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天空澄澈,阳光和煦。
下午三点前,士织与馨准时在中央公园东侧的长椅处汇合。士织身着简洁的浅蓝色连衣裙,外搭米白薄开衫,长发整齐束起,显得清新温和。馨则是一贯的随意风格——深色牛仔裤、浅灰连帽卫衣与牛仔外套,长发披散,神色平静。
“准备好了吗?”
士织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
馨点头,目光扫过她的脸。
“按商定的来。随机应变。”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向美九家的方向走去。
住宅区寂静得过分,街道整洁,两旁排列着风格各异的独栋住宅。
步行不过五分钟,那栋建筑便映入眼帘。
正如情报所述——纯白墙壁,深蓝屋顶。
庭院打理得一丝不苟,夏末的花朵依然绚烂,与修剪整齐的灌木绿篱相映,透着一股精心设计、近乎舞台布景般的美丽,与周遭生活化的住宅格格不入。
馨在门前略微放缓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
这是习惯性的评估:开阔的前庭,清晰的视野,看似没有额外安保——也意味着,门内便是全然属于主人的领域。那份过度的整洁与美丽,隐隐诉说着主人对“完美”与“控制”的偏好。
“就是这里了。”
士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叮咚——门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片刻等待,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向内拉开,诱宵美九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藕粉色的及膝连衣裙,柔软的剪裁显得休闲而柔美。
长发松挽肩侧,脸上是那令人熟悉的、温柔得体的笑容。
“下午好呀,士织~”
美九看着士织笑了笑。但下一秒,当视线转向她身侧时,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停在了馨的身上。
那总是含笑的眼眸,倏地亮了一下——并非普通惊讶,而是骤然发现意外惊喜、看到完全契合自己审美的“藏品”时,流露出的评估与灼热好奇。
馨身上那种与茶会少女们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以及那份安静却清晰的存在感,瞬间攫住了美九全部的注意力。
“这位是……?”
美九看向士织,眼神带着询问,但更多注意力仍停留在馨身上。
“下、下午好,美九姐姐。打扰了。”
士织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好朋友,濑能馨。那个……非常抱歉没有提前说明,今天过来时正好在路上遇到馨,她听说我要来拜访美九姐姐,也很想有机会当面表达对您的敬佩……所以就冒昧带她一起来了。如果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解释自然流畅,以“偶遇”和“临时起意”为理由,既说明了馨的到场,又将姿态放低,把决定权交还给了美九。
美九的视线扫过士织诚恳的脸庞与馨沉静的面容,脸上的笑容比先前更加明媚。
“哎呀,怎么会添麻烦呢?”
美九侧身,做出一个更热情的邀请手势。
“完全不会哦!倒不如说,我很高兴呢~士织愿意带朋友来见我,说明是真心把我当姐姐看待呀。而且……”
“馨,是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欢迎你来,快请进吧~”
“不过,士织今天这么着急来见姐姐,该不会……是终于准备好,要弹上次说好的、你记忆里最喜欢的那一小段钢琴曲给姐姐听了吧?”
“诶?”
士织没料到美九会跳过寒暄、如此直接地提起这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像是被说中心思般,有些害羞地抬手蹭了蹭脸颊。
“被、被美九姐姐说中了……”
士织的声音里带着被看穿的羞涩。
“其实……那天回去后,我真的有试着练习了一下。虽然可能还是很生疏……但想着,如果美九姐姐不嫌弃的话……”
这个回答既承接了美九的期待,又巧妙地将“主动拜访”与“履行茶会约定”联系起来,显得自然又不刻意,同时也暗暗强调了这是出于对美九的重视。
“哎呀,真的吗?”
