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个地方...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七月无谓地说着扭过头看了眼窗外,又补充了一句:“以前也回到过那里,但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
“这会儿的船比以前还多了!”时一坐在向阳号的船舱里,探出头看着码头周围挤来挤去的小船。
七月在桅杆的顶端停着,对他的抱怨没什么反应,大约是觉得当前人多眼杂,作为一只鸟贸然开口讲话多少会惹来麻烦。
“上午的船就是来来往往的多。”船长大人倒是很看得开:“小问题,看我的。向阳号,出发!”
这次的目的地是从这里往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岛,伊泊尔主港口以东的海域里。两人一鸟从港口西面的小码头出发,向阳号全速前进之下,也没有花太多时间就远远见到了这座只有阿毕斯塔面积一半不到的岛屿。
“因为岛上没有淡水,离航线又远,所以也没有人选择定居在这里。所以,一座根本不会有人来的无人岛。”七月扑棱着翅膀跳下来,对两人介绍道。
在七月的指引下,言理驾驶向阳号围着小岛绕了半天,找到一片浅滩把船停好上了岸。
“从这里上去,离仪式的旧址更近。”七月这么说着,飞起来停靠在刚上岸的时一肩膀,“从这里走,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穿过一片灌木,爬过一道齐腰的土埂,沿着海岛的树丛挤了一小段路,最终来到一片数人高的山壁前,七月举起翅膀一指面前长满荒草的空地:“就是这里了。”
看起来没有任何痕迹,就像被清理过。更何况毕竟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就算什么也不做恐怕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两人检查了一番也确实没什么收获。
地上没有任何非自然的东西,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咒术痕迹。
“你们进行仪式所引导的是大地灵脉对么?”时一问。
“没错。”七月回答,“你有什么发现?”
时一摇头:“地灵脉在地下流淌时,我也是看不到的。”但随即又看向言理:“但我们的光之勇者大人能够将其引出地面。”
七月正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数根晶莹剔透的冰晶长矛带着飘逸的弧度从山壁的上方高高刺下。与此同时,上一秒还在眼前扑腾着翅膀的灰鸟忽然整个地僵住并摔落在草丛里,就像一只被弓箭射中的候鸟。
身经百战的冒险者小姐立刻作出了反应。她纵身一跃,轻巧地用钉鞋钩住自己的搭档一起躲开。而在两人险而险之的避开突袭的长矛的同时,贤者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虽然常人并不能看到,但时一还是捕捉到了冰晶背后的操纵之线。那些在他眼中发出淡色光芒的线在将那些长矛推过山壁时就开始往回缩,他由此判断袭击者的大致位置并联结自己的阵列水晶。
水晶如同手指一般回应着他的意志,将无质的灵能从身边的空间里不断萃出,随后意志所筑的阵列被构建,短短的一息之内,咒术被结成,灵能完全填充完毕。
透明的以太刃在他的身前形成,迅捷无声地切过山体,就好像融入了进去一般。另一边的言理已经飞奔着绕后了。而刚刚完成一次临时反击的时一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趴下!”时一出声的下一刻,冒险者灵活地蹬脚正面翻滚,又一根冰晶长矛从她原先所处的位置穿过。虽然还没有看清袭击者们的身形,但此处的视野没有山体的遮挡,对方的咒术攻击意图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
但袭击者并不只有咒术手段而已。一个武士端着红色的方盾快速向言理靠近,另一个持长刀的武士跟在他身后,而更远的地方,两个躲在灌木后的袭击者掏出手弩瞄准了远处的时一,而那一击不成的咒术师也把注意力投到了他的身上,身体周围再度涌现出咒术的波纹。
很显然,经过时一最初的反击所造成的减员,他们把站位更靠后的时一当成了最大的威胁。但他们很快就知道光之勇者绝非徒有虚名。
在言理近前,时一能看到有淡淡的微光涌出,在空气中被不断拉长为织线,并相互交缠,最后凝结成金红的火核。下一秒,这个细小的多面体显现在其他人面前,并发出耀眼的光芒。
持盾的武士虽然及时收住脚步并试图往后闪躲,但被言理推出的火核狠狠地撞击在他刚试图收力的方盾前炸开,暴起的金炎如同利刃般去势不减地穿过盾牌和人体,连同他身后持刀的同伴一起被贯穿。只是一个瞬间,在飘散飞舞的火焰中,两个上一秒正气势如虹地试图近身的武士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在场的其他袭击者们产生了一些骚动,他们对战斗情况的判断似乎产生了分歧。两个弩手临时把弩箭重新对准更靠前的冒险者小姐开火,而咒术师则凝结出更多的冰矛,似乎犹豫着该对谁发起攻击。
机会。
场面逐渐优势的冒险者小姐没有掉以轻心,又是一个预判性的翻滚躲掉了其中一枚弩箭,而另一枚则恰到好处地擦着她腿部的护甲片被弹开了。
而另一边的敌方咒术师终于决定集中进攻言理时,却发现自己与冰矛的联结如同被刀切过一样断的干干净净。
“震荡!这个距离?”他尖叫着把手伸进怀里试图掏出什么,但一道扭曲的亮黄色雷弧已经先一步击中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被中断的咒术构筑所残留的异种灵能开始失控地冲击并腐蚀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疼痛下,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随着咒术师的身体软倒在地,两个剩下的同伴开始后撤。他们没有选择继续装填弩箭,离言理更近的弩手掏出匕首向言理甩出,而另一人则丢下手中空弹的手弩,从怀里又掏出了装填完毕的另一把。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呼喝声。
看来还有增援。时一看着言理结出另一枚炽炎弹射出去,跑得稍慢的弩手在炸开的金炎中倒下。
少女也看到了远方影影绰绰的人群。“七月倒下的很蹊跷,但我们得带上他。”她立刻作出了判断,“先溜吧。可能是巴斐立托穆的人,先避免扩大冲突。”
虽然还想检查一下倒在地上的袭击者,但时一还是听从了搭档的建议。
而敌人的援军已经远远地发现了他们。
“他们在那!保持阵型!”一个术士模样的绿袍男人一指远处飞奔的两人。身边的十几人立刻默契地散开,一齐保持步伐向两人的方向突进而去。
绿袍术士来到之前倒下的弩手身前蹲下查看状态,不过另一边又出现了状况。
武士们正组成松散的箭头阵型冲锋时,最前的那人忽然身体僵直摔在草地里,紧接着是又倒下一个。
“是咒术陷阱,准备诱饵!”站位最前的武士抬起右手,训练有素的武士们立刻放慢脚步各自蹲下,又从腰囊里取出两个包着绿色燐石的铁丝球。
“放!”为首的武士把手里的东西用力互敲了两下,往前方径直丢去。其他武士也纷纷丢出了各自的铁丝球。
“四十码内安全!继续前进。”听到前方传来数声闷响的武士首领立即下令,后方的人也开始各自检查伤员们的伤势。
“第二轮诱饵准备!”
“放!”
...
就在这边一进一停的功夫,两个冒险者已经跑了很远并抱着七月登上了向阳号。
“这东西就先扔船舱里吧。”时一提溜着灰鸟的两只翅膀,就好像抓着刚从市集买来的鸡。这家伙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言理点点头,捏下面具擦了把额头的汗,又稍稍整理了下因为刚才的高速跑动而略显凌乱的青丝:“向阳号,全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