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耶希达天不亮就已经坐在窗户边,开始着手绘画。这是她今世培养起的兴趣,作为为数不多的解闷方式,十分有效的缓解了她的压力。
家里的开销主要集中在饮食上,剩余的钱也买不起画笔和颜料,她只能在和母亲一起去城里卖菜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什么地方搞到一些材料。亏得城里有一位搞艺术的画家,十分慷慨地资助了她一些颜料和画笔,有空还会教她两手,而耶希达只要帮他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充当报酬。
耶希达在画画这方面,同样具备极高的天赋,仅用三个月就达到大师级,无论是写实、抽象,还是超现实风格全部信手拈来。自那以后,她只要每个月定期向画家提供一副画,就能得到崭新的工具和颜料,从此实现画画自由。
不去森林找精灵的时间里,她便沉迷于画画,能做到一整天都足不出户。
一本摊开的画本搁在她的膝头,纸页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白,窗外是她看过无数次的光景,铅笔松松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仿佛随时会从指缝滑落。她没有先竖起大拇指比划构图,或是眯眼细细观察参照物,她只是在纸张上随意的勾出线条,另一只手撑住脑袋,眼珠子无精打采地转动,在屋外的景色和画本上来来回回。
她像是随手一画,起初也许是如此,但再往后,随着不同粗细、不同深浅的线条交汇,村子的轮廓渐渐浮现。最开始是一棵树,然后是一栋房子,到最后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她用鬼斧神工般的高超技艺,甚至复现出一些容易忽视的细节文理。拿起这副画从某个角度一对比,现实与艺术重叠,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是假。
耶希达画画累了,便将笔夹在画本里,锁进床边的书桌抽屉里。
她趴在窗户上,享受着早春清凉的微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切,眼睛被泪水润湿。她想着反正自己无事可做,母亲也不让她帮忙下地干活,那就上床睡个回笼觉。
正当她准备付诸行动时,窗外传来一阵呼喊,是村里的几个孩子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愉快地玩耍。换做是平常,她早就收回目光,自觉地关上窗户,本能地回避人群。然而一想起昨夜母亲的叮嘱,她不忍让母亲继续过度操劳自己的事情,于是决心一定要彻底改变自己的性格。
她快步下楼,走到门前停顿了一下,各种恐怖的念头涌上脑海:如果他们不接纳自己怎么办?如果他们讨厌自己怎么办?如果她又将一切都搞砸了怎么办?
想的越多,她就越是害怕,到最后又萌生了撤退的想法。她犹豫了很久,脑海里天人交战,始终迈不过那道坎。拖了半天,她最后还是缩回了手,垂头丧气地回到二楼的房间,趴到床上彻底泄气。
她拉过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心里一阵伤心。前世她主动接近他人,换来的只有疏远和排挤,今世好不容易有机会扭转一切,她却失去了奋发的勇气。真是造化弄人!