美九立刻露出惊喜又感动的表情,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了握士织的手。
“姐姐好开心!怎么会嫌弃呢?不如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边请,我们到客厅去。馨也是,不要拘束哦,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馨跟在士织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安静观察。走廊两侧挂着清新的装饰画,空气里浮动着淡雅的香薰气味,处处显露出主人对“美”的掌控。
客厅宽敞明亮,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大幅落地窗外绿意盎然,阳光透过白纱洒入,柔和了空间。角落里,那架光洁的黑色三角钢琴静静伫立,成为视觉的焦点。
“请坐~”
美九示意她们在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组合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向一旁的边柜。
“喝点什么?红茶?果汁?还是咖啡?”
“红茶就好,谢谢美九姐姐。”
士织回答。
“一样,谢谢。”
馨回答。
“好的~”
美九动作优雅地准备着。
“馨也是来禅高中的学生?和士织同班?”
“是的。”
“真好呢~”
美九将沏好的红茶倒入精致的骨瓷杯中,先递了一杯给士织,然后特意将另一杯递到馨面前的茶几上,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士织是个温柔的好孩子,馨看起来也是个可靠的朋友。有你们互相照顾,姐姐我也能放心些呢。”
这句话听起来是对士织的关心,但试探的意味同样明显,她在尝试定义馨和士织的关系,并为自己的介入(以“姐姐”的身份)留出空间。
“士织确实很照顾人。”
馨端起茶杯,答得简单明了。
美九笑了笑,似乎对这略显疏离的回答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有趣。她优雅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落座,目光重新转向士织,语气添了几分亲昵与期待。
“那么,士织,关于弹琴的事……你看,钢琴就在那里。要不要现在就让姐姐听听看?不用紧张哦,弹你记得的、最喜欢的一小段就好。”
压力再度落回士织肩上。
她没料到美九会如此单刀直入,原以为至少会有些铺垫——尤其在场还有馨这位“意外访客”。但美九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她的“表现”,或许,也想在馨面前彰显那份“特别约定”。
士织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起来。
“好、好的。那我……献丑了。”
她起身走向钢琴。
馨的视线跟随着士织,同时留意到美九微微前倾的姿态——手肘支着扶手,指尖轻抵下巴,那落在士织背上的专注目光,不像在欣赏音乐,倒像在端详一件由自己引导、即将展露更多特质的“作品”。
士织在琴凳坐下,调整呼吸,打开琴盖。指尖拂过琴键,落下。
清亮而略显生涩的琴音随之流淌。
是非常简单的旋律,平稳如初学者练习曲。但她弹得认真,每个音符都清晰分明,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背脊挺直,侧脸在光线中显得专注。
客厅里只有这单调而诚挚的琴声在回荡。美九脸上挂着鼓励的微笑,眼底却藏着评估与满足。馨则垂眸静坐,仿若在听一段寻常背景音。
不过一分钟,旋律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士织收回手,指尖在琴键上无意识地蜷了蜷,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与羞赧,望向美九。
“就、就是这些了……真的只是很久以前学的一点皮毛,弹得也不好,让美九姐姐见笑了……”
“没有哦~”
美九立刻轻轻鼓掌。
“弹得很好呢,士织。虽然简单,但能听出你很认真,而且……感情很真挚哦。姐姐很喜欢。”
她站起身,走到士织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士织的头发,动作亲昵。
“谢谢你愿意弹给我听,这是今天最好的礼物了~”
“馨觉得呢?士织弹得不错吧?”
这问题看似随意,却将静坐旁观的馨也拉入了对话,更是一种微妙的试探——试探馨对士织的态度,以及她会如何回应自己主动递出的橄榄枝。
馨抬起眼简短答道。
“听起来充满热情,很认真。”
不评琴技,只陈述“认真”这一特质。
这回答既非敷衍,也无过分赞美,维持着一贯的中立与简洁,令人无从挑剔,也难测其意。
美九眨了眨眼,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了茶杯。
“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也喜欢音乐吗?”
