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视角

作者:火柴点燃蜃楼 更新时间:2023/5/30 20:58:19 字数:3618

我们无法将这场冲突视作嬉闹亦或是厮杀。

很少有什么存在能够目睹吸血鬼之间的战斗。侍奉吸血鬼的人类猴子会被剥夺双眼,而在对抗其它种族时,吸血鬼们又总是一致对外。

所以此刻这些红眼病间的自相残杀,对于我们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场景。

恐怖与暴虐在这些禁忌的存在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可它们的态度却并非你死我活,那种氛围......像是家人间的嬉戏玩闹?

这很荒谬,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啼笑皆非。

就像美丽的舞姬一边含情脉脉的展现身姿,一边狼吞虎咽的吞食血肉,巨大的反差感令我无法理解。

那个被围攻的吸血鬼就像是个陷入狂怒中的幼崽,肆意发泄着自己的痛楚与愤怒。它撕咬、扑击,动作毫无章法,只有本能的反应。

但同样危险。

因为它毫不在乎自身受到的伤害,而且它的生命力旺盛的几乎无法扑灭。

那是只属于吸血鬼的战斗方式,如果换成我这么打,早被第一下迎面而来的拳头砸昏死过去了,而它却能顶着被砸变形的脸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臂上,并在被甩出去之前生生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出来。

迎面而来的一拳显然把它打懵圈了一瞬,头部缺氧导致的眩晕令它一阵恍惚。

......看来这玩意儿的生理结构应该和我们还是有点类似的。

而那个被它咬下了一块肉的吸血鬼却没有如我预想的那般因此痛苦的哀嚎,反而微微面露笑意,那道伤口微微冒烟,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此前仿佛被布满锯齿的铡刀刮过的样子。

我有些疑惑,它们这些吸血鬼真的有痛觉吗?痛觉可不是光靠意志或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能抵消的东西,那是神经系统的反馈,再坚毅的人面对这样的痛楚也会被疼的掉眼泪。

几秒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令我牙酸,而现在看着它们俩恢复如初的样子我感觉牙疼。

将它们视作假想敌实在是令我有些......头痛。或许它们的痛楚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头上来。(苦笑)

与之相比,或许那些身上长毛的被称为人类的猴子和那些奇葩的兽人都比吸血鬼与我们更加相似,至少他们都会表露痛苦,而它们更像是亡灵。

吸血鬼的确和亡灵有众多相似之处,我们的学问当中一直对于将吸血鬼分类到亡灵还是生灵有很大分歧。一部分学者们认为吸血鬼是原本只能在昼世界活动的亡灵对于夜世界的入侵,将红月称为不详的亡灵之月。

......毕竟它们和亡灵一样都能从死亡中归来,而且亡灵当中的食尸鬼也确认是源自吸血鬼,我们的先知对于吸血鬼是否属于食尸鬼的特殊分支展开过旷日持久的辩论。

但无法否认的是吸血鬼显然拥有独立的意志,这是生者的标志,它们居然也会将食尸鬼成为“亡者”。

真是有趣,不会死的种族居然也存在所谓亡者的定义。

我一边看着下方的厮杀愈演愈烈,一边胡思乱想。红月的光芒洒在我们的身上,让我有些燥热。

月的光芒没有温度,之所以我会感到燥热是因为这光芒影响了我的生理,“祂”的光芒令我的身体更加兴奋。而对于被红月眷顾的吸血鬼而言,这种兴奋大概更加明显,并且颇有裨益......就和眷顾着我们的青月一样。

这场战斗除了血腥与暴力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几个打一个那个被打的还没什么理智,其结果毫无悬念。我不经意的一瞥,却突然撞进了某对殷红的眸子。

很漂亮......就像是盛放的罂粟......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自己......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缝隙中滑进了我的心里,冷汗爬上了我的背脊。

我才注意到,在我看着它们彼此厮杀血流成河的时候,一双阴影中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不,是我们。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让我从那种莫名的惊慌当中脱离了出来。我转过头看向一旁,司战没有看我而是回应着对方的目光,我看不见他战争面具之下的表情。

我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自始至终都被吸血鬼看在眼里,至少,是在它眼里......

它......看起来应该是女性,抛开属于吸血鬼的银白色长发与罂粟花般的双瞳,它本身很美,而吸血鬼的特征给它的这种美丽添上了一种诡秘的魅力,就像在白银上开出殷红的花。

它在阴影里向我们露出了微笑。

——————

是那些讨厌的长耳朵们。牧师默默的想。

毫无疑问,这些精灵此行前来的目的原本应该和我们一样,只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同胞的复苏比除了真祖之外的一切都重要。

我露出礼节性的笑意,希望这些家伙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各走各的路,别多管闲事。

很快,那些身影从由废墟铸就的高楼之上消失,但在我另一个现实外的视野当中,有两个家伙留了下来,大概是为了监视我们的行踪。

随他们去吧。追杀这些长耳朵实在是太费劲了,他们逃跑的手段比他们的正面战斗力要强出不知多少。如果说兽人是天生的战士,那精灵就是天生的斥候与刺客。而很不巧的是,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刺客。

