物体上。”
白鸢拿出那张一面空白,另一面印着朴素龙形纹路的卡片问他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个测评卡,可以通过比较所有用过同一类型卡片的人的能力级别来提供一个大致的定位,我从档案上看过你玩过多种游戏,具体卡牌会显示成哪种游戏的描述文本要看你的运气。”
“运气?”
“大概就是你一开始觉得怎么描述自己的能力合适它就怎么显示,后面还会变的,不用想那么多,这里就是简单做个任务。”
做个任务?虽然还有挺多疑惑之处,但是看到测评结果的想法暂且压下了其他的想法。
白鸢捏住卡片闭上双眼。
即使是闭着眼也能感觉眼前强光一闪。待到闪光结束睁开眼时回访人正在摘墨镜。
看到白鸢有些发楞的神色回访人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常规操作,能让海风点名特殊待遇的有这个情况意料之中,卡片是要回收归档的,还请交还给我。”
少女扫了一眼卡牌便做无所谓状将卡片递给自己,卡牌样式是被称之为“万智牌”的卡牌游戏的样式,那张卡片右上角印着一点水滴,卡牌名叫脑力激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类型标识是金色的。
虽然回访人员025并没有玩过万智牌,但看到金色标识时的第一反应便是恭喜她。
“金色牌可是很罕见的,让我看看效果……抓三张牌,然后将两张牌从你的手上以任意顺序置于你的牌库顶?这个效果第一眼看上去好像有些夸张,但是好像又没那么强,毕竟实际上只能抓一张牌。”
“那你这么想就错了,虽然看上去朴实无华,但这张牌很强的。不过我原先还以为会是些更强的牌呢……”
听到少女这么抱怨着回访人只是笑着收起卡片,又问她这张牌在玩家间如何评价,她答道就是朴实无华的强,但是又没有强到无敌的程度,有很多人愿意使用它作为卡组中的润滑剂。
“听上去还不错。现在请你在文件袋里面找到一份告知书,有一些需要签名确认的部分,如果没有笔的话我这里有。签完的话在里面拿走新的身份证明就可以把它整个还给我了。”
白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笔拿出文件往下看。
最后一份文件与其说是告知书,倒不如说是承诺书。
除了重申现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大段叙述文字以外就是经典的“我承诺……”再带一个签名方框。
白鸢一面思考着签了这东西实际上到底有什么用,一面思考着自己到底该签哪个名字,最后索性把新旧两个名字都签了上去。拿出身份证明的同时将这份承诺书丢回袋子里,然后把袋子交还给他,他便表示这个回访流程算是彻底走完了。
随后他又从衣服中的某个夹层掏出平板电脑点了几下。
“你这是在干嘛?”
“交任务啊。”
见她疑惑的表情,对方便将屏幕亮给她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非常朴素的界面,上面的大标题是任务列表,下面是任务完成状态、任务名,右半边有个单独的窗口页面随着他点击不同的任务名切换成不同任务的对应叙述。
而最让人无语的是任务完成奖励那里有一个金币标识,一个绿色经验标识,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紫色经验标识。
“你……金币经验也就算了,还有这个紫色经验是什么?声望还是名誉?”
“官方称呼是成就经验值。”
“好吧,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绩效考核用这些东西衡量,你也可以拿去跟同事换点别的东西,例如你不想上班了就和人家商量一下给多少金币经验给他,让他帮你顶一天做个交易这样的。”
他把平板电脑插回衣服的夹层里。
“那你请人家吃顿饭不就好了,用这些干嘛。”白鸢问。
“用金币经验这些东西比较好。”对方答道。
“那这任务不能转让吗?转让不就完事了。”白鸢继续问。
“第一,不是每天上班都是做任务。第二,万一你没任务也要上班又不想去上,那肯定只能给同事金币经验。毕竟你不能给你的同事无中生有发个帮你上班的任务。至于任务转让问题,这个属于系统缺陷,还在改进。”
又是还在改进……好吧,除了那台奇奇怪怪的体检仪,以及这个任务系统,白鸢现在很好奇到底有多少花里胡哨的东西从游戏里被搬到了现实生活中来,改成实际使用的东西,而对方表示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如跟他一起回去局里看一下。
“这个时候按游戏里面的选择我会有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然后如果我选不同意实际上会来点别的剧情最后拐回同意上吧?”
见白鸢这么吐槽着走向房间内去拿东西,他对着那身影说道:
“事实上也是这样。如果你不是现在和我去局里做别的登记手续,那么明后天你也得抽一天去,如果后天你还没去的话大后天就会有人上门处理。”
白鸢头也不回地抱怨道:“那为什么不今天上门的时候全部搞完,这样就不用我再跑一趟了。”
“这里不够安全。”
他看到少女回过头来盯着自己。
“安全?”白鸢问。
“很好理解吧?没有发生干涉现象的地方是安全区主城,干涉域内原来的警务室改造成的安全屋算是野外安全区,其他地方都是随便PvP的野外。现在这年头愿意呆在干涉域里的人可没普通人那么遵纪守法,在镜像空间里你应该也遇到过了吧?”
白鸢点了点头,继续问:“但我看街上的摄像头监控之类的也没拆啊?”
“那只是事后的补救措施和起到威慑作用的东西。这里可不是游戏里面你做点什么恶意行为就给你打个红名再公布位置在地图上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你的任何行动,等到我们亲爱的同事找到你怕是你都已经……”
他突然打住话头,摇摇头叹气后才继续。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描述那个景象,很凄惨的案例就是了。”
白鸢仍然继续追问:“这跟不能一次上门搞定全部要登记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回访人员025耐心解释道:“有些器件比较珍贵,如果带出据点被人抢走,或者被人恶意破坏的话就很麻烦。”
“现代社会还有这种?”白鸢问。
“现代社会怎么就不能有这种?”025拨弄着平板电脑,突然开口说道:“哦,差点忘了你这个家伙才刚毕业,社会险恶,出了学校以后还有大把东西要学。”
过了几分钟后,白鸢手里提着不透明塑料袋走了出来,看向回访人员问:“没什么要带的,我们去哪里?”
回访人员扫了一眼袋子皱了皱眉头道:“把你的电脑手机充电器充电线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必需品都带上。”
“说的倒是轻巧,我哪来的包或者袋子。”白鸢抱怨道。
于是025又从衣服夹层中摸出一个布袋。
不得不说这个在每个关键时刻都从衣服夹层中掏出关键物品的操作令人联想到一些很经典的情景。
接过布袋她回了房间又将电子设备收好装进里面,出了房间对他点了点头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人的衣服夹层里面什么都能塞是吧?”
“你也可以穿个带夹层的风衣,先是潇洒的姿势英雄登场一样出场,然后从风衣中往外掏各种东西,配上你这样子,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
他拖着载有缩成一块的体检仪的拖车就往外面走。
而白鸢拎着她的全身家当——还没来得及洗只是收起来的衣服,以及她的各路电子产品——跟着他下到小区的地下车库。至于不好买到的游戏角色Cosplay衣服和电子产品这两类东西哪个更珍贵些,她想了想,现在还真不太好评价。
当025掏出一把车钥匙对着四周按直到在某个方向传来车辆接到信号的提示声时,他听到身后的人这么吐槽道:
“我还以为公务人员会选择公共交通工具低碳出行。”
“虽然我很想赞赏你的环保意识,但是该用工业品的地方就得用,现在显然就属于应该用的时候。”
他走向的是一台经典的白色小面包车,看到那个经典无比的红色V字标时她便知道这一行注定是个难忘的经历。
五菱宏光,多少家庭的多功能神车。
得亏这台车上的不是绿牌,不然自己多半还要吐槽一句配车选择也太能够节约成本了。
而对方似是看出自己想法般解释严格意义上这是他的私有财产,只是一般用来上班代步白鸢她才收起了吐槽的心。
拉开车门把袋子放到后座上的白鸢又不安心的调了调角度,保证那布袋不至于因为一个普通刹车就整个袋子从座椅上滚下来后才安心坐到了另外的位置上,顺手又把安全带系上问他。
“要开多久?”白鸢问。
025头也不回地答道:“运气好的话两个小时左右。对策管理局的华南总部在广州,运气不好的话那就另算了。”
“你是从广州过来的?”
“没错。还好你约了个下午三点够我吃个饭再慢悠悠开过来,不然午饭我怕是没得吃了。”
025上了自己的车后显然随意了些。平常公务人员上班的话应该不会说这种话。
对策管理局……到底是怎样的组织?白鸢掏出手机看了下现在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两个小时啊。
感到若有若无的饥饿感袭来的白鸢问:“在深圳这边吃点东西不好吗?”
025嗤笑一声,开口道:“你这样我可要以广州土著的身份对深圳的菜品质量指指点点了。”
白鸢决定直接一点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已经有点饿了,过去那边晚上包饭吗?”
“不包,自费。”025答道。
“那有没有什么建议?”白鸢问。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因为我也在想我的晚饭要吃什么,干脆吃饭堂算了。”
他拧动钥匙,打火起步上坡出库一气呵成。
车辆开过熟悉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又一路直行上了高速,白鸢心想着要是能和游戏一样点击地图点传送就好了,再不济和镜像空间里一样抖一抖传送卷轴眨眨眼人就到了要到的地方得有多方便。
可惜现实生活中终究还是没有这么离谱的东西。
虽然反常识的事情已经在刚才见了不少:例如无中生有自己变换样式的卡片,从一个机械盒子里自己展开自己的体检仪……但大体还是按照认知内的东西在走。
各路概念入侵生活是事实,但是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小半,更多的还是现实的琐碎事物和客观事实吧?
这么心想着车辆渐渐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想了某些关于世界概念的事情?”
回访人员025神色凝重的回过头来看着白鸢,而她只好一脸诚实的承认:
“额……是的。”
这让他生不起气来。
他只好叹了口气,一边伸手去摸一旁的扶手箱一边说道:
“那你马上就要见到真正能让你乐不起来的东西了。相信我,这不会是什么有趣的经历。”
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洒落在沥青路和靠边停在路肩的五菱宏光上。
怎么看都是个平常的下午。
白鸢正要开口发问,就听到先是从车载收音机中传来的夹杂着杂音的提示:“监测……监测到……沙沙沙沙沙沙。”
随后是他戴上的那块黑色表带上的红色圆盘传来认证通过的提示:“生物特征识别通过,A型驱动共振模式启动。”
然后她才来得及开口。
“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要下车吗?”
“你不用。”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打开车门走到车旁,又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他挥手间一团数据流从表盘上流出,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后在一闪间彻底形成实体。
“近距离出现友方能量反应,编号025,级别二。”
收音机冷不丁的这么提示一句后又没了下文,而透过车窗和前挡风玻璃看去,在视线所及范围内没能看到任何可以称之为敌人的物体。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地注意周围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于是他拉开车门坐回座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红色表盘拆下,一巴掌拍在收音机中间的某个凹槽上。
“特殊驱动模式。”
收音机刚提示完她便被一股力死死地按在椅子上,两边的事物迅速后退而车辆迅速前进,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看到的是地面迅速开裂,红光从裂缝中探出凝聚成一只巨手后向着前方的小车猛地拍下。
“要拍下来了!”
听到后方少女的惊呼,025抽出手来又是猛地一拍在红色表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急防护模式。”
周围的一切都被红色侵染,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红,同时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是几声连续的轰声从车辆前方传来。
不断吹出冷风的空调出风口突然不再吹出冷气。
车身猛地一抖,安全带这时将她死死勒在座位上。
几息后冰冷的阳光从车窗外透了进来。
“隔离模式结束。”
白鸢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出了不少汗,湿掉的布料紧紧贴在背上传来别样的感受。
她看到车外液态的沥青迅速凝固,而车前盖在这时砰的一下自行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和路面黏在一起,露出车前已经被大改特改的奇异结构——甚至有一部分机械管道是全透明的,里面流动着一种见所未见的蓝色液体。
无论怎么看都和她印象中所知的车辆引擎结构对不上。
再顺着道路往前看,裂成几块散落在地上的道路指示牌背面正向着两人展示着它的金属支撑结构。
显然这几秒钟将她雪白肌肤勒得发红的安全带起到了它良好的设计作用,没有让白鸢被甩飞出去。
她解开安全带揉了揉被勒的有些疼的左肩,无视从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又看向身后座位上的布袋,不出所料已经倒在地上。
幸好她打的结质量不错没被抖开,有衣服做缓冲的情况下应该不至于摔坏精贵的电子设备,主要是笔记本电脑。
当然,具体坏没坏只能等到下次开机才知道了。
白鸢回过身子,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指着明显违法超标的改装引擎问:“这也是私有财产?”