她越想越气,思维不禁向着极端方向靠拢,到最后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躁,拿起桌上的笔发狠地便猛戳胳膊,直戳了好几个窟窿都不肯罢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笔从手里飞了出去,她窝在墙角,一边瞪着眼睛,表情僵硬的痛苦,一边用指甲猛扣头皮。
过了一段时间,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颤颤巍巍地爬到桌子边,从柜子里取出绷带,包扎好伤口,将所有门窗全部封死,营造出绝对黑暗的氛围。在这之后,她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死死的,连一点缝隙都不留。
她维持这个状态直到深夜,即便晚餐时母亲在门外喊她,她也不回应。等到了后半夜,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裹着被子,缓慢挪动到门口,从缝隙里伸手开门,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走廊的情况,然后下到一楼,在厨房里翻找起食物。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闹出半点声响。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小心就不会惊动母亲,届时能平安回屋,但母亲大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耶希达忽然动作一僵,隐约觉察到背后的气息。她松开被子,任由其滑落,转过身来面对母亲,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连晚饭也不吃?”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并没有责怪她,但无论她说什么,在耶希达听来都极其刺耳。
“对,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但是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
母亲点燃蜡烛,借助微弱的火光,看清了耶希达手上的绷带。她缓缓跪下,将蜡烛放到旁边,轻轻地拖起她的手,“你又自残了。”
母亲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最平常的关爱。这句话彻底击碎耶希达的心理防线,泪水哗啦啦地滴落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哭声。母亲将她搂到怀里,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任由她尽情哭泣。
耶希达哭累了,被母亲抱回房间。她帮耶希达盖好被子,注意到落在地上的一张纸,捡起来看了一眼,那是耶希达画的画,是她与耶希达坐在一片阳光下的花田里,无忧无虑欢笑的场景。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慈祥的微笑,她很想珍藏这幅画,但没有得到耶希达的应允,她不想随便拿走她的东西。母亲将画放回桌上,用一件重物压住,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第二天清晨,耶希达醒来,鼻尖微微抽动,一股清香钻进鼻孔,刺激着肠胃剧烈蠕动。她想起昨日一夜未进食,后半夜找吃的又被母亲发现,所以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她缓缓坐起身,几缕银白的发丝从肩膀滑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依旧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站在镜子前换下睡裙时,她不自觉地摸了摸看起来渐渐小有规模的胸脯,感觉浑身不自在。虽然已经有了七年做女生的经验,但前世他可是做了三十多年的男性,仍旧无法全然适应现在的生活。
一想到自己未来只会长得越来越漂亮,最终可能会被安排嫁给一个男人,一股恶寒感霎时油然而生,全身的鸡皮疙瘩也一并立起来了。
耶希达穿好衣服,扭头便注意到桌子上的羹汤和一块黑麦面包,不用想也知道是母亲准备的。想起昨夜的场景,泪水便要夺眶而出,她极力克制住情绪,不愿再给母亲增添麻烦。
吃完早饭,她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男孩子们站在一起,穿戴着自己徒手制作的简陋的剑和盾牌,头上戴着一顶用藤蔓和树叶编织的王冠,像个骑士一样互相攻击,就连自家豢养的狗,也被安上特制的木质甲胄,有模有样地配合着自家的小主人。
这一幕令耶希达有些羡慕,但她又死活不肯承认这股感情,认定自己绝对不会与他们成为朋友。前世的悲剧已经给耶希达留下了惨痛的阴影,再加上昨天的心理抉择,她现在完全放弃了改变的念头。
耶希达敲打着窗台,提不起一点精神,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特别费劲。她期盼着林中的精灵可以主动来找她玩,这样她也不必一个人承受寂寞。但是怎么可能,精灵的职责是守护森林,它们不可能、也永远不会主动离开自己守护的那片大地,专程来看望她。
想到这,耶希达唉声叹气起来,心中的郁闷又增添了几分。就在她不抱期望之际,几点零星的光点在她的周围绽开,耶希达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缓缓睁开眼睛。
“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要守护森林吗?怎么还抽空来看我了?”耶希达又惊又喜,急忙将精灵们迎进屋内。
“你们是来找我的……谢谢你们这么在意我。不过森林该怎么办?谁来守护呢?”耶希达坐到床边,精灵们幻化出实体,趴在她的肩上。
“龙在替你们守护森林!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这种生物!”虽然已经亲身经历了穿越这种事,但头一次听说龙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也不免让她内心震荡。
“龙是一种怎样的生物?为什么会帮助你们?”
一只蓝色的精灵手舞足蹈地向她讲述巨龙的事迹,巨龙在这个世界是精灵的守护神,他们诞生于远古时期的自然界,与精灵同为天生地养的生灵,和初代精灵王莉耶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巨龙痛恨人类,以及他们供奉的神明,所以人类与巨龙的关系极差,但巨龙不是嗜血的生物,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巨龙一般不会离开巢穴。
经过精灵的描绘,耶希达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忍不住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离开村子,旅行到世界各地,经历一段奇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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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性格设定:重度自闭,有自毁倾向,思想容易走向极端,占有欲强烈,内心敏感脆弱,极其需要精神支柱,否则容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