话题开始转向馨。
美九显然不想冷落这位意外的、却让她眼前一亮的“客人”。
“一般。”
馨停顿了一下,答道。
“偶尔听听。”
“是吗?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呢?说不定我们口味相近哦~”
美九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探寻。
“没有特定类型。”
对话似乎难以深入。
美九并不气馁,反而将目光在士织和馨之间转了转,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看来馨是个有点酷的女孩子呢。不过,能和士织成为好朋友,说明内心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吧?”
她巧妙地将话题又绕回了士织身上,并用一种“姐姐很了解”的口吻说道。
“士织就是有这种魔力呢,能吸引到很好的人待在身边。”
这句话既夸了士织,也间接赞美了馨,还再次强调了士织的“吸引力”以及自己作为“姐姐”对士织的认知,一举多得。
士织连忙摆手。
“美九姐姐过奖了,我才没有……馨她本来人就很好。”
馨只默然饮茶,对美九的评语未作回应。
随后,谈话在美九的主导下,维系着看似轻松的氛围。她大多仍在同士织交谈,问些学校近况,关切她的身体(因士织曾托病),聊些茶与点心的闲话,但注意力显然未从馨身上移开——不时会将话题抛向馨,试图引她多说,哪怕只是简短回应。
馨的答语始终简洁而有分寸,既不冷场,也绝不透露任何私情或情绪,保持着一种礼貌而难以接近的距离。
这份距离感,似乎反倒更激起美九的兴趣。
她望向馨的眼神,比起最初那种发现“美丽藏品”的惊喜,多了一丝探究与挑战的意味——仿佛在思忖,该如何让这块“冰”化开,或至少,透出更多色彩。
约四小时后,士织看了看时间,适时提出了告辞。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抱歉,美九姐姐,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美九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舍。
“和士织,还有馨聊天很开心呢,所以——”
“我很喜欢你们~从明天开始,请你转学到龙胆寺来吧!”
“……咦?”
在第一时间听不懂美九话中的意思,馨与士织顿时瞪大眼睛。
“转学到龙胆寺……?”
“怎么会如此突然?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是的。请你们转学吧~”
“这个嘛……”
“有点难办呢……”
感到困扰的士织轻轻敲了耳麦两次。琴里立刻就给予回覆。
“……我们这里没有出现任何选项哟。至少,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士织感到更加困惑了,美九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到底想做什么?……虽然不想惹美九不高兴,但是这么做的风险太高了。只好利用其他要点进行调整,先婉转地拒绝她吧。”
琴里如此说道。士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美九可能将士织没有回答问题的举动当作是在担心转校的相关问题,于是加上手势说明继续说道。
“当然,你不用担心学费或是成绩之类的问题~我会先帮你拜托校方~啊,能告诉我你的地址跟衣服尺寸吗?我今天就叫人送制服过去给你。”
“等……等一下,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轻易决定!”
士织当即喊道,身体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与美九之间骤然危险的距离。
馨反应更快——在美九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绷紧身体,右手腕上那看似装饰的紫色手环骤然变得滚烫。
美九对士织的拒绝只是微微一笑。
“是吗?没法轻易决定呀……”
美九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歪了歪头,注视着士织和馨的眼睛,柔美的唇瓣轻启。
“——那么,请答应我吧,转学到龙胆寺来,成为我的东西。”
与之前任何话语都不同的、一种直接震动鼓膜、仿佛要钻入大脑深处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是空气传播的声响,而是蕴含灵力、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请求”——或者说,命令。
士织只觉强烈的晕眩瞬间袭来,大脑如被温热的蜜糖包裹,意识飘忽。
“答应她好像也不错”、“听她的话就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她咬紧牙关,奋力抵抗着那甜腻的压迫感。
就在压力骤增的刹那——
嗡!
一声低鸣,纯净强烈的紫光自馨的右腕炸裂!光芒不刺眼却锐利如刃,瞬间张开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士织笼罩。那黏附精神的压迫感,如蛛网般被紫光无声切开。
随即,光芒一闪而逝。
馨已换上一套以白色和蓝色为主色调、点缀着黑色纹路的水手服!