“这个算技术部门的友情援助,还好他们劝我给这辆车装防护系统我没拒绝,不然我们已经完蛋了。”
“刚刚那是什么?”
“不知道,要我讲的话,很像是我玩的游戏里炎魔之王拉格纳罗斯的手臂。具体对照确认等回去查查资料,应该能找到。”
025踩了一下油门,嘶拉嘶拉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于是他松开油门挂到停车挡又伸手去掰车门把手往外推,推到他脸色都涨红了也没能推开车门。
于是他掏出手机按开了某个APP,几秒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高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运气不错,已经快到广州了,我喊同事来接,在车内吹吹空调也不错。”
他伸手去按空调,又是砰的几声后冷风吹了出来。
“这不会爆炸吧?”
“炸之前系统会提示的。”
他打了个电话,没开免提。先是说自己遇到一些意外情况被粘在路上了,等下发求援信号,还带了个新人,赶紧来点人把车子弄出来,又说嗯嗯好好好就在原地等不做别的操作后挂了电话看向她。
“少想杂七杂八的事情,尤其是在接近边界的时候。”
“边界?”
听到白鸢这么问的025露出恍然大悟神色,猛地一拍大腿。
“草了,这不怪你。”
“又怎么?”白鸢问。
025摇了摇头:“信息管制的问题,没事没事。”
“能不能细说一下。”白鸢问。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又把红色表盘从凹槽中拆下,换上一个绿色表盘装在凹槽里。
“求援信号已发送。”
他这才长处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岔开话题道:“得了,等吧。”
看来是不打算回答了。
白鸢还是有这点眼力的。
于是她并不追问,扭头很快就看到糊在车门上的沥青,皱了皱眉头问:“如果是炎魔之王的手臂袭击我们,沥青应该没那么快凝固吧?”
“那你推门试试。”
当车门传来机械锁解锁的咔哒声响时白鸢试着向外推门,纹丝不动。
于是她收回手握住把手往回拉,感到一股力在阻止她移动车门时又松了手。
彻底粘上了。
她抬头去看方向盘前的时速表——她这才想起来正常的五菱宏光时速表哪里有电子屏幕?而注意到白鸢视线的025伸手按了几下方向盘的按钮调到车辆状况的那一栏,提示信息显示左前门和右后门都是开启状态。
见少女脸上露出担心神色,025随口安抚道:“有些意外情况,倒也正常,毕竟都发生干涉事件了,你还能指望一切材料的性质和以前一样吗?”
“那你这车用的是什么材料?”白鸢问。
“整个引擎结构是技术部的那帮人改过的,其他和原厂一样。”
他看到对方的视线落在收音机中间的那个现在塞着绿色表盘的凹槽上。
“这也是他们设计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设计成这样,能用就行。”
她的视线落在了扶手箱上。
025笑了声答道:“这里面都是标准配置,二级人员有一红一绿表盘,红表盘是A型驱动器,绿表盘是普发的求援信号,接受完训练的金卡正常是三级到四级之间,会多个蓝表盘定位器。”
“定位器?”白鸢问。
“可以扫描多少公里范围内的友方信号,主要是救援队人员用的。”
“那你们具体干什么?”白鸢继续问。
“你说对策管理局吗?干什么的都有。”025这么说着打了个哈欠。
“用A型驱动对精神会有负担,例如我现在就准备睡会,你就玩玩手机自便吧,如果手机要充电可以接扶手箱下面的USB口。”
这么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眼睛一闭,呼吸声不过几秒就缓了下来。
白鸢轻声问睡着了吗,对方没有回应。
于是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微信右上角的数字提示“42”。
点开微信最先看到的是置顶的家人聊天小群的红点,点开一看是爸妈发了个新家的定位,还催自己赶紧回家让他们两看看儿子变成闺女之后是啥样子。
好像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但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点开定位选择用地图导航软件打开一看这还差着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便截了个图说自己被喊去广州做回访的手续了,晚点再自己看怎么回去。
出人意料的是老爸秒回了一个“好”。
看这样子家里的问题可以暂时不用操心了。
退出聊天群第二眼看到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蓝色公众号名“对策管理局”带着消息提示的红点占着一个置顶位。
白鸢很确信这就是所谓的“消息推送”,于是点开公众号页面,刚翻到最上面准备开始往下翻时又一条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老爸:“不用自己想怎么回来了,晚点我开车过去广州那边接你”。
这个自然到了极点的过来接是怎么回事?
看来不是暂时不用操心家里的情况,而是得赶紧想个说法。
白鸢想到这里不由得感觉空调口里吹出来直接打在她雪白大腿上的风有些冷,她将出风口转到另一边,又继续看公众号到底推送了什么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自动推送的格式文本:感谢关注对策管理局微信公众号。
白鸢寻思都不是我主动关注的你发个感谢过来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第二条消息是公众号的大致功能描述和分类:以查阅往期公告为例,点击下方公告查询按钮再点击子菜单中的“往期发布”就可以查到往期的所有公告。
可实际上这个公众号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公告查询”,而点开公告查询展开的子菜单一共也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往期发布”,一个是“今日发布”。
不知道为什么不整合成一个。
就好像某些游戏令人血压上升的确认操作流程一样:清理背包的时候把没用的道具往外一丢就弹出个提示框,上面写着您是否要销毁此物品?点了一个确认之后又会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上面写着此物品价值较高,如确认销毁后将不可撤回,如果确认的话请在下方提示框中输入“确认销毁”。
等输入完确认销毁点了确认之后可能还会提示你由于登陆时间不满60秒,操作被取消,请在安全模式解除后重新操作。
更窒息的是有些游戏甚至没有批量丢弃批量确认的操作,每丢一个道具就要点两次确认,打四个字确认丢弃/确认销毁/确认出售,丢一次打一次。
先不讨论这个确认流程有没有作用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把这个顺序调换一下?或者来个确认一次后多少多少秒内可以不用再输入的设计?
想到这里拳头硬了,又想到自己又不能顺着网线给设计师一巴掌,实在有些可惜。
车窗玻璃传来规律的几下敲击声,白鸢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位陌生女子示意她将车窗放下来,而当她放下车窗后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眼前一黑。
“你先从这里钻出来吧,现在想把车弄出来有点难度,有东西可以先递给我我帮你拿一下。”
她探出身子看了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车门下半部已经和沥青干上了,这也可能是两人根本推不动门的原因之一。
至于材料特性这种东西不在白鸢的考虑范围之内。
知道大概是什么个情况就行。
于是她先往回摸到装有自己物品的布袋递给车外的棕发女子,又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扒着车顶想探出来。
“松手。”
下一刻对方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毫不费劲地把她抱了出来,白鸢这才看到停在另一边的白色大众大开的后座车门和里面放着的她的袋子。
这才几秒钟吧?
发生了什么?
白鸢这才注意到对方左手手腕处带着那个被称为“A型驱动器”的红色表盘。而抱出她的女子随后又绕到驾驶座旁拍了拍躺着的025身旁的车窗。
“睡够了没,醒醒。”
而025仍歪着头躺在已经彻底放倒的座椅上。女子叹了口气又看向白鸢。
“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这个家伙一样,用完A型驱动倒头就睡。这一睡下去不知道要睡多久。”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不见,随后是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车,走了。那家伙就让他在车里睡着,我在后面放好三角标牌了。剩下的回访流程的事情晚点我跟那边说一声让我来带就行。”
有些迷迷糊糊的白鸢转过身,看到棕发女子已经靠在车门旁等着自己了。
“你是?”白鸢问。
“差点忘了,这还是我们在现实世界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狸梓,白鸢小妹妹~或者还是喊你林天比较合你心意?”
狸梓笑着看向自己,而白鸢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道:
“调戏我的话就免了。”
不过在狸梓看来这故作严肃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威慑作用,她只是摇摇头道:
“你要早点习惯这种事情,尤其是如何正确处理身边的事情做出合适的反应。”
她从手上拆下红色表盘丢进车里,又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待到白鸢坐到后排拉上车门她便切档掉头,在路肩上逆行到出口又转进去。
“故作严肃是没用的,你下次自己找个镜子看看就知道自己现在那样子确实没什么威慑力。非要说正事估计唯一的办法就是摆出态度,别笑别说别的,当然还有很多东西你自己慢慢体会吧。”狸梓叮嘱道。
白鸢问:“我听他说金卡接受完训练一般是三级到四级,狸梓你现在是几级啊?”
“叫姐我就告诉你。”
白鸢思索片刻后故作娇声请求道:“狸梓姐,告诉我嘛。”
“诶这感觉不错。我现在是五级,不过你才定到金卡吗?有点低了啊,跟你在那边的表现对不上。”
听到狸梓这么说,白鸢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张卡虽然是金卡,但是挺多牌组能带的话基本都会带满四张上限,是所谓的卡组基石卡,这种要怎么算?”
狸梓啊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不打牌啊,我不清楚。要不然晚点给你重新测一次?”
再测一次吗……这个结果肯定算不上差。只是说不如出现个旅法师之类的卡逼格高而已。
似乎太张扬了也不好。
想到这里白鸢随口答道:“感觉重新测一次意义也不大的样子。”
狸梓嗯了几声后说:“那就算了,训练项目的时候应该能看出来的,要是偏差太大的话再给你重新安排吧。”
白鸢问:“那狸梓姐现在在工作上算是什么级别啊?”
“类似高级技术人员吧,海风那家伙说我现在的级别也差不多了,再升就得认真学习点管理理论搞管理。”
“可我记得海风不是说他没编制来着?”白鸢问。
狸梓切了一声道:“他是没编制,真要给他下个厅级编制你看得有多少人炸锅。就是因为级别太高编制下不来,这么说你懂了吧?”
时间就在这样一问一答间流逝。
在通过某个早已停掉红绿灯的路口后车辆拐进一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区地下车库内找了个位置,倒进位置内停好后狸梓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
“到了,你不是说想看看等级之类的到底怎么评的吗?上去就知道了。”
原以为下车时会看到什么不同之处的白鸢看到普普通通的水泥地面和挂在忽闪忽灭的灯柱下方挂着的普通方向指示牌时有些失望。
“失望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至于吗?”
狸梓这么说着锁了车门,又率先向着电梯间走去。
这次倒是没有和往常一样拽着白鸢就往那里走,而是自己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说是这么说,但谁又没想过这种剧情呢:某天早晨自己突然获得了什么超能力,在路上发现一个不那么幸运的被恶人欺负着的孩子,但他又幸运地遇到了自己这么一个有着侠义精神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于是自己仗义出手,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别人的困难,但这个困难如果往大了说只是一种现象的缩影,充其量在主角的旅途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罢了。
而现实已经到了普普通通的等电梯环节。
白鸢想不到和狸梓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狸梓却只是哼着有些熟悉的旋律悠闲的等电梯。
于是两人便沉默地站在电梯间里。
然后,幻想故事继续。这个困难之后是更大的困难,更大的困难之后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的组织,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敌人声称为了各种缘由而站在这里,有些时候敌人甚至会向身为主角的自己抛出橄榄枝,希望自己能够加入他们。
这个时候往往会有新的象征着正义的某个人带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高精尖装备登场了,他可能是潇洒地解围之后说希望能和自己聊聊,然后说其实组织观察了你很久了觉得你很有潜力之类的话把你带到了一个只能用高端来形容的地方,让你参观学习了之后说希望你能够为了正义——如果是在这里的话应该是说为了人民而战。
期待和想象是特别美好的,但现实往往比较骨感。
叮咚一声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幻想,电梯已经到达负一层,白鸢走过电梯门时才注意到侧面有一个被涂黑的小点,莫非……?
