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孕育了光明,而光明却背离黑暗,诅咒黑暗。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
峰会最终彻底结束了,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梦,蓦然就醒了。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梦醒了,该归去了。就像先前一直彻夜燃烧的火炬,随着奥运会的闭幕而熄灭。虽然,仍旧会有一些余烬,但那也不再是所有人的狂欢了。
这是一次创时代的盛会,必然将铭记于校史,我不知道学校以后是否还有来着,但我清楚,这确实前无古人。
“我和槐序先回班看看班级中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先行告辞了,这边就烦劳方主席善后了?”
“嗯,好的,谢谢。谢谢大家,最近这一个多月,大家都辛苦了。”
活动结束了,10班那名副书记带领一部分联合会的干部干事们都回班休憩了,只不过今晚在二小时后他们还要召开总结会议。只有方寸心、皇甫蓼莪、独孤安歌、羲君欣、侯莫陈鲲、乐英才、许家怡和侯莫陈经年选择了留下来善后。不对,还有一个皇甫静姝,她能留下来我倒是很意外,她不是和妫苍月走得很近吗?
另一边,别兰兴思和皇甫青海,几个体育部的,还有学生会的传媒部部长一起留了下来,不过传媒部部长我忘却她叫什么了。联合会成员在报告厅东侧,别兰兴思和学生会成员在报告厅西侧,看起来毫无瓜葛。
至于禽若欣似乎一直宅在后台,一直也没有出来,他貌似也算联合会的吧。
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躲在报告厅最后一排玩手机的我。我也从未想过,原本不过是局外人的我,却阴差阳错见证了一次正面冲突。
Third Person
“这次很成功,大家也都可以好好休憩一下了。这次很成功,大家也都可以好好休憩一下了。同志们,我们成功了。”
方寸心对这一段时间的忙碌做了一段定调总结,其实越是此情此景,往往肯定越不需要繁杂的言语。
“禽若欣,第一个文件夹第一个音乐。”
“看来咱们的皇甫司徒又要展示才艺了,大家鼓掌欢迎。”
“不,不是我的才艺展示,这次大家一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
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虫!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
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它们消灭干净,
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学生会那一侧,看着正在歌唱的联合会众人,张叁完全无法理解她们所唱歌词内容,于是问向一旁皇甫青海他们歌词的用意。
“这是什么歌啊。”
“不清楚,好像历史课放过,但是吧,咱们这些理科生也没必要知道这些啊。”
而另一侧,虽然侯莫陈经年并未参与歌唱,皇甫静姝拉扯一下侯莫陈经年的衣袖,去问询他有关歌词的内容。
“哥,这是《国际歌》吗?”
“对,这就是《国际歌》。”
曲毕,独孤安歌缓步行至方寸心身边,而后问询着他几多风雨几春秋的过往年华,或许当下的时刻,不但应该展望未来,还应该回溯过往。
“怎么样,当初在校报社下野时也没想到过今天吧。”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过了这么久,太多的事情都物是人非了,那份心情已经找不回来了。”
“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们会光复校报社的。”
“没用了,还是很多心境找不回来了。其实,校报社的回归与否早已没那么重要了,我只是想能与故人之间一切如故……外卖到了,我去取外卖了。”
“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别你一个人拿不过来。”
“不用,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
报告厅中部,皇甫静姝、侯莫陈经年、许家怡三人已然开始了嬉闹。这种嬉闹似乎并不是过于庄重,可是在这种情境下似乎无意过多干预。
“哥,你行动也太不协调了。”
“你给我站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时,许家怡来到独孤安歌身边,借起他手边的矿泉水瓶,似乎另有图谋。
“这个矿泉水瓶借我用一下。”
“你要矿泉水瓶做什么?”
“我想,好好教训一下侯莫陈经年这货。收敛一点,puppy love 无论是校规校纪,还是我们联合会内部纪律,都是不能允许的。”
“放心吧,我不会过线的……糟了,扔偏了。”
“啊!”
“这是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水瓶犹豫过大的力度,接连穿过多排座席,而后落在了别兰兴思身旁,随之而来是张叁的狂怒与咆哮。
“晚餐我拿回来了,大家准备开饭吧。”
“我来帮你。”
方寸心携带众人的外卖返回,侯莫陈鲲上前协助其进行分发工作。
“刚刚是谁扔的矿泉水瓶?”
“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你的话。”
张叁怒气冲冲的跑向了方寸心,可方寸心脸色冷漠且又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干脆,顿时让张叁慌了神。张叁本来想向方寸心衣领处伸出的手,也被方寸心所推开。
张叁见自己从方寸心处并不能获取什么好处,于是便走开了,但是后面的一幕超过了我的意料。我有些惶恐,但终究选择了内心的正义感,我躲在学术报告厅最后排用手机悄悄录下了这一切。
“刚刚那矿泉水瓶是你这小妮子扔的?”