同一时刻,士织身上也掠过微光,换上水手服。
客厅陷入死寂。
美九脸上那游刃有余的温柔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焕然一新的两人。
“……这是……”
美九即惊讶又好奇。
“灵力?你们……也是精灵?”
“不是。”
馨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疏离。周身萦绕的淡紫光晕尚未平息,显露出内心的波动。
士织也稳住了呼吸,迎着美九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精灵,美九姐姐。”
她必须否认,至少“五河士织”这个身份不能直接与精灵划等号。
“那这是……”
美九的视线落在她们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装扮上,意思不言而喻。
“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士织谨慎地选择措辞,她没有回答关于灵力来源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向核心。
“美九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我们做那种事?用那种……力量,强迫别人听从你的话?”
“强迫?”
美九似乎对这词感到意外,微微歪头,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少了些刻意的甜美,多了几分真实的、近乎天真的疑惑与兴致。
“我没有强迫呀~我只是在表达喜爱,希望我喜欢的孩子能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珍惜而已。你看,那些孩子和我在一起时,不都很开心吗?”
她口中的“那些孩子”,显然指茶会及围绕在她身边的少女们。
“把活生生的人像洋娃娃一样‘收藏’起来,按照你的喜好摆布,这根本不是珍惜!”
馨突然出声打断。声音里压抑着一丝罕见的怒意,让士织不由得侧目。
馨意识到失态,抿唇别开视线,但紧握的拳头仍未放松。
美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觉得这副冰冷面具裂开一角的模样,更为有趣。
“洋娃娃?嗯……这个比喻,好像也不错呢。把可爱的、合心意的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放在身边欣赏,给予她们最好的照顾和保护,让她们永远保持这份美好……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逻辑自成一派,完全无法用常理衡量。
士织感到一阵无力,同时也更加警惕。她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决定不再绕圈子。
“美九姐姐,几天前,你在天宫小巨蛋里面,是不是引发了空间震?”
美九眨眨眼,很爽快地承认了。
“是呀~那天认识了士织和宏美,我很开心,突然就很想唱歌。小巨蛋的舞台看起来很棒,所以我就稍微……释放了一下心情~”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场导致建筑损坏、人员疏散的灾难,只是她心情好时随口哼唱了一曲。
“稍微释放心情……”
士织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知不知道那样可能会伤到人?如果当时有来不及逃走的人,比如宏美,还有你‘喜欢’的其他女孩子呢?”
“嗯?”
美九理所当然地说。
“她们那么喜欢我,如果真的因为我的歌声而……那应该也会觉得幸福吧?毕竟是为了我呀。”
这种极端自我中心、彻底扭曲的价值观,让士织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诱宵美九,其“异常”远不止是精灵的力量,更在于其根本的认知与情感。
就在这时,美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重新聚焦在士织脸上,带着一丝恍然和探究。
“说起来,士织……你怎么会知道小巨蛋的事情是我做的呢?那天在现场的,除了AST的魔术师,好像只有……”
“只有那个粗鲁无礼、让人火大的‘五河士道’吧?他当时可是很激动地质问我呢。”
美九的目光紧紧锁定士织,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五河士道……五河士织……”
美九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了然。
“哎呀,该不会……你们认识?或者说,有什么关系吗?名字这么像,难道是……”
士织心头一紧——最糟的情况之一出现了。琴里的警告和上次的教训瞬间闪过脑海。不能慌,不能承认,但否认也不能太生硬。
她强迫自己镇定,脸上露出无奈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就着对方递出的台阶,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美九姐姐你误会了。‘五河士道’……他是我的表哥。”
士织的语气尽量保持自然,带着点对麻烦亲戚的抱怨。
“前段时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需要在家静养,但又不能长期缺席学校,所以……就拜托表哥暂时冒充我去学校签到,应付一下出勤。他也是来禅高中的学生,可能那天刚好路过小巨蛋那边吧……他是个有点冲动的人,如果说了什么冒犯美九姐姐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将“士道”的出现解释为“帮忙签到”,顺势说明了名字相似与同校的关联,也为自己的“病假”做了补全,同时将“士道”形容为“冲动”,以贴合美九对其的恶劣印象,试图降低对方的后续兴趣。
美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番说辞,可眼底那抹玩味却并未散去。
“表哥呀……原来如此。不过,他确实很讨厌呢,竟然那样对姐姐说话。”
“那么,士织,你拥有这种力量,又说要‘拯救’我……具体是想怎么做呢?像AST那样消灭我?还是如何?”