“别想那么多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电梯,上面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
狸梓随手拿出红色的表盘“A型驱动器”滴了一下电梯上方的刷卡感应位,随后点击十层的按钮,见按钮没亮就又滴了一次再按,这次终于按钮亮了起来,电梯关门开始往上走。
居民楼的普通电梯真是闲着无聊才会采用刷卡才能按键的设计吧?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电梯门缓缓在两人身前打开。
在两人身前的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银白色大铁门,唯有中间有着一个类似猫眼的黑色小口——但是普通大门的猫眼是可以反过来看到里面的大致情况的,而这个光是看上去就不像是玻璃结构的猫眼显然不属此列。
顺着大门往下看看到的是几乎毫无缝隙贴合在地面上的大门底部,向上看看到的是嵌入天花板的大门顶部。
这扇门没有门把手。
白鸢看到狸梓按了按旁边的门铃,片刻后猫眼便发出一道光从上往下扫过两人。
“生物特征认证通过,欢迎回到总部。”
大门上下开始收起,然后向着左侧折叠成原体积的一半,收起的大门后是可以说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电梯候梯大厅——沙发电视投影仪幕布一应俱全,另有几张桌子上面摆着各种日用品或是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墙上还挂着一块大白板,下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黑色油性笔。
而墙上直愣愣对着两人挂着“安全出口”标的一扇关闭的防火门提醒着白鸢这就是在普通居民小区的建筑基础结构上改出来的。
不得不说在这么一个现代化风格拉满的客厅里面突然直愣愣的出现一个安全出口有些出戏。
“怎么样,有没有你预想的那种感觉了?”
狸梓回过头来微笑着看向白鸢,她看到白鸢点了点头道:
“有一点吧……但是这另外的几扇门又是怎么回事?”
左面的几扇门无一例外都贴着各路游戏的角色立绘或是宣传图,甚至还有一扇门上贴满了网络论坛各个游戏的知名表情包,例如一个猫猫头女孩盯着你,同时配有“看笨蛋”的黑体字标在下面做注释的经典表情包。
而在这几扇很对白鸢胃口的玻璃门对面的却是朴素的大红木漆涂色的厚重大门,其中一扇门上还贴了个“此处危险,闲人免进”的大粗体黑字告示牌。
“下面的几层楼是这样的,住人,比较休闲,你要想看点别的东西我们走楼梯往上面去就好。”
“那为什么不直接坐电梯上十一楼?”
“想带你看看一楼有没有同事嘛,毕竟十层,也就是总部一楼实际上是最休闲的,因为有些时候会有同事的家属过来,要是直接带上去看到什么高危物品闹矛盾就不太好。”
狸梓又走到墙角看了看一个塑料桶。
“看来你运气不太好,没人在。”
“你不是从这边过来的吗?”白鸢问。
狸梓叹了口气道:“我刚从镜像空间回来正休假呢,一个电话打进来说有新人在来广州的路上出了点事故,给困高速公路上了喊我去做应急处理,那我不得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她扫了白鸢一眼,又叹气道:“还好你人没事,早知道是你就不跟那边发脾气了。”
“所以是谁打电话给你的啊,海风吗?”白鸢问。
“不是,你不认识的一个人,晚点见了面再给你介绍,人挺好的,就是这次工作安排上实在有点不近人情。”狸梓答道。
“工作狂吗?”白鸢继续问。
“一般般吧,主要是比较负责,下班之后除了游戏里你是找不到人的,二期回来入职的。”狸梓摇了摇头。
狸梓指了指那个贴有看笨蛋猫猫头的玻璃门。
“那个,贴着看笨蛋猫猫头的,就是萱草现在的宿舍房间。”
“好像也不差的样子,这得有多少平啊?”白鸢问。
“六七十吧,不大。”狸梓这么说着,拉开冰箱问白鸢喝饮料吗?
白鸢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手里一人一罐快乐水,瘫在大厅的沙发里。
“就住一个人的话,已经远超平均居住面积了吧?这里待遇这么好的吗?”白鸢问道。
狸梓没好气地答道:“你要考虑到这也是个要命的活,今天给埋里面要不是025反应快你两都得交代在那里。几年前外派非洲干活的给的也多,你看多少人乐意?”
白鸢点了点头。
这倒是提醒了白鸢,虽然两人现在悠哉悠哉地瘫在沙发上聊天,但是等自己真要吃这碗饭的时候怕是不会这么轻松了。
她又想到那个赤红色大手拍下又抓着五菱宏光横甩,那安全带勒得让她现在回想都感觉有点点疼的时候。
只能说是思想放空,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白鸢问。
“你可以理解为灾害概念的具现化,触发条件还在研究,目前明确的一点就是你主动积极地去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成为引发这东西的受害者。”狸梓答道。
白鸢追问道:“就那一种?”
“很多种啦,你遇到那个我看情况应该是跟高温沾点关系的,是吧?”
见白鸢点了点头狸梓便继续说道:
“应该是你什么时候被晒太狠了在潜意识里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然后投射到现实里面就成那样了。”
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走向投影仪:“差点忘了正事,你继续瘫着,我给你开投影讲讲你感兴趣的东西。”
她掀开投影仪旁的笔记本电脑按键,飞快地输入密码又启动投影仪,没几分钟投影仪厂商的标志就在幕布上亮了一下后消失不见,随后是一张非常经典的蓝天草地山丘图——设置这张背景的人看来没少在WindowsXP的年代冲浪,以至于工作了还特意翻出来这张图做工作电脑背景。
随后她点开的是一张金字塔图,不过唯一让人有些不知道如何评价的是金字塔塔尖的两个大字“筑基”,而塔尖之下共有七层,数字从大到小一步步往下,最终的金字塔底部便是所谓的一级。
筑基好像是常规修仙体系里面入门的第一步来着。
白鸢忍下吐槽的心问:“合着筑基是最高层啊?那我们这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级都是筑基之下?”
“那只是个比喻,你明白吧。筑基之下和筑基之上是两回事,A型驱动就是开发给我们还没筑基的人用的,能够暂时无视这个限制超凡脱俗一会,当然,这个一会能持续多久很看个人情况。”
“那你们先前提到的老爷子是什么级别?”白鸢继续问。
狸梓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老爷子不用带驱动器也能手搓火球,你想想吧。”
“你这个比喻有点生动形象。”白鸢咂舌道。
狸梓在金字塔塔底的三级画了个圈,又在上面的四级画了个圈,最后在七级和塔顶之间又花了一条粗粗的黑线。随后看向白鸢见她思索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别想了,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
干涉域中可以像你在镜像空间中一样使用各种概念技能,但是难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原因暂时还不清楚,我们现在归结于少了某种特定的物质成分导致这种释放技能的困难。A型驱动的作用原理是解除你潜意识中身体自我保护机能的限制,从而成功释放技能。
最底层的一级、二级、三级,这三者除了能够支撑A型驱动的时间不同,使用完A型驱动器之后的休息时间不同以外没有特别大的区别,无论是能用的技能数目还是单次最大破坏力都有很多次测试结果表明差异不显著——你应该知道统计学上的不显著是怎么解释的吧?
见白鸢点了点头,她便继续向金字塔上层的几个等级讲。
三级到四级是一个分水岭。四级代表开始能够长时间使用A型驱动,五级使用A型驱动副作用显著减弱,例如我这种用来没什么事的就会划到五级。
六级七级基本就是看你想象力充足不充足,能不能整出些什么大招级别的招式出来,例如怒吼一声砸出个大坑之类的。
狸梓见白鸢似是憋不住笑,急忙解释道:“别笑啊,你真别笑,能够想出一个又尬又强还逻辑自洽感动自己的大招出来还是有难度的,不然我也不会归到五级了。”
“那七级到这个筑基?”白鸢问。
“需要一些契机啊,顿悟啊之类的东西,总之你突然不用带A型驱动也能放技能,那就说明你晋级筑基了。”
白鸢露出不可思议表情问:“就这样?”
狸梓点了点头。“就这样。”
白鸢叹气道:“我还以为能够像游戏一样分个几十级几百级出来,你多少级就可以从技能库里面学个什么技能,或者说你会什么技能就是多少级这样子。”
“以前有人这么提议过,然后被否掉了,因为太麻烦,人又不是系统天天自动计算给你算这算那,等级数据都是手工录进去,电子档一份纸质档一份,分级多了就不现实。”
这也纸质版?
好吧。
考虑到信息安全问题,电子版要有,纸质版也要有,这个设计倒是挺合理的。但是这就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了,白鸢想到这里便问狸梓:
“A型驱动的使用设备只要拿到手,那就能用?”
“如果你要算用几秒钟也叫能用的话,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际上只有进过镜像空间又出来的人才能支撑使用A型驱动器的身体负担。”
“这个负担具体表现是什么?”
“腰酸背痛、头晕眼花,两眼一黑倒地上。这描述挺形象的,你晚点试了就知道。”
“晚点?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我怕你一觉睡下去,万一有谁来了不好交代。”
白鸢想到那一句“晚点来广州接你”不由得身子抖了一下。
“这个……最长和最短时间有记录吗?”
狸梓调出另一份资料投影到屏幕上,那是一份类似宣传PPT的东西。而她特意展出的这一页写着“危害及后果”,下面对于过度疲劳使用写的副作用睡眠时间的记录是“最长睡眠时间:二十六个小时四十分钟(二级,使用两分钟),最短睡眠时间:十四分钟(一级,使用一分钟)。”
她看着这个时间心里大概比划了一下,随后看向狸梓问:“这还是非线性的?”
狸梓摇了摇头:“人又不是机器,哪有那么多线性的东西,就比如你熬个夜和你不熬夜睡觉,这个清醒时间和睡眠时间你觉得是稳定的多醒几分钟你就要多睡多少分钟的关系吗?”
“好吧。狸梓……姐你该不会以前是当老师的吧?”
“这也不需要什么教师资格证之类的教学功底吧?”
狸梓又问还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没有的话就上楼上看看实物再说,而见到摊在沙发上的少女摇了摇头她便关掉了投影仪。
下面几层住了人的比较休闲,上面几层楼比较正式。
这是狸梓上楼时边走边说又一次强调的话。
两人顺着楼梯转了一圈上到标着十二的楼层门前时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白鸢问道:“既然比较正式,为什么我没看到什么特殊防护措施之类的。”
狸梓看了看她,想了想,忍住让她少问点的心答道:“流程多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如果真的是楼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常规防护手段也没有意义,而且你没听说过一个说法吗?”
“什么?”
“如果一扇门比墙更坚固,那么门就成了墙,墙就成了门。”
狸梓这么说着,伸手按下门把手拉开防火门,原先分隔不同户型的隔离墙已被打通,只留下少数一些看上去略显突兀的部分留在那里。
看来因为要改结构把承重墙打掉这种事情在稍有常识了解的地方都不会出现。
一眼望去整层楼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玻璃展柜里面摆着单独的一两件物品。这些展柜中有不少物品对于打过热门游戏的人来讲想必会非常熟悉——版本最强武器的复制品、特殊副本中的某个限次数使用的特殊消耗品。
或是其他可以在游戏中称的上珍贵之物。
“二层开始每层都收着一些物品,有些展柜里的东西会经常取出来用,而有些只是单纯为了保证能够随时确认是否还在收在这里。大部分留在总部的人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
“要保证安全,那我们来的时候又没人在?”
狸梓白了她一眼道:“还不是因为把你卷进去的那次干涉事件影响范围太大?周围能抽的人基本全部都抽去深圳支援了,不过还好没有爆发比较严重的流血冲突事件。”
狸梓带着白鸢转过一个转角,走近某个房间拉开门进到布置成会议室样式的房间内。
“好了。该看的都让你看了,现在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如果你想的话,今天就能办完入职手续,如果你不想的话就走登记流程。”
狸梓从桌下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白鸢,说她可以看看相关的待遇和职位晋升之类的安排,但是相关的细则还请她尽到应当的保密义务,她点点头翻了翻文件扫了一眼:常规工作日早九晚五,加班按劳动法支付加班费用……不论从哪个角度评价合同内的条条款款细则,都是一份很标准的合同。
除了这份合同只能表示全部接受并同意,或者全部不接受并不同意以外。
这个分类是怎么说的来着?白鸢在脑海中想了想找到了那个专有名词:格式合同。
不过这种岗位竟然是合同工?有点难以理解。
而狸梓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悄声道:“不签这种合同但是在这里上班的大有人在,对于他们来讲合同只是个流程,可以省略的那种,具体待遇到时候按确定下来的情况再往里面填填改改就是了。”
“为什么?”白鸢问。
“我也问过这个问题,老爷子的说法是‘先人的智慧’。”
“先人的智慧?”
