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织紧紧抱住美九,用尽全力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背部朝下,将美九护在怀中。
砰——!
两人重重砸在地面上。
士织的后背撞击在碎石和泥土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双臂依然死死地环抱着美九,没有松开半分。
“……唔……”
美九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身体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
士织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钝痛——骨头应该没断,但肯定淤青了一大片。
她来不及多休息。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士织抬起头,看到几名身穿DEM制式装备的魔术师正从大楼两侧的通道中快步逼近——他们的装备不算精良,显然是外围警戒人员,仅有五六人,但每人手中的武器都处于激活状态,似乎打算直接射杀猎物。
“发现目标!”
为首的魔术师拿起通讯器。
“洁西卡队长,已发现五河士织和——”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洁西卡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喘息的声音。
“……活捉……把她们……给我抓回来……活的……”
魔术师愣了一下,显然听出了队长声音中的异样。
但他没有多问,挥手示意其他人包围上去。
“包围她们!队长下令活捉!”
士织咬着牙,将美九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挡在她身前。
连续的战斗、爆炸中的逃生、再加上刚才那一摔,她的体力和灵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美九被抓回去。
就在这时——
美九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士织猛地回头,看到美九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体温也在迅速升高。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痛苦的颤音。
“美九?!美九你怎么了——”
士织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美九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美九的脖颈——那里原本有一圈银灰色的机械设备,是DEM用来控制和监控她的装置,但士织在坠落之前就已经把那东西捏碎扔掉了。
可为什么美九还是没有醒来?
而且她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而且是极其可怕的噩梦。
“……不……不要……”
美九的口中终于吐出了一句勉强可以辨认的话语。
她的眉头紧皱,眼角有泪水滑落,身体蜷缩起来,像是想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士织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不知道美九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噩梦,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美九得到救治。
她抬头看了一眼逼近的魔术师,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美九,咬了咬牙。
不能在这里打。
她需要立刻离开。
士织一把将美九抱起来,转身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灌木丛的枝叶刮在她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压低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向远离大楼的方向移动。
魔术师们在身后紧追不舍,但他们的装备偏向于通讯和警戒,机动性并不强。
士织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魔力的感知,在街巷中七拐八绕,逐渐拉开了距离。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终于甩掉了追兵。
她靠在一堵墙边,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美九依然在她怀中昏迷不醒,体温高得吓人,口中还在不断地喃喃着什么。
士织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附近,周围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
她扶着墙,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美九走进了下水道。
黑暗和寂静包围了她们。
只有头顶偶尔渗下来的月光,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士织将美九靠墙放好,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里——那里本该有一个微型通讯器,可以联系到船舰上的船员。
但什么都没有。
手指触碰到的只有耳廓的皮肤和干涸的血迹。
“……掉了吗……”
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她回想了一下坠落的过程——通讯器大概是在撞碎玻璃或者落地的时候脱落了。
现在回去找根本不现实,且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些魔术师很可能还在附近搜索。
她总不能就这样抱着美九一路跑回五河家吧?
从这里到五河家,步行至少要一个多小时,中间还要穿过好几条主干道,风险太大了。
士织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美九需要救治。
精灵们的控制需要美九醒来才能解除。
她需要联系上船员,被接回船上才安全。
问题需要一个一个解决。
首先——确保美九的安全。
她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美九。
美九依然在昏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士织撕下自己衣袖的一块布料,沾了点下水道墙壁上渗出的清水,轻轻擦拭着美九的脸颊。
“……你会没事的。”
“我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时——
美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士织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直直地盯着士织。
瞳孔中没有焦距,却又精准地锁定了她的脸。
士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那种奇特的、带着韵律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顺从的“声音”。
美九的催眠能力。
士织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僵硬。
她想要移开视线,想要捂住耳朵,但那股力量已经侵入了她的意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拨弄着她的思维。
“……美……九……”
她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颤抖而艰难。
与此同时,五楼的火海之中。
琴里的身影在烈焰中傲然挺立,但她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
十香、四糸乃、八舞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进攻——鏖杀公的斩击、冰锥的齐射、狂风的突刺,三道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在琴里身上。
琴里挥动灼烂歼鬼格挡开了十香的剑刃,侧身躲过了四糸乃的冰锥,却被八舞的手刀贯穿了左肩。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折纸从侧面切入,手中的镭射刃精准地划过琴里的小腿——不深,但足以让她失去平衡。琴里单膝跪地,灼烂歼鬼的火焰开始黯淡。
“够了。”
折纸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她从腰间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麻醉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琴里的颈侧。
琴里的身体猛地绷紧,蓝色的火焰在她眼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熄灭。
她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皮沉重地垂下,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十香、四糸乃、八舞站在一旁,眼神空洞,等待着下一个指令——但美九已经不在这里了,没有人给她们下达新的命令。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三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折纸低头看着昏迷的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洁西卡。
洁西卡的状态惨不忍睹。
琴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击——含怒挥出的全力一击——直接命中了洁西卡的腹部。Scarlet-Licorice的装甲被彻底击碎,双腿从大腿根部以下完全化为焦炭,血肉和金属熔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洁西卡还没有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折纸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迅速启动了医疗显现装置。
淡绿色的治疗光束照射在洁西卡的伤口上,止住了持续流失的血液,将她的生命体征稳定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上。
“……啧……”
折纸低声咂了一下舌,看了一眼洁西卡被烧尽的下半身。
“命保住了。但这双腿……不可能恢复了。”
洁西卡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折纸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三位精灵原地待命,洁西卡濒临残废,琴里昏迷不醒,而士织和美九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士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