“都不是!”
士织立刻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而恳切。
“美九姐姐,我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不是消灭,也不是伤害,而是将那份可能会伤害你自己、也可能伤害到别人的不稳定力量封印起来。这样,你就不会再因为情绪波动而无意中引发空间震,AST也不会再来追杀你。你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继续你喜欢的生活,唱歌,喝茶,交朋友……但不必再担心力量失控,也不必被卷入战斗。”
她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封印的益处,试图打动美九。
“封印灵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美九若有所思,随后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兴趣和某种算计的笑容。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呢。”
“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哦。”
“条件?”
士织谨慎地问。
“是的~”
美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既然那个讨厌的‘五河士道’是你的表哥,而你又代表他来向我道歉……那么,作为道歉和诚意的表现,我要他从此以后,彻底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能做到吗?”
这个条件,正中士织下怀。本来“五河士道”这个身份在美九这里已经基本报废,能借此彻底“退场”,反而省去了后续掩饰的麻烦。
“……我明白了。我会转告他,他不会再出现在美九姐姐面前。”
士织郑重地承诺。
“很好~”
美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却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第二嘛……既然士织你说想‘拯救’我,想让我接受你的封印,总得拿出点相应的诚意和本事吧?只是嘴上说说,或者靠一点特别的灵力,可不够哦。”
她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愉悦。
“天央祭第二天,按照惯例,会在天宫市综合体育馆举行校际间的体育交流赛,其中包含女子排球团体赛。我们龙胆寺女子学院,会是参赛队伍之一。”
美九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士织,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但气息冷凝的馨。
“我给你一个机会。组建你的队伍,在第二天的排球赛上,正面击败我们龙胆寺的队伍。如果你们赢了——”
“我就认真考虑,接受你的‘封印’。怎么样?很公平吧?用你们人类的规则,在你们人类举办的祭典上,靠你们自己的力量来赢得‘拯救’我的资格。这比空谈或是依靠不稳定的灵力对决,要有趣多了,不是吗?”
排球赛?团体赛?
士织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美九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组建队伍参加龙胆寺的运动会对决?
而且,还特别强调“靠你们自己的力量”——这显然是在暗示,不得动用精灵的灵力,否则便是违规。
馨也微微蹙眉,对这突如其来、完全落入日常范畴却又暗藏机锋的挑战感到意外。
“怎么样,士织?要接受吗?还是说,你所谓的‘拯救’,连这样一场小小的比赛都不敢迎接?”
美九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挑衅,更多的却是笃定,仿佛早已料到士织的反应。
士织与馨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下,武力相逼或言语说服都已行不通,美九已然摆出了她的“棋盘”。拒绝可能意味着对话彻底关闭;接受,虽则艰难,却至少获得了一个在相对可控环境下接触并影响她的机会。
士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美九等待的目光。
“……我接受。天央祭第二天,排球团体赛。我们会赢的。”
“很好!”
美九狡诈地笑了笑。
“那我就期待着咯,士织,还有……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呀。输了的话,你们,还有你封印的所有精灵,可都要成为我的收藏哦~”
首次正式的拜访与交锋,就这样在美九单方面定下的“游戏规则”中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