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做法。
但既然感兴趣的部分都看完了,白鸢便将这份不厚不薄的合同还给狸梓,而对方收下后又问自己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东西可以提出来,会议室内的资料可以随意查阅,但是不能带出这里。
“不能带出,是因为信息安全问题?”白鸢这么提问时狸梓点了点头。
待到听到白鸢想要知道具体对策管理局处理什么事物,下属有多少分部,每个分部具体负责的范围大致有多大时狸梓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都算涉密信息了。”她这么说着将合同放回桌面下方的暗格内,又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记得这栋楼顶楼是十八楼,其他的地方能带我看看吗?”
狸梓摇了摇头。
“正常其实只会让你在一楼待着,我们从一楼的办公室调材料出来给你看,然后做一个初步的确认,确认会加入对策管理局的再带着转转,带你上来二楼已经是趁别人不在偷偷带上来的了。你要拒绝吗?”
说是这么说,但对于看过白鸢的近况信息的狸梓来讲,她清楚白鸢已经别无选择。
自从被同化进度条改变了生物特征之后,她的人生轨迹便已注定不能按照原来的方式按部就班的前进至那个既定的终点,度过可以说是平淡无奇的安稳一生。
“似乎我也没得选吧?有没有好一点的待遇啊?”
这一结果正如狸梓所料,她也自然乐得如此,于是伸出手道:
“那么欢迎你加入对策管理局。”
在白鸢伸手握住狸梓手的瞬间,会议室的投影仪自行打开,音响启动,传来声音。
“认证识别通过,开始登记新玩家信息。”
狸梓看了一眼投影仪打在墙上缓慢前进的进度条,又回过头对着投影仪发话问:“天机你还有多少电,用不用给你这台分机接个电源?”
“那真是太好了,感谢您狸梓女士。”
如果说一次是幻听,两次是偶然,那么当看到狸梓弯腰从下方摸出电源插口接到投影仪上,它发出的光立刻强了许多时,她便已明白自己不是幻听。
投影仪在用音箱讲话。
进度条很快就满了。
一排排字立刻出现在投影屏幕上,同时音响中传来沉稳的男声。
“审查结果:通过。新玩家登记完成。白鸢,您好。我是对策管理局技术支持系统,代号‘天机’。作为新手教程的下一个环节,请您前往一楼办公室打印机处领取您的角色卡以及您专属的新手资源大礼包。如有疑问请咨询您的上级工作人员。”
而当白鸢看向狸梓时狸梓耸了耸肩又说:“走吧,不一定是我当你的上级,毕竟我只是个高级技术人员,海风才有点人要人的权限。”
“这个新手礼包到底有什么?”白鸢问。
“不知道,天机觉得该给你什么东西就会给你安排上。”
“如果我觉得东西不好的话能不能重新随机一下?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兑换码之类的让我兑换一点额外资源?”
投影仪又自行亮了起来。
“理论上可以提供初始资源重新随机服务,但此功能已被管理员禁止,白鸢女士如有需求请向管理员提出申请。此外还有一条留言信息,是否需要播放?”
“放来听听吧。”
一个光是听着就觉得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刷初始号,但是现实初始号是不能刷的,尊重一下客观现实吧孩子们。”
“留言播放结束。监测到电量不足,进入休眠模式。”
…………
一般来讲,游戏中特意提到怎么怎么样可以获取到一个新手礼包的话,那么里面的东西一般都挺实用的。它里面不能保证一定是什么你能一直用到很久以后的玩意,但一定能有效的提升你在新手期的体验。
技术支持系统天机显然深谙此道。
有些人的新手大礼包里没有文件,有些人的新手大礼包里除了实用的小道具外什么都有。
用狸梓的评语就是“天机认为最适合你这段时间干的事情所需要的道具,新手大礼包里全都有”。
而白鸢收到的新手大礼包里除了文件,小道具外还有一袋稀罕的玩意。
那是一个装着黑色表带和三色表盘的透明袋子。
一般来讲新人的新手大礼包里不会有这个玩意。
“天机你在不在?给她求援信号发送器也就算了,怎么连驱动器和定位器也发给白鸢?你想让她刚入职不培训就开始干活吗?”
机械臂从另一处自行启动的打印机取出纸张放在两人身前,白鸢刚要伸手去拿时狸梓轻轻一拍打下了她伸出的手。
“别碰,很烫。天机用的是特制打印机,打印速度很夸张。代价是打出来的纸起码得等上一会温度才能降到你可以伸手去抓的程度。”
打印出来的是一份分析报告,报告结论也很简单。
“为防止特殊事件发生时无处理能力,提前发放驱动器与相关设备。”狸梓读出声来后回头看着她。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这位小妹妹如果今天就想跟早到的人一起来点新手训练也得变成我安排了,你怎么想?”
白鸢随口答道:“没有不试试的道理吧?”
见白鸢已经打开塑料袋开始研究驱动器和表盘,狸梓便走到一个无人的工位上在一堆纸里面翻了翻,时不时抽出一张看一眼,最后又将打乱的纸张随意垒成一摞留在桌面上。
“没找到训练室钥匙,难办,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狸梓这么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还顺手按了免提键。
不一会铃声中断,一个男子的“喂,哪位?”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我是狸梓,好久不见,你把训练室钥匙放哪了?我怎么没在你那堆文件里面看到的。”
“你太久没回,训练室接了天机系统改人脸识别了,要用直接上楼就行。”
“哦,那没事了你忙,我先挂了。”
还没等狸梓挂断电话,对方已经先她一步挂断。
狸梓无奈地对白鸢说道:“你以后要是跟景盛有什么任务抽到一组了,麻烦事丢给他就是了,反正他也乐得自己搞定。”
“既然都有这种强力人工智能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传统办公用具?”白鸢问。
狸梓的回答很直接:“天机可以处理很多问题,但不是全部问题。而且天机有些时候你会觉得它不可信任。”
两人出来点了电梯按下十四,而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从电梯出来看到的是一个和十楼相仿的大门,过了人脸识别后训练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跑步机、动感单车、哑铃、拉伸器材……这不就健身房吗。白鸢这么想着跟着狸梓走向另一扇平平无奇的大门。
“不是没钥匙吗?怎么还有这种传统门。”
“按道理只锁外面的门,除非有人在用不然房间的门不锁。”
门把手轻轻向下一按往外一拉,门开了。房间内空无一物,而狸梓走进去之后示意白鸢跟上,待到两人都进到房间内后她关上门又转了下旋钮把门一锁。
“可以带驱动器了。”
于是白鸢效仿平常戴手表的方式先带上表带,然后又将表盘扣在表带自带的底座位置上。
“初始化完成。启动A型驱动模式前请确认相关注意事项,如果需要启动A型驱动,请确认。”
表盘上半部是绿色的确认,下半部是红色的拒绝。而她想到先前并没有看到这一步,就问狸梓这是什么情况。
“初始化是这样的。我在那边找钥匙的时候你看了文件没?”
“没有。”白鸢老实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会看……那你今天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于是狸梓看到白鸢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
“干什么?”狸梓问。
“家里人快到这里了。”白鸢答道。
“家里人到哪里了?”
“一个小时前说上高速了,估计再过几十分钟就到了。”
“行吧,这次算是赖上了。”狸梓又打了个电话出去,见白鸢凑过来她便伸手去按表盘上的拒绝,但是明明按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
白鸢依照狸梓所言点击拒绝后表盘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初始化启动未完成,下次启动请重新安装表盘。
“原来还会这样。”狸梓正抓着她的手准备再研究一下时,手机抖了一下电话接通,传来一声略感熟悉的“喂”声,她便松开白鸢的手拿起手机。
“你也别休息了,白鸢家里人要过来了基地没人。你个名义副局长赶紧过来处理一下人事关系,过来帮我一把。”
“什么?你还想睡?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今早别人的应急救援需求了你还要我下午一个人扛大梁?赶紧麻溜的给我过来!”
又过了几秒狸梓笑着放下电话道:“搞定了,你家里人就先让海风陪他们聊聊,我们先完成比较简单的几个测试项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刚好能搞完,然后让你回去就行了。”
“如果我不想回家里有没有办法的?”
狸梓看向白鸢摇了摇头。
“可以帮你说点好话,但是你这个一直在外面肯定是不靠谱的。”
“为什么?”
“生活经验。”
狸梓见白鸢思索的样子,便让她赶紧先适应一下设备把该测的东西测了,之后再来想这些事情。
空无一物的房间为各项测试提供了充足的空间,而当基本素质之类的大致测完之后狸梓便阻止了她按照一旁贴着的测试流程继续测试佩戴A型驱动的其他内容的举动。
“你想,现在聊聊还能我们帮忙说几句,如果你现在测晕了一时半会是没事了,但是你家里人肯定是等你醒再说,到那个时候万一我和海风要出任务,那就留你们自己解决家事,另算喽。”
当两人回到名义上休闲的一层时,海风已经在等着她们了,而他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白鸢:“你发的定位是这里还是地图默认的那个管理局办事处的定位?”
“发的那个办事处的地图定位。”
“那就好。走吧,带你去局里坐坐,毕竟上班可不是待在这里。”
白鸢发了个微信问到哪了,而家里人回了一句“二十分钟”,当她问两人这边过去大概多久时两人只是回了一句足够了,便带着她下到车库开车过去了。
当白鸢说来的只有她爸一人,可能会有点麻烦时,狸梓和海风已经做好了开导这位年龄上按理来讲比他们二人还大一轮的老父亲的心理准备。
但谈话的局势很快就超出了两人的意料,走向了一些更为实际的方向。
例如问对策管理局的工作有没有编制,有没有年假,有没有劳动合同——而当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之后,对方反而反过来催狸梓和海风早点生个孩子,这让二人一度非常尴尬。
而随着谈话继续,当白鸢对她父亲表示不想回家里住的提议时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说随她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
这个简简单单的回答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然,也包括白鸢自己。
“爸,你……还有啥想问的?”白鸢兢兢业业问道。
这位老父亲只是喝了口茶道:“没了。有编制包住出差还报销,不错嘛,你这因祸得福了,本来还头疼你找不到工作,这下不是挺好的?”
“那我妈怎么说?”白鸢问。
“什么怎么说?”
“呃……儿子变女儿?”
“这个我两昨天已经知道了。你没啥事就行,旧的衣服肯定不要了。新衣服是你自己买还是让你妈帮你解决?”
“这种事情我自己搞定吧。”
“不知道就问你妈,再不行上网查或者问问同事。没钱记得跟家里讲,放假多回来看看,另外早点找个对象,看看你这两同事,这不挺好的,有合适的同事可以把握机会谈一个啊。”
见到白鸢表情逐渐僵硬这位老父亲只是笑着问她电脑那些要不要买新的,听到不用后又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没有的话自己就回去了。
“你不在这边吃个饭再走?”
“本来说晚上要是接你来得及就我们家里出去吃,现在你不回去的话就我回去跟你妈看怎么处理随便吃点。”
“现在家里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装修一下。”
他似是又想到什么般提醒道:“男的女的都行,我和你妈已经聊过了,我两都不挑,你能安安稳稳成家就是大好事了。”
只能说在这种话题上,开明的父母实在是太好了!
白鸢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接过新家的钥匙,又点点头说晚点等入职搞完事情就回去看看,他便起身要走。当三人送他到电梯口时他便说到这里就行了,早点给白鸢办完入职手续他会更放心一点。
“对了,还请二位多关照一下小女,这家伙毕业才没多久,也算是第一份工作,费心了。”
他在电梯内挥了挥手,然后又拿起手机做打字状,料想是在给孩子他妈发消息。三人看着电梯门逐渐关闭,电梯下到一楼后等了几十秒又重新伸手去按了电梯上来。
平平无奇的等电梯时间。
“你爸也太狠了……怎么跟路人见面都能这么快就把话题移动到催生孩子上的?”