我将注意力转到了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这里,看着他们之间的嬉戏玩闹,心情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复苏的姐妹很有活力,这是好事,她幸运的在刚刚复苏之际就得以饱餐一顿,免去了沦为食尸鬼的命运。

众多兄弟姐妹因为复苏后得不到满足,被血渴彻底抹去意志,成为身体的奴隶。但我们并不会因此抛弃这些血亲,我们会将它们带回,葬在陵墓与真祖同眠。

但这位姐妹的活跃同样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我们不可能让深深陷入血渴当中的她乖乖跟我们回家,只能想办法先废除她的行动力。

没关系,就像现在这样,修复创伤需要消耗她的血,等她接近枯竭之际,扯断她的四肢,阻断她的恢复——

她就会乖乖的,跟着我们回家了。

牧师双手合十,十指相扣,闭上双目低声祈祷,圣典的经文如流水般自她心间流淌,成为了这场战斗当中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她的声音很好听,并且并不孤单,吸血鬼们跟随着牧师的祷告低声念颂——

“永生之母,求以慈目垂顾普世人类,尤其是罪人们,求你向我们广施慈悲,使我们能在永生中光荣你的伟大.......至仁慈的真祖,至美善者,你不会拒绝那些谦逊向你祈求光照的人。求你把那些与我们分离了的弟兄姐妹们的灵魂,收纳在你慈爱的圣骸中,求你以真光照耀他们,使他们重新与我们合一,并永远和我们一起钦崇你宽宏的慈悲和牺牲......”

“......求你把那些在炼狱中赔补公義而受苦的灵魂,收纳在你高洁的圣骸之中。愿那从你圣骸中涌流出来的血和火,熔炼苦痛的折磨,使你慈悲的德能也在那里得到光荣......”

牧师的声音融化在众吸血鬼虔诚的颂唱之里,犹如蜜融化在腥甜的血里,泛着略带锈味的甜腻。

而与此同时,一众吸血鬼的攻击却没有停下,他们扯断她的四肢,折断她的骨头,痛饮她的鲜血,甚至连喉咙被血酸蚀的冒出阵阵白烟也不曾停止。

如同咀嚼钢铁,咽下火流,他们吞咽彼此的血脉。

他们血脉相连。

——————

我得承认,我竟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种病态的庄严与神圣,我或许该去找先知或者主教看看脑子,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在战争的道途之上迷失。

......嗯,或许我应该问问身边的这位,在战士之道上取百家之长的司战显然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也更全面,她的理解自然很有参考价值。

“司战者,你觉得这些吸血鬼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我想尽量问的委婉一些,因为我担心那个答案与我的想法并不......融洽。

“癫狂。这一幕简直是邪教的活祭现场,这些围着根人棍露出的沾满血渍的笑容简直就是一个个活脱脱患了失心疯的杀人狂。”

中肯的评价,我的理智如是告诉我。

好吧,我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我看着它倒在了废墟上,再生已经停止,它狼狈的试图继续起身,被血染红的长发粘黏在它扭曲狰狞的脸上,那副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周围的吸血鬼慢慢向它逼近,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出丑时候的模样。

月啊,能从这一幕中察觉出所谓亲密与善意的我可能才是有问题的那个。

那个曾经与我们对视的吸血鬼双手合十,微微歪头走上前来,一众吸血鬼纷纷让开道路。它低下头,温柔的注视着那个瘫倒在地上仍在不停挣扎扭动的东西。

——————

牧师显然无法仅靠目光融化它嗜血的心灵,但她依然轻轻抚摸着它沾染血污的面容,那张干净的脸上呈现一种虔诚的神圣感。

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为兄弟姐妹所祈福的虔诚。

或许它这副面容在其他种族眼里危险可怖,但牧师知道这幅面容隐藏在每一个吸血鬼的心中,她们本性嗜血,而这位姐妹只是还没醒来,让本性过于放纵。

她低下头,随手将从一旁滑落的银白发丝捋向身后,捧起它的脑袋轻轻在额头种下一吻。

它依然在挣扎,摇头晃脑的试图张嘴咬向对方,却被来自牧师双手的力量牢牢固定着不能如愿。

“愿我们的母亲护佑你,我的姐妹。现在,我们带你回家。”

被削成人棍的它被牧师抱在了怀里,与此同时一根诡异的金属尾巴从牧师背后饶了过来,将仍不安分的它锁在了牧师的身上。

是的,尾巴。这跟尾巴显然并不属于牧师原本身体的一部分,超过两米的一节节金属的结构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却能够随着牧师的心意而动。尾巴的末端是一根足有半人长的巨大双面锁刃,刀背上是暗红的凶恶血槽,先前一直贴在她的后背,被隐藏在牧师的风衣之下。

这是她的【牙装】,可以代替直接用嘴来摄取血液。毕竟你战斗的时候不可能拿嘴去啃对面,你张嘴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对方直接把武器捅进你嘴里,而刚才这场战斗之所以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吸血鬼们并未认真,他们没有动用武器,因为大可不必把场面搞的太过难看。

【牙装】同样也是一把灵活的武器,它意味着主人的另一条手。

——————

“我们走吧。”

司战者看着这队吸血鬼渐渐消失的视野里,向一旁的战巫说道。

“它们不可能带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吸血鬼在这儿乱逛,我们该去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牧师”人设图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