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紫藤蔓在夜风里缓缓摆动,倒悬的紫蔷薇转了半圈,花蕊那点紫黑的光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整条街的气压又沉了一层,残墙、碎铁、断木都像被无形之手按住。
士织深吸一口气,提剑站上正面。
她很明白自己的实力当不了主攻,对上花这种精灵,硬拼只会送死。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让花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藤蔓先动。
一根棘枝斜斜扫来,带起细碎的破风声。
士织横剑格挡,暴虐公型的剑刃与棘刺撞在一起,震得她整个人后退半步。
第二根紧接着从侧面抽来,她再挡,剑身被压得低了些,肩上的水手服光膜微微晃动,却没破。
“天香,左侧。”
“知道。”
天香从她身边绕出,暴虐公带着厚重的剑压斜劈。
她没有用全力,落点故意偏高,逼花将主藤分向自己。
花果然侧身,主藤回卷挡天香,几根细蔓仍缠着士织。
天香立刻回剑,挑向花腰侧,攻势将尽时却又转为横扫,把大部分细蔓引向自己这边。
缠在士织身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一半。
花微微偏头,像在看两人演练什么无聊的戏码。
“你们这样打,花还是不累。”
“不需要你累。”
士织趁隙再上,剑光贴地直取藤蔓间隙。
挑、格、挡,连续几剑只削下几片枯叶与断皮。
花随手一挥,念力落在士织身上,她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又用剑撑着站起来。
正面就是这种打法——挨打、格挡,偶尔还一下手,为真正的杀招铺路。
士织不介意做那块垫脚石。
高处的风一直没停。
八舞绕着战场缓缓飞行。
风翼收得不大,气流却一点一点朝她聚拢。
她偶尔丢出几道小风刃,落点零散,有时擦过花肩头,有时削断一截藤蔓边缘,有时只是打在残墙上扬起灰。
花几次抬头望向那道身影,转瞬又收回目光。
其中一次,她试着分出一根细藤升向上空试探,士织的剑恰好从正面缠上来,那根细藤不得不折回自保。
八舞越飞越慢,越飞越稳,像把整片夜空都折成一柄看不见的弓。
她的话稀疏而准确,更像是播报一个毫无悬念的进程。
“确认。蓄力进行中。”
没有多余的语气。
她只是安静地把风声收拢,等最后一刻。
士织又挨了一击。
藤蔓从正面扬起,将她掀退两步,光膜剧烈晃动。
天香立刻狠狠进攻为士织减轻压力,暴虐公狠狠凿进棘墙,逼花转头。
花刚把主藤转向天香,士织咬牙重新贴近,用剑身硬接一记横扫,声调发闷却不退。
“再加把劲!”
天香没有再回话,剑势从佯攻转为连续点压。
每一剑都像要破防,每一剑都差之毫厘,逼得花不断分藤应对。
右侧、上空、后方的空隙越来越大。
八舞在最高处停住。
“进攻。哈————!”
风收成一线。
怒吼声中,光爆炸裂。
整条街的风凝聚于她身前,像一张拉满的弓。
黑锁为弦,风枪为箭。
飓风骑士,只余一记最单纯的突进。
花察觉上空不对时,已经迟了半步。
她正要抬手上扬,士织抢先压进,剑身横斩,逼主藤回卷自保;天香同步重劈,暴虐公的剑压把左侧细蔓全部压住。
花两个方向都被钉死,等她终于腾出余力想调动天使护住顶端蔷薇时,那道风已经到了。
风枪贯下。
目标是花背后那株枯紫藤蔓最顶端的倒悬蔷薇。
第一瞬,花瓣炸碎。
半枯的紫瓣在风尖下碎成尘末,花蕊处的紫黑光像灯芯被熄灭,断裂声沉闷且干脆。
主藤从中间断成两截,碎棘与灵力四散飞溅。
花聚起念力想拨开风枪,士织和天香的剑却几乎同步压下,刚展开的念力场立刻被打断,整个防御彻底散开。
风枪余势不减,穿过碎裂的花瓣与主干,将花胸前的灵装撕开一道大口子。
她被那股力道推着撞向残墙,又被墙面弹回来,坐倒在地。
浅粉绒链被气浪扯断一截,飘在半空,又被夜风带走。
花坐在地上,藤蔓软软垂散,已经聚不成形。
她试着撑了一下地面想要站起身,手臂没能支住,滑了下去。
第二次她才勉强坐直,背抵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裂口,沉默片刻——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拍掉灰尘便站起来。
她按住裂口边缘,又抬头看了看天顶上那道渐渐收拢的风翼轮廓。
“花的灵装天使……被你们打坏了一块。”
声音还是那个调子,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只是尾音比平时短了一点,像这句话再多说两个字就会漏出什么东西。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那株枯藤盘在身后,副枝还在缓缓扭动,却再也鼓不起能笼罩整条街的压迫感。
八舞落回地面,风翼收了大半。
她走到士织和天香之间,语气仍然平淡。
“指摘。主攻完成。”
士织喘着气,把剑重新端平。
虽然刚才全是被迫挨打,可花的天使已经裂开,接下来的压力比刚才轻了不止一截。
天香没有说话,只站到士织前面,隔住花可能发出的最后反扑。
花靠着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重新调动藤蔓。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第一次需要认真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