海风和狸梓吐槽着各自长出一口气。
这位老父亲的攻势凶猛程度和两人的各位亲戚相比只能说是不相上下,而隐约间似是有以一当十之势。
“我家里是这样的,不过好像比我想的轻松多了。”
看到白鸢似是故意卖萌做无奈状,狸梓叹了口气点评她上道的速度也太快了,而她听到这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没多说话。
“我明白了,你是真懂,只是之前顾忌形象拉不下脸来,是吧。”
“一半一半吧。”
“随便你吧,看样子你和你爸妈关系不错啊。”
“确实是。”
狸梓略带生气的问她道:“那你担心什么?你之前在车上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你家会成为第一个内部宣传案例。”
“什么内部宣传案例?”
“例如各同事在遇到相似情况时要多做准备,减少因初次调停不当导致家庭关系受损的情况出现——之类的。”
“这种东西还有内部通报?”
海风接过话头道:“有啊,我就是。毕竟这里工作有编制还是这几年才加上的。不过我家里情况比较简单,等我拿了工资之后闲话就少了,现在关系也挺好的。”
“合着是钱的问题啊?”白鸢咂舌道。
海风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也不是学生仔了,钱的问题你以后会深有体会的。”
白鸢追问他道:“那我入职之后什么待遇啊,不会是跟那个月薪一千八上网笑哈哈的表情包一样吧?”
海风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于。我已经看过你的那些信息了,老实来讲你大学的牌子也还不错,怎么没找工作?”
白鸢老实回答道:“感觉不如回家。”
海风点点头道:“家里有产业是吧,挺好。”
白鸢摇头否认:“真有矿我还至于头疼工资问题吗?”
海风切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能?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我这个级别我也不嫌钱多啊。”
白鸢看向狸梓,而狸梓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低头看了眼手机后对两人说道:“天机来消息了,说是相关手续那些已经改自动化了,上楼走完后半流程,拿宿舍钥匙就行。”
“宿舍在哪?”白鸢问。
海风答道:“之前带你去看总部在的那个小区就是没成家的一线人员统一分配的宿舍。”
“几人间?”白鸢继续问。
狸梓笑笑道:“现在标配双人间,反正现在大把空位。有特殊需求的话单人间也行,就跟萱草的那个房一样,六七十平米是没问题的。”
“意思是以后缺宿舍了可能会改?”白鸢追问道。
狸梓叹了口气道:“等一线人员都缺宿舍的时候,估计对策管理局都得解散了,拜托,以后问问题之前能不能想一下,我又不是答题机。”
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门,随后传来的是一声惊呼。
“白鸢?”
电梯内的陌生少女白鸢并不认识,但当她带着疑惑神色与对方对视时对方嘴角微微上扬向她招了招手时,再对有些眼熟的脸庞稍加辨认,她很快便想起了一个名字。
“清水弦铃?”
“你可以省略前三个字。毕竟这里是——”
“行了行了,让一下,你手续办完没有?”狸梓打断她的话率先进到电梯内,看到已经亮起的楼层按键便问:“还差个上楼登记是吧?”
见她点了点头,狸梓便道:“一起吧,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清水弦铃问她。
“有缘。”
狸梓看向多嘴的海风,而海风只是笑了笑,示意她看手机。
海风有意撮合这对新人。狸梓看到这里便回他一句少管闲事,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而海风只是发了个问号的表情包,又问这有啥不好的。
狸梓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看的书太少,哪个性转主角不是地雷中的地雷,一碰就炸的那种,你又知道她两性格合得来是吧。
电梯上行,电梯内的四人各有想法沉默无言。
于是狸梓又低头看手机。
海风恰好这时问她有什么办法。而狸梓只是发了个扶额的表情包。当她打完字放下手机时却发现海风正看向自己,于是狸梓便示意对方低头看手机。
没过几秒,海风收起手机对狸梓点点头又对她眨了眨眼,狸梓便知道海风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电梯门开了。
海风说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便将带路的事情丢给了狸梓。
白鸢和清水弦铃两人不知道的是,走在路上的海风想到狸梓的提议在心里默默感慨还是她狠。
狸梓的提议是这样的:“把她两排到一个宿舍,小队也划到我名下来,然后我两看戏。”
而海风正打算全部照做。
白鸢和清水弦铃跟着狸梓到了一间房门前,等了几分钟,狸梓才出来说开好机了,让两人进去完成登记手续。
登记机拍下全新的照片,又打印成工作证件从下方吐出,顺带着再吐出几张纸。
“让我看看。”狸梓伸手抓过白纸后点点头。
“运气不错嘛。”
海风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绕了一圈走到机房那边读好信息操作好预分组,再刷卡把分组锁定之后发消息给狸梓,然后狸梓让两人再进去走完入网登记拿工作证的流程——纸上打出来的任务小队分组、宿舍分配等正如狸梓所想的那样。
小队归在海风部门名下,而宿舍自然是分了个两人间给她们两个。
海风恰好进门看到她恭喜两人的样子,心里暗想你就装吧。
而狸梓看到他进来只是向两人重新介绍了一下海风的职级。
“严格来讲,他是老大,不过因为我两关系比较特殊,所以他下面的人有些时候找不到人会来找我。”
“海风在实力分级上是几级?”
“九。”海风向两人亮了一下揣在口袋里的九级权限卡,又对狸梓说后面的事情你负责,就拉开门转身走了。
“他去干嘛?”清水弦铃问狸梓,而狸梓只是略带无奈地答道:“估计回去补觉吧。昨晚刚回来就被叫去支援折腾了一晚上,今早我起来的时候他才回家。”
“那他还特意跑过来走登记手续啊?带我那人不是说我自己搞定就行了?”
“刚好白鸢有点事情要他出面处理就这样喽。”
清水弦铃看向白鸢,而她只是眨了眨眼睛。
“感觉气质都不一样了。”
从镜像空间里出来不过是一天时间没见,她已不再是那个拘谨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放开了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她微微笑着看向清水弦铃。
“你两要是有些什么事情,工作时间外自己解决。现在做最后的测试项目。”
狸梓将一张纸直接拍在白鸢脸上,又将另一张纸递给清水弦铃。那是一张关于“极限测试”的测试须知。
“干嘛啊这样对我。”
白鸢拿下纸抱怨着,而狸梓只是摇了摇头道:“优待时间结束了,现在是考验时间。”
平常可以休闲一点,但谈正事的时候应当严肃。
狸梓带着两人下楼走到室内游泳池处,又问两人是否有带驱动装置和驱动器在身上,听到白鸢说在那边基地桌上时叹了口气。
“这次算了。以后随身携带,要是弄丢了是很危险的事情。”
“随身携带……我这也不像是能随身携带的样子啊。”
“不知道怎么带就带个包,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
“行吧。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话,而是走到一旁去想事情。
狸梓见状微微点头。
看来这家伙还是知道分寸,或许好好培养以后能出去带别的组的班。
“识别通过,A型驱动模式启动。”
天花板角落挂着的音箱适时地传来声音:“识别到新的能量反应,编号为071。测验模式。”
而听到这声音的狸梓对清水弦铃点了点头。
“动手吧。和纸上写的一样,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尽可能的让这一池子水蒸发。”
“为什么是这种土到不行的测验方式……”清水弦铃无奈地向前方伸出一只手,与白鸢先前所见025召唤武器的方式一样,数据流从表盘里飞出化作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杖落到她手中。
“鉴定完成,附加效果为快速咏唱。”
“法术强化效果呢?”
“别管那么多,动手吧。有些差异很正常。”
狸梓又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驱动器和表带放在桌上,喊天机处理一下认证程序,改成临时不需要认证的模式,机械臂从墙上的暗格中伸出拿走表带和红色表盘后便没了下文。
清水弦铃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啊,动手,搞快点。”
“……施法没反应啊。”
“你家法师施法不用念咒是吧。”
清水弦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整快点整快点,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想想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旁边那个是你以后天天出任务的队友,有事没事还得靠她扶持一下,害羞什么嘛。”
狸梓不怀好意地催促她快点来个大法术看看能有什么效果,而清水弦铃死活不乐意。
既然如此的话,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看不下去的白鸢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伸手抓过法杖后深吸一口气,挥舞法杖在身旁转了一圈后摆在身前。
“燃尽万物的原初之火!此刻展现……”
还未等她说完,朴实无华的木质法杖便突然哗的一下崩散成一堆蓝光,摄像机不合时宜的发出“咔擦”一声,留下白鸢她一个人看着伸在前方空空的右手,带着手足无措的疑惑表情看向四周。
“怎么会有这个年纪还在中二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
狸梓无情的嘲笑着她,而清水弦铃也是一副忍不住的表情一只手扶着肚子笑的险些站不稳倒在地上。
而她自己很难想象这个动作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笑,而两人笑了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缓过来。
“好了好了,连白鸢都看不下去了,弦铃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好吧。”
法杖再次出现,而手持法杖的少女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向前伸出法杖。
“沸腾吧。”
池子里的水翻涌了几下便平息下来,水位线几乎没变过,而她不信邪般再次伸出法杖。
“凝神归一,聚于九天!”
这次只有一片寂静作答。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结果出来呢。”
清水弦铃叹了口气。
“天机,先前的法术能评到等级几?”
“结合受评人精神状况,暂定为等级四。”
“这不快赶上狸梓了,挺厉害的嘛。”
机械臂正巧这时将调整好的驱动装置拿回来,狸梓伸手接过。
“我不能评高等级,只是因为少点技能,让你们见识一下差距好了。”
狸梓戴上表盘,这次没有提示音,只是表盘闪了一下代表进入驱动状态。
“看好了,我只出手这一次哦。”
随着狸梓伸手合掌,池子里的水消失了。
“天机,重新注水,加满。”狸梓随口对摄像头喊了一句之后拆下表盘表带递给白鸢道:“轮到你了,按表现来看,不至于出现第一个一评就九级封顶的人吧?”
白鸢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清水弦铃评到四级,在镜像空间的最后决斗中哨兵称清水弦铃和她是同级别选手。
考虑到自己想象力丰富一点……好像也有机会。
白鸢想到这里戴上驱动,看向狸梓笑道:“或许真有机会哦。”
让一池子水消失。
最符合常规物理的方法是升温,蒸发。这是狸梓的提示。
或许可以尝试一些不那么常规物理的方法。毕竟今天已经见过了各种不合常理的事情。
想象存在另一个空间,然后将这些水转移到那个空间里面去。
“翻转吧。”
咔擦咔擦的声音从摄像头处传来,随后是滋滋声。
游泳池内无事发生。
“换点别的花样试试?”狸梓并不意外,只是鼓励白鸢继续尝试。
………………
平平淡淡的晚上。
清水弦铃和狸梓通着电话。
清水弦铃:“她还没出来吗?”
狸梓:“没有。下午到宿舍之后除了再试了几次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狸梓:“饭都没吃吗?”
清水弦铃:“倒是有拿外卖,应该吃了吧。”
狸梓:“至于吗……她锁门了?”
清水弦铃:“锁了。”
狸梓:“敲门也不应?”
清水弦铃:“不应。”
清水弦铃听到另一边的狸梓叹了口气。
狸梓:“搞不懂她,算了,她回宿舍之后有试过用自己的驱动装置吗?”
清水弦铃:“试过了,也没反应。”
狸梓:“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也没有什么速度变快,力量变大之类的事情发生,就那样?”
清水弦铃:“嗯。”
狸梓:“那有头晕之类的吗?”
清水弦铃:“白鸢她下午的原话是‘就好像带了个普普通通的手表一样。’她还说或许天机有什么问题。”
狸梓:“要说问题……第一次初始化的时候点拒绝也没出现过这种现象啊,这是为什么呢?”
清水弦铃听到这话叹了口气道:“对策管理局就没有点靠谱的资料文件或者别的什么说法先安抚一下她?”
狸梓:“有啥好安抚的,都成年人了。对了,她还跟你同龄呢,没点共同话题?”
清水弦铃气愤道:“你这又是查的哪门子资料啊!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关怀一下我的队友兼宿友,怎么你这语气像是八卦一样。”
狸梓啧了一声说:“毕竟直接贴上去的是你又不是我,怎么,变心了?”
清水弦铃:“那种东西不作数啦。”
狸梓:“是吗?那又是谁昨天私下里发消息想叫我查查她的个人信息来着?”
清水弦铃:“那只是好奇啦,那个战斗力太夸张了,什么游戏水平能有那个战斗力啊?”
狸梓:“沾了冷门职业的光,好像是职业大跨区前几十,服务器小区前几名吧。这种概念加持能弱才有鬼了。”
清水弦铃:“那实际上她的游戏水平?”
狸梓:“应该说和顶尖的Gamer(游戏玩家)还有差距吧,但是具体差多少很难评价。”
清水弦铃:“哦。”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另一头传来下一个问题。
狸梓:“所以呢?有些失望?”
清水弦铃愣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算是吧。”
狸梓:“那你是怎么想的?”
清水弦铃:“有一点期待吧,但是不多。”
狸梓:“怎么刚毕业的学生都这幅口气……真是。”
清水弦铃:“怎么了?”
狸梓:“太现实了,这样不好。”
“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十几年的教育前面是应试,后面到了大学突然一下啪的把社会现实人际关系的伟大力量展现在大学生面前,然后靠个不知道怎么定性的大学缓冲堆在那里,倒出来一批又一批的优良大学生步入社会——我就有些朋友实在受不了休学或者退学了。”
突然爆发的清水弦铃让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顿了一会后狸梓说道:“停停停,我可不是来听你们吐教育系统和改革的苦水的,再怎么说作为筛选方式,考那些学校里的科目已经是有可行性的东西里面最公平的一种了。我知道你在校内受过一些不公平待遇,但我也没办法。”
“是是是,我也知道,所以呢?这不就是这个社会所期望的?”
另一边的狸梓沉默了,大概有那么几十秒吧。
而清水弦铃这么发泄一通后感觉好了一些,便等着狸梓的下文,心里已经做好了向她道歉的准备。
“你知道对策管理局是怎么成立的吗?”
狸梓悠悠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清水弦铃问:“怎么成立的?”
“因为有着不想这样的人聚集在一起才得以成立的啊。”
狸梓悠悠的声音引发了清水弦铃的好奇心,她问道:“这不是个官方机构吗?”
“这样啊……你一个广州人都不清楚,老爷子都没在外面宣扬过这种东西吗?真是用心良苦啊。”
清水弦铃无奈说道:“别说得好像历史很沉重的样子啊。这样不是我错的很彻底吗?”
狸梓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
被我们称为老爷子的人,实际上真的是个六十多岁可以称之为老头的人。
当初我们被卷到镜像空间里面的时候,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运气不好使然。但在镜像空间里面偶尔休息的闲聊中,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彼此身上有着一些共同点——游戏也好、小说也好、动画、漫画也好,总而言之就是传统意义上可以称之为曾经的有着那么一些不切实际想法的人。
“全部都是?”清水弦铃问。
“全部都是。”狸梓肯定道。
虽说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但第一轮次进到镜像空间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我们这些可以算得上是被生活压的有些喘不过气的中年人。
我可不是倚老卖老,这只是在陈述客观现实。有些人可能比我还大一些,但是像老爷子那么大的人,真的只有他一个。唯一的一个。
“他不是修仙吗?修仙的话应该很快就不显老了吧?”清水弦铃问。
狸梓摇摇头道:“真有那么容易,大把人挤破脑袋都会想进去镜像空间里修仙的。你不要看老爷子现在拍的照片那么年轻意气风发,那是因为对策管理局办起来了,他有了人生价值,加上确实修炼有了成果才看起来年轻。”
“他成立对策管理局和他的人生价值自我实现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是个世俗意义上很成功的人。
“所以?”清水弦铃追问。
狸梓陈述道:“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论调。当看到自己的产业和物质富足的生活心里说一点都不满意,那是假的。但是总感觉少了一些东西,一些对于个人至关重要,但对于世俗的社会眼光无所谓的东西,那是真的。”
“你也中二犯了?白鸢的中二传染给你了?”清水弦铃问。
“人一生都是中二病啊。”说完这话后狸梓的一声轻叹从手机中传来。
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当我们聊天的时候他一般就是在远处旁听,但实际上发现进到镜像空间里面的缘由的速度比我们反应快多了。
只是他想着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自己发现会好一点,就等到我们忍不住去问他的时候,才详细的告诉我们,包括这个结论是怎么推出来的,接下来要干什么之类的也是在那次问他之后大家打心底里敬佩他,自愿听他差遣,才弄出来镜像空间里的五个聚集地的。
几秒后,清水弦铃对电话另一头说道:“很难理解。不过听上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啊。”
狸梓啧了一声说:“我看你也算是快彻底腐烂掉了,很难理解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清水弦铃反驳道:“说这么难听。生活的重锤懂不懂啊。”
狸梓又啧了一声说:“所以才说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少说这种话。都没有真被砸过,最多头疼一下没钱买想要的东西,没钱出去和朋友玩了这种多半跟钱挂钩的问题,不怪你们,学生生活里面除了直观感受这个,再感受一下家庭矛盾。其他什么社会上的东西你都感受不到的。”
清水弦铃顶嘴道:“所以呢?”
“所以才要劝你积极乐观开朗的看待人生啊,白痴。”
海风那句话确实说的对,狸梓就是个急性子。
但也不至于这样骂我吧?清水弦铃摇了摇头,她知道狸梓本意是好的,但她讨厌这种说教。
于是清水弦铃便发动脑力风暴,向狸梓丢出现实的质问:
“你说的倒是轻松。积极乐观又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都不说出社会了,学校里面积极乐观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成绩差的就是差,那些轻轻松松能考高分的就是能轻轻松松考高分,这是一个积极乐观就能改变的事实嘛?”
可对于一个社会人来讲,这种质问并不算什么困难的问题。
狸梓很快组织好语言,回击:“成绩算个什么事,成绩能改变穷人家的孩子出来就是打工个十几年二十年未必能有什么起色,只能看有没有机遇翻身的客观事实,还是能改变什么别的客观现实决定的东西?学校里的项目被人抢了功劳少了加分影响你毕业吗?有那几分除了多几百块奖学金以外还有更现实的意义吗?”
这下轮到清水弦铃哑口无言了。
本以为狸梓会维护一下官方的教育制度的她被她这一句反过来否认论据的方法一下整得大脑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比较好。
“那话怎么说来着——都是学生过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埋怨客观事实之前,先给我学着接受和尊重客观事实吧,用着日式二次元名字代称的小妹妹!”狸梓恰到好处的补上一刀。
清水弦铃脑子嗡嗡的,但也能发现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第一,狸梓前辈真的生气了。
第二,这一句话真给她干宕机了。
而狸梓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对策管理局为何成立的事情。
总之,无聊的过程略过不谈,我又不是给你科普老爷子的光辉事迹,第一轮次发生了很多可以说得上是曲折的有趣的故事,但终究还是结束了。
只要是个地球人,终归都要回到现实之中去。而老爷子第一轮次回到现实之后认为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不下去,就出资成立了对策管理局,又作为一个地方知名企业家动了不少人脉关系,把对策管理局逐渐转成一个带着不少国家机关性质却又是由他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和官场不沾边的企业家成立的机构。
对策,你以为是只对现实中的各种异常问题出对策吗?那直接叫什么异常事件处理中心就好了。
对策管理局的对策除了怎么解决异常事件,维持秩序,还带个管理两个字,图的就是那个高尚的目的:它要以一种兜底企业的形式,为有这种心的人提供最后的容身之处,而不是被铁一样的现实碾得粉碎。
老爷子自己都说自己很幸运,按理也没个十几二十年可活等死的人,这么一折腾反倒是生活又有了盼头有了新意。
你要是觉得只是玩玩有份工作,早点退出对你对身边人都好,回去过那普普通通的生活,毕竟这是真的要命的,选项一直在你手上!
“狸梓!和个刚毕业的学生吵这么大声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手机里传来另一个男声,即便没听过几次,清水弦铃也知道多半是海风,可能还旁听了不少东西。
狸梓的反驳声从另一边传来:“让你听了她那话我看你就直接把她开了,怎么,睡醒了第一件事先来找我吵架是吧。”
“算了算了,你在气头上,不跟你吵不跟你吵。清水弦铃,听得到吧?现在整理一下东西,紧急任务,你们两个跟狸梓正面上,场外后勤和其他支援我负责。通知白鸢准备动身。”
白鸢突然推门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或者说是比较严肃正经的表情?
这房的隔音效果应该不太好,我和狸梓吵架的事情这下她肯定听到了。只是她听到了多少是个问题,严肃的问题。清水弦铃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而白鸢走近她身旁,对手机用着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开口问道:
“现在吗?”
“对,现在。你和清水弦铃赶紧准备一下,总部地下车库见。”
当两人赶到总部一层时海风和狸梓已经站在桌旁等着她们了。
“速度还可以。值得鼓励。”
海风点点头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投影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源石虫。
至于白鸢明明不玩这款游戏为什么认识?
旁边都写了名字,要是没看到的话就太没眼力了。
“简单介绍一下这次要处理的对象,代号庞贝的巨型源石虫。老对手了,处理过很多次,想着让你们两个新手练练手就喊上了,注意事项不多。”
下一面PPT满满一面全是字。
“这也叫注意事项不多?”白鸢叹了口气。
“这是给没玩过明日方舟的看的,这里只有你没玩过明日方舟。”狸梓恰到好处的补上一刀。
“下一句话是不是正是因为你没玩明日方舟,所以活该……”
“不错嘛你还知道这句。”海风笑着拿出激光笔圈了圈其中两排字。
注意事项中特意提示的其一是注意躲避。
庞贝会向四周连续喷射液体作为攻击方式,液体的概念是“燃烧”,如果被液体命中的话相关人员应该迅速掩护被命中的人员撤退同时做应急处理,避免重度烧伤。
其二是注意地面。庞贝周围的地面会带有腐蚀性,目前已知的大部分鞋底都无法抵挡地面的腐蚀效果,而经过测试腐蚀地面会对皮肤与其接触者施加防御力下降的效果。
等等,防御力下降?
抓到关键词的白鸢看向海风问:“这防御力又是怎么定义的。”
“你就按字面意思理解吧,我懒得解释了。另外,听说你用不了A型驱动?”
白鸢举起戴着红色表盘的右手对他晃了晃:“不是用不了,只是没效果。”
清水弦铃抓住她的手腕问:“你是下午回到宿舍之后一直带到现在吗?”
海风与狸梓对视一眼,交换一下眼神后海风指了指狸梓。
狸梓开口问:“白鸢,你就没有一些什么头晕眼花之类的症状吗?”
“没有。”白鸢答道。
海风接过话头问:“感觉自己要飞升之类的感觉呢?”
白鸢摇了摇头:“也没有,飞升这个描述你是想描述什么感觉啊。”
海风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这个嘛……你都打过那么多游戏了自己类比一下行不行。”
“过于抽象了。”
狸梓听到白鸢的评价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计较那么多了。既然白鸢你暂时还用不出什么效果来,那你就看着吧。庞贝我和清水弦铃处理就行。”
“狸梓前辈你可以省略前三个字的,毕竟这里是——”
“已经有同事的简称叫铃了,你们另想个简称凑合一下。”海风打断清水弦铃的话摇了摇头,手上关掉投影仪示意该走了。
“啊,怎么这样。”清水弦铃无奈跟上。
驱车赶路到达的是一片已经拉好隔离带疏散完居民的隔离区。看上去与白鸢上次在逃跑时穿过的小区极其相似。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不会突然把我传进镜像空间里吧?”
白鸢这么说着环顾四周,结果看到一堵被打烂的墙。
希望没伤到人。白鸢她在心里默默忏悔。
“不至于。这种事件是互斥的,怪物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了,那就不会出现另一种把我们卷到镜像空间里的事件。”海风这么解释着下了车。
清水弦铃戴上表带,犹豫一下还是没扣表盘,跟着海风狸梓下了车。白鸢见状急忙跟上。
进到小区内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就是在地上缓缓爬动的一个在灯光下闪着油光的无壳黑色圆形虫子。顺带一提,三人能够注意到它的主要原因是它反光太厉害了,因为它大概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大小。
两位新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源石虫在现实世界中的形象吗?”清水弦铃问。
“这是小只的,你不管它就好了。庞贝处理掉之后很快会自己消失。”海风环顾四周随口答道。
“那我给它一脚会怎么样?”白鸢问。
清水弦铃看向她,白鸢注意到清水弦铃的视线只是耸了耸肩。
狸梓思索片刻后拉住白鸢道:“很黏,很难洗。就这样。主要是这个看上去像是会自爆的那种,把你鞋底炸穿了就不好了。”
随后,狸梓看向环顾四周的海风问:“庞贝呢?海风你找到了吗?”
海风摇了摇头:“应该在哪个地方蠕动吧。主要只看到自爆虫不太能确定大概庞贝会出现在哪个方位,要是哪里着火就好找了。”
三人围着小区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诡异的东西。
那是一根贴着地面漂浮的似是飞蛾的物体,但中间不是虫子的本体,而是一截鱼骨头。
“恐鱼都有?这不得是……”
“水火相容……”
除白鸢外的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赶紧找到两只庞贝处理掉,免得我们被自爆虫冲了。”狸梓下令道。
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飞出一团白色物体,眼见着就要砸到白鸢胳膊上时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物体便消失不见。
“你动的手?”才抬起手来的海风看向狸梓,狸梓摇了摇头。
又是一团白色物体飞出,白鸢向着那团白色物体伸出手去。
“危险!”
清水弦铃急忙拽开她,白色球体砸在地上抖了抖后便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玩意?”白鸢看向清水弦铃问。
“海嗣。”狸梓抢答道。
“海嗣是什么玩意?”白鸢继续追问。
“你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生化危机。”清水弦铃扣上表盘,这么说着没好气地拽着她就往远处走,顺手放出一道火焰把远处漂浮的恐鱼烤成一团黑。
而狸梓在临走前还不忘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再稍稍走远一些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打过来后,狸梓回头对两人讲:
“以后遇到这种东西记得拍照,宝贵的一手资料。能换不少经验金币的。”
“呃……经验金币?”
看着一脸懵的清水弦铃,白鸢摇了摇头。
她才懒得解释这些东西,让两位前辈解释去吧。
“那团东西怎么处理?”白鸢问。
狸梓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不处理,它自己会死。如果你想杀的话,找丢这个东西的母体比较重要,不过海风已经去找了,后勤就是干这种事的,你们专心想办法杀BOSS就行,小怪他处理。”
“不用管就会死吗?这么环保啊。”白鸢感慨道。
“你回去自己百度一下吧,从概念设定的角度讲这东西挺恐怖的。”清水弦铃这么说着叹了口气。
嗤嗤声从远处传来。
一只和旁边树木差不多高的红黑外皮巨型源石虫发着光,正在缓缓蠕动。
“那就是‘庞贝’?好像有点太大个了吧。”白鸢皱了皱眉头。
狸梓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分级上只是二级怪物而已。先说好啊,除了特殊情况我不会出手。”
“什么情况算特殊情况?”白鸢问。
“例如你避无可避了之类的,我会兜底。”
狸梓简单示范了一下她的护盾救援方式后便让清水弦铃准备动手。
清水弦铃刚拿起法杖向那边靠近几步,就见庞贝开始收缩身体。几秒后,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一团红色液体飞射过来。
早有准备的三人及时闪躲。
那团液体打在地上缓缓摊开,带起白烟。
“悠着点。强腐蚀性液体,化验报告说是跟浓硫酸差不多,完了还能让你全身上下能烧起来的东西都烧起来,吃一下就等着进ICU吧。”
听到狸梓这么说,两位新人脸上都露出忌惮神色。
“这大概得有……五十米?它攻击范围有这么远?”白鸢问。
“十米一格,五十米五格,考虑斜线距离的话,大概是紧急水火相容吧。”
狸梓对清水弦铃说着白鸢极其相似但又拿不准具体含义的术语,什么法抗七十,两百甲脆皮之类的话。
而清水弦铃脸色一黑丢掉法杖,数据流从表盘里飞出,在她手上缓缓凝聚变成一把机械弩的形象。
“不是有个拿冲锋枪突突突的角色吗?为什么不用冲锋枪?”
“亏你还知道能天使啊……”
清水弦铃这么说着,随手一丢手上还未成型的机械弩,眨眼间在她手上出现的是一把米黄色外壳的经典冲锋枪。
而这把在多种射击游戏中都经常客串出现的冲锋枪白鸢是认识的。
“短剑(Vector)啊,这个好!”
“不管了,我也不认识具体型号,凑合用吧。”清水弦铃拿起冲锋枪简单辨认了一下枪体结构后,向着庞贝扣下扳机。
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称为庞贝的巨型源石虫蠕动着消失在转角建筑物的柱子后。
白鸢并未拿过冲锋枪检查,而是在她四周转换角度探头观察,最后做了然神色道:“没弹夹你怎么打。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枪没弹夹?”
狸梓叹了口气说道:“因为那个手游里的枪说是枪械,实际性质是法杖。不然为什么弦铃手上能这么快变出来?武器的成型速度和个人适应性是有很大关系的。”
白鸢追问道:“那也没见射出什么能量子弹之类的啊。”
狸梓摇了摇头:“下次记得好好补习一下队友玩的游戏里面的设定。拉特兰的枪虽然理论等同于法杖,但是打出来的是真子弹。”
“那狸梓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我们这里是正儿八经的法师在用这把枪但是仍然无事发生。”
看着白鸢认真的神色,狸梓摊手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用这些。”
我不知道——优质解答。
清水弦铃将被白鸢称为短剑的冲锋枪往地上一扔,枪械化作肉眼可见的数据流飞回表盘内。
“七十法抗什么概念?”白鸢问。
“明日方舟是百分比法抗,也就是说,七十法抗就是减百分之七十法伤。在这里的话表现为来自明日方舟的概念法术对庞贝几乎没有效果。”
“这个数值设计也太烂了。就不考虑一下引入边际衰减之类的算法吗?”
听到白鸢的评价两位明日方舟游戏玩家只是笑,笑完了之后狸梓补上一句评价道:“确实很烂。所以你看她现在就在思考怎么处理了。”
“一般来讲,这种情况怎么处理?”白鸢问。
“你们是两人小队,协同作战嘛。但是你现在战斗力等于零,那不就这样喽。正常来讲一般来讲二人小队总有一个人能找点别的游戏的概念来处理这种敌人,实在不行就给它来点降低法术抗性的概念法术。”
狸梓这么说着看向白鸢,而黑裙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为自己辩解。
那团拟嗣球明明都要砸到了却突然消失不见,这到底是为什么?海风也没出手,那么刚刚闪的那一下是什么东西?
真的没战斗力吗?
“帮帮忙?不然庞贝残血了发癫感觉不太好处理。”
清水弦铃看向狸梓,而狸梓摇了摇头。
“天机给你评了四级,那么你就算是用纯用法术一点点耗,也能耗死庞贝,我没必要动手。”
清水弦铃哀声请求道:“别吧……狸梓前辈……狸梓姐,那我不是会累晕。”
狸梓摇摇头说道:“你要是累倒了让白鸢把你拖回去就是了,这也是队友的一个用途。如果等你累倒了庞贝还没处理掉,到时候我再出手。下午小测验能够评四级,那如果累趴下的话按惯例有个六七级水准,对于庞贝这种不会主动破坏地形的二级怪绰绰有余。”
看样子是没办法了。
清水弦铃只好拿出法杖追过去,白鸢急忙追上,才转过拐角,视线看到红光闪动的瞬间白鸢就将清水弦铃拽了回来。
液体从两人身侧飞过时突然一闪消失不见。
狸梓和清水弦铃对视一眼,狸梓眯上了眼。
“继续。有必要的话我会出手。”
一层蓝色的护盾立在一个清水弦铃几寸距离的身前,作为最终的防护手段存在。
看到护盾出现的清水弦铃立刻转出拐角,白鸢则是探头看着她向庞贝走去。
法师的话不用走那么近施法也行的吧……而且真让那东西砸到护盾上不会出问题吗?
就在白鸢这么想着的时候,庞贝又一次喷射攻击。
在液体快要碰到护盾时,白光一闪。
用上视觉强化手段的狸梓这次看清楚了,漆黑的裂缝在投射物的必经之路上出现,直接整个吞没了飞来的投射物。那裂缝很像是白鸢曾在镜像空间内释放“应龙苍闪”“次元跳跃”时出现的空间裂缝。
看样子和白鸢对于‘危险’的判定意识有关。这就是她使用A型驱动用出来的能力吗?
狸梓将护盾的性质稍加调整,准备在下次投射物飞来时将护盾改为完全透明的状态。
随后在庞贝下次攻击时,液体飞到空中还有几米就要命中时应用调整。
清水弦铃停下施法慌乱躲避,白鸢则是着急的伸出手去,她一直带在手上的表盘发出清脆的“咔擦”一声脆响。
白光一闪。
看出因果关系的狸梓叹了口气:“无论有没有意识都是单方面抹除,同时自己还用不出法术,这不就幻想杀手吗?”
听到狸梓说出这话,白鸢扭头看向她吐槽道:“为什么你连这种东西都知道而且张口就来啊。”
狸梓摇摇头道:“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你读初中高中我都准备大学毕业工作了,有些娱乐活动不是很正常。”
“看不出来……老二次元。”白鸢感慨道。
“对,没错,我就是老二次元。”狸梓爽快回答道。
完蛋了。已经是第三阶段了。自己未来也会变成这样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被狸梓点醒自身能力类型的白鸢开始思考。
既然意识到这种防护能力和自己的想法有关,还能远距离拦截……
在白鸢思考的时候,另一个方向飞来红光,狸梓急忙抬手生成护盾,但红光在接触护盾之前便消失不见。
然后白鸢才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变换位置。
狸梓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低语道:“真是不省心……还是早点研究出来到底那是什么东西比较好。”
白鸢倒是已经想好了利用这个防护能力的办法。
毕竟有人兜底的情况下要是这种时候还不太信任自己的防护能力那就不太礼貌了。
白鸢贴近清水弦铃对她说道:“用点威力大的,需要原地蓄力的法术。我应该能保护住你。”
“你确定护的住我?”清水弦铃看向白鸢问。
白鸢点点头:“连魔法都能用的世界里要是没有信心,说不准还会整出些什么更恐怖的问题。”
“信你一次。”
清水弦铃站定,用身旁人都听不清的极低声音咕哝着什么。
灼热感从前方袭来。
白鸢伸出手。
不合时宜的“咔擦”声又从手腕处传来。
灼热感消失。
清水弦铃挥舞法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多个湛蓝色的剑刃在空中成型,随后向前射出,刺入巨型源石虫体内,它的身体迅速收缩,然后伴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响炸裂开,大量闪烁红光的液体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两人没有托大,急忙向原先的安全位置躲避,才转回去,另一方向第二只庞贝就向两人进行喷射攻击。
蓝光一闪,护盾在两人身前出现。
狸梓啧了一声放下了抬起的手。
或许两人被自己的护盾术挡了视线没看清楚,但狸梓可是看到那空中飞来形似岩浆发出红光的液体又一次在碰到几乎贴着两人脸的巨大护盾前便消失不见的全过程。
相同的白光一闪然后消失。
那个距离得找机会量一下。
两人向狸梓投去感谢目光,随后看向敌人,找到目标的清水弦铃挥舞法杖再次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湛蓝色的剑刃成型。
这次是一把单独的巨型剑刃。
清水弦铃随后将法杖猛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剑刃飞去,凌空一斩。
巨型源石虫被一分为二。
“识别击杀了庞贝。经验和金币已经发放至系统内。”两人表盘上传出这么一声提示音。
如果有评价系统这里应该提示“暴击”、“弱点攻击”之类的吧?白鸢这么想着摇了摇头,却看到清水弦铃似是有些站不稳般身子微微摇晃着。
“这也太传统了。”
白鸢急忙走到她身侧搭住她肩膀。
“头……有点晕。”
法杖突然消失不见,本来靠拄着法杖将重心往前压稳住身子的清水弦铃一个踉跄,情急之下白鸢直接双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拉近,总算是没让她直接倒在地上。
狸梓看着脸上飞起红霞的两人,露出满意笑容道:“走吧,收工。两只庞贝作为BOSS处理掉之后,小怪很快会自行消失。”
下了收队指令,狸梓转身就走。
而后面跟着她的白鸢就没那么轻松写意了。她本想直接将有些走不动的清水弦铃抱起来,结果才走两步意识到有些脱力便断了这种念头,急忙将她放下了。
“都说你没那力气的。虽然我也不重,但看你这样也不是什么有力气的样子。”
白鸢刚想辩解,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将话咽了回去。
幸亏清水弦铃并非是走不动路,而只是走不稳,并不像是那些酒醉失去意识的酒鬼一般完全需要身旁人架着走。
白鸢扶着清水弦铃慢慢上了车,关上车门,注意到海风不在又往外看——而就在这时车辆启动。
“不等海风了吗?”白鸢问。
“他遇到了些麻烦事。不用管他,在这边他很能打。”
叮咚叮咚的报警音从四周传来。
“哦,我还没系安全带。”狸梓这么说着将安全带插入卡槽中,一脚油门。
由于路面高低差的缘故车辆震了一下,平躺在后座上的清水弦铃“哎哟”了一声。
“我的头撞到安全带那个插槽了!能不能下次提醒我一下。”
狸梓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毕竟你都没怎么说话。”
出了辅道刚进主路就是一个红灯。狸梓将档位挂到空挡,又回头去看躺在后座的曾被她痛斥的少女,她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和泛白的脸让狸梓有些心疼。
“就是头晕,好晕……但是又睡不着。”清水弦铃眼泪汪汪地道。
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狸梓想到这里开口道:“我给你个建议。”
“什么?”清水弦铃带着期盼表情看向狸梓。
“放空思想,这样你就睡得着了。”狸梓这么说着收回视线,专心看前方等着绿灯。
“这哪里能放空啊……为什么同样是一直用A型驱动装置,白鸢一点事都没有。”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这表盘看上去都快彻底裂开了。”白鸢叹气说道。
“没有攻击性是好事,攻击性太强有损于你萌妹的形象不是吗?”
狸梓这么说着拉起手刹,松开踩刹车的脚。她已经看到导航地图红灯标识旁边的秒数指示器显示着一个三位数“130”。
“不是那个攻击性啦!我是说为什么我又不能用法术又没有身体强化效果,这A型驱动开了跟没开一个样的。”白鸢抱怨道。
“我也想知道啊,虽然防护效果是真的很好,但是总不能只有防护能力没有进攻能力吧?你又是什么小说漫画的主角设定,因为怕出事所以防御拉满?”狸梓调侃道。
知道她在说什么的白鸢啧了一声说:“我又不会攻防转换无限成长那么BUG的技能。”
狸梓回话道:“那不就是喽。虽然防护效果是很好,但你要说我作为你的上司不着急,那是假的啊,万一什么时候防不住不就完蛋了。”
清水弦铃这时却是也突然开口说道:“而且也不可能每次攻击之前都有什么东西来给你测试一下这种防护到底有没有生效,你这被动技能的判定方法实在是太朴素了。”
白鸢低头看向躺在后座上明明眼泪汪汪把脚都搭在自己腿上,却还有闲心吐槽一句的清水弦铃,而她注意到白鸢的视线只是双手向外一摊。
“白鸢你想嘛,你要是有点减对面法抗的技能,或是有点什么别的作用,我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前排传来放下手刹的声音,清水弦铃赶紧伸手去摸她脑后的某个地方,随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下不会撞上了。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白鸢这么说着,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见没多少车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晚上九点。还不算太晚。
“这和我印象里的广州不太一样啊。”
“那是因为这里是高危区。”狸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鸢都懒得扭头去看她了,直接便开口问:“高危区吗?那这街上还能看到车的?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习惯就好喽。反正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但只要不去招惹它,一般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会主动找你。”
就在狸梓解释的时候,清水弦铃打了个哈欠。
“那就放着不好吗?”白鸢压低声音问狸梓。
“不太行。就好像今天那个庞贝,见人就喷,见人就喷,这种怪得处理掉吧?而且要是什么都不做给你发工资干什么,你说是吧,好奇宝宝。”狸梓同样小声反问道。
虽然白鸢已经意识到自己就像个好奇宝宝一直问问问问问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收集信息这种事情是绝对优先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很有必要。
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问人比自己看书快多了。
“除了一个后勤,一个技术,还有什么部门啊?”白鸢问。
“一个业务,一个行政。”狸梓答道。
“怎么感觉跟进厂差不多。”
“老爷子就是办工厂起家的,管理模式肯定按着传统工厂的来,能容忍总部基地下面两层是那个样子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你要是把那些投影仪之类的办公用具撤了,还挺适合用来做活动场地的。”清水弦铃这么说道。
狸梓随口补充道:“你们两有兴趣的话下次可以参加一下,确实开过不少次银趴了。”
“等等,你说什么?”白鸢眉头一皱。
从后视镜里看到白鸢表情的狸梓啧了一声说道:“开玩笑的说法罢了,怎么,这点程度都说不得了?不至于吧?”
从理论上来讲,有这么一个在网络上冲浪的年代比自己早,冲浪的时候比自己多,总而言之在大部分可以说得上是生活经验的方面碾压自己的前辈挺好的。
但考虑到她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话,就有些……好像也还行。
而自从银趴的虎狼之词结束之后,车上就只有沉默,以及后座上清水弦铃传来的时有时无的呼呼声。
待到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后她还是没醒。
“知道地下车库怎么上你们那边吧?”狸梓问。
“知道。原路返回嘛。”白鸢答道。
“把她喊醒,今晚下班。”
“你喊行不行。”白鸢向狸梓投去求助眼神。
狸梓瞥了一眼,心里暗笑道这不是刚好的同时开口:“这种事情还得我来?自己搞定。你们两个以后互相照顾的地方多了去了。”
狸梓熄火后拔了钥匙,车内灯自动亮起。
昏黄灯光打在后排睡着的少女上,构成一幅美艳的静止画。
如果说先前是不敢伸出手去,那么现在便是不忍伸出手去。
但狸梓提醒她如果睡在车里说不准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这种案例也是有的,白鸢便下定了决心。
毕竟既然是宿友,迟早会变成哪天自己没起来她喊自己起床,或是反过来的局面。那时又会是怎么样?
而在白鸢刚刚伸出手的时候,清水弦铃的眉毛轻颤,睁开眼来。
于是白鸢收回手。
刚刚睡醒的少女坐起身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后回过神来。
“到了?”
“下班。走了,回去再睡。”
“哦……好。”
下车时白鸢看向狸梓,问她怎么感觉清水弦铃的人跟没睡醒一样,而狸梓只是说了句大概是还在恢复中吧。
而刚刚关上车门站起身来的清水弦铃眼睛一闭身子又开始晃了起来。白鸢急忙扶住她。
“这……”白鸢看向狸梓。
“总之辛苦你啦,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想趁机占点便宜之类的也可以哦~反正她大概率明早醒来的时候是没后续发生了什么的具体记忆,最多有点模糊的印象。”狸梓这么说着身形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这话真是危险啊。”白鸢叹气道。
“被缴械了,还下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小妹妹料想也做不出什么来。”
虽说是已经看不见人,但狸梓的话还是清晰地远远传了过来。
温香软玉入怀,本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如果是瘫在沙发上或者什么舒服的地方,暖暖的,香香的女友放松身子靠过来,头贴着肩或者头靠着头,窃窃私语……
很美妙,非常美妙。但是不是现在。
本想在旁边扶着清水弦铃走,但发现她走着走着身子摇晃怕她一个踉跄往地上倒自己来不及抢救,只好采取半扶半抱的方式扶着她往电梯间走去的白鸢被她拖得自己的脚步都有点不稳。
现在体会到了为何漂亮女生会嫌弃作为女生的自己的力气不够大的事情。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现实了。
如果还是男生时期的自己,不说来个公主抱这么夸张的动作,至少撑着她走是没什么问题的,肯定没有。
而且为什么这个驱动装置一点用都没有啊!
白鸢又一次被迫停下脚步,电梯间离两人还有大概二三十步的距离,已经出现两道裂痕的A型驱动装置表盘偶尔会闪一闪表示还在启动状态。
但无论是身体强化还是什么特异能力,白鸢都没有享受到。
那你启动个什么劲啊。
想到这里的她叹了口气。
本想在车上拆掉表盘,但后来想一想算了反正带着都没啥感觉,下午也是带了几个小时完全没发生任何事情,在房间里捣鼓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最后只能归结于启动时间还不够久这个原因上了。
说不准自己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总而言之,出于这样或那样的想法,白鸢在车上稍稍歇息的时候并没有去拆掉手上的A型驱动装置,而是继续把它维持在启动状态,期待着会出现什么事情。至于期待落空会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至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午具体做了什么……想到这里的白鸢感觉脸都烧起来了。
还是不要有任何人知道比较好!
好不容易将清水弦铃送到她房间门口,推开门。白鸢收回手站在清水弦铃身旁。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能站着睡着。
站着的清水弦铃似乎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状态,有着一些基本的本能,但要说跟着走或是什么其他的有意识去做的事情,似乎是完全行不通。
无论是在她耳边悄声细语喊她的名字还是稍稍大声点说几句话,她都没有反应。仍是那副似乎睡着了但说睡着了又没完全睡着的样子。
至于她的驱动表盘白鸢已经放在客厅的桌上。
使用A型驱动装置施法的消耗竟然会这么大?所谓精神力的消耗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的白鸢有了好奇心,但回过神来看到清水弦铃身子似乎要倒下去了急忙站在她身后——她真倒下来了。
现在在身后算是半个支撑柱的白鸢的手自然垂落后往前贴,便是放在两侧贴着清水弦铃的腰。感觉有些许不对,便伸出双手扶着她的肩。白鸢无视她散发出淡淡清香的长发偏过头看了一下前面离清水弦铃她的床算不上远的一段距离。
再想像之前一样比较轻松的走,在身前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好像比较困难,不过方法还是有的。
干脆……
想到就做。
形势所迫,失礼了。
占人便宜这种事情白鸢即使是现在都觉得挺麻烦的。但考虑到之后她可能真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情况,这种需要站到背后靠着的姿势如果想推着没什么主动意识的人走只能采取一些比较便于发力的动作了。
于是她稍稍再贴近对方一些,同时收回手。自然而然的倒下的身子在她稍稍过头时落在她肩上。
她感觉自己胸前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着清水弦铃的背。
如果有旁人看到便能看到似是睡着的少女身后撑着她的另一位少女的一张秀气脸蛋蔓延着似是烧起来的带着些许粉的红。而她的动作更是大胆,穿过身前少女身体两侧环抱着她的双臂不安分的上下移动着,最终停留在对方酥胸下方紧紧锁住。
然后白鸢开始倾斜身子,一步一步地拖着她倒着往房间里走,然后将清水弦铃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关门离开。
在客厅里一直隐身观察着的狸梓见白鸢从房间里擦了擦额头,一直看着她回到自己房间里,这才真的放了心收回视线。
虽说按道理不会出现什么事情,但万一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而会引起她这么想的还是因为白鸢以前档案信息中透露出的宅加上二次元的标签。
我也老了,不对,用那个经典的词来讲,终归也是在现实中逐渐有点烂掉了。
竟然会因为一个标签对人起了怀疑,这难道是以前的自己所期望的?
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对于一个已有一定接触本性看上去不坏的家伙有这种想法,对于被揣测之人来讲还是太不礼貌了。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责任。
小孩子可以不想那么多,后果交给有能力的大人摆平,自己作为制造这种局面的幕后黑手,不仔细看看的话是不行的。
狸梓这么想着走向开着的阳台,简单辨认方向之后跃出,飞向自己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