“啊,是我不小心,对不起,请原谅。”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老子就能原谅你这小妮子?”
“真的很抱歉……啊!”
张叁立刻向许家怡扑了上去,拉扯着许家怡的衣领,待到衬衣崩开多个纽扣后,方才松开。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张叁会有所收敛时,他却做出了更加丧心病狂的举动,而这时许家怡双手捂在胸前,并不能对张叁粗鲁的行为做出反抗。张叁连扇许家怡几耳光,而后对着许家怡的双肩处连垂数拳,后又按住了许家怡的头不断向舞台上撞去。
“这就是打架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大部分人又有自己的事情在做,所以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皇甫静姝躲在侯莫陈经年身后,看着这一幕反而眼神中就像是有星星一般。
“你这还是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想校园欺凌还是想耍流氓!”
“你想对许思琪做什么,你赶快给我放手,听见没有!”
“饭稍后再分吧,我们走吧。”
“嗯。”
独孤安歌和皇甫蓼莪的奔赴打破了报告厅冷峻的氛围,二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张叁面前,而后皇甫蓼莪用军体擒拿将张叁制服。方寸心和侯莫陈鲲紧随二人之后赶到了许家怡处,之后羲君欣和乐英才也赶到了,而后有些恐惧的侯莫陈经年也赶过去了。另一边,学生会众人也赶到了张叁身边,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经年,别再傻站着了,快把许思琪和皇甫静姝她们两个女生带出去,让她们留在这里不安全。”
“是!”
与此同时,独孤安歌再给回到教室的白雨烟发送信息,信息内容是白雨烟后来告知我的——雨烟,看到消息后立刻送一件女式衬衣到行政楼来,路上小心点。
而平行的时间内,已然擒拿住张叁的皇甫蓼莪,还在与张叁进行交涉,但似乎亦可以认为是通牒。
“我不知道我朋友怎么惹了你,不过都是同学,卖我一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好好好!”
行政楼前庭,白雨烟已经抵达,她看到当下三人的境遇,忧愁忧虑浮上心头,她在短暂的喘息后,向侯莫陈经年询问着当下的情景。
“经年,这边出什么事了?”
“我们和学生会第一次的直接冲突,安歌拜托的衣服拿过来了么?”
“在这里,我拿过来了。”
“家怡,你拿着去图书馆一楼的洗手间把衣服换了吧。”
看着拿着衣服捂着胸口跑开的许家怡,白雨烟脸色有些阴沉,太息一声。
“家怡她怎么了。”
“一个学生会体育部的嫌她影响到了她对象,把她衣服撕了。”
“这些丧心病狂的人间恋爱脑,真是不可理喻。”
“然后吧,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你把我妹她带回班吧,她是高一六班的。”
“好的。”
夜晚的校园内,白雨烟引着皇甫静姝,自行政楼向教学楼方向前行,短暂沉默冷峻的气氛后,是白雨烟率先打破了空虚。
“你好我叫白雨烟,原先是行政部的干部,虽然我们开会时经常见面,但是毕竟私下接触不多,所以权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是皇甫静姝,请学姐多多关照。”
“放心吧,我来送你回班,如果路上发生什么问题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学姐,你认识学生会的沈晶冰么,她的声音和你好像啊。”
“是么,我还真不知道学校里有和我声音很像的同学呢,找时间我也去认识一下,向我打听这个是有什么事么?”
“不,没事的,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而已。”
行政楼电梯间内,独孤安歌、皇甫蓼莪与许家怡正在复盘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这个经年真不靠谱,把家怡打发去换衣服后,让白雨烟带走皇甫静姝,自己就回去了,也不等等家怡。”
“也可能是他没考虑那么多,先不要管这些了。”
“嗯,家怡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看了一下,肩膀,颈部和双臂都有些淤青。”
“要不然你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反正我们学校无论是去琴大一院东院还是胶大纪莒医院都不远。只要造成轻微伤,我们就可以让学校把他移交公安部门了。”
是时,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许家怡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她开口了其他人反而舒了一口气。
“我还好啦,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没事的。”
“许思琪,那这样吧,如果感觉不舒服立刻和我说。”
“好的。”
而后,方寸心亦来到了电梯间。
“而后,方寸心亦来到了电梯间,同样眉头紧锁,满怀忧虑。”
“情况怎么样。”
“我还好,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关系会那帮人现在消停了,进去吃饭吧。吃饭时,我们大家把你围在中间,相信关系会的人也不敢造次。”
“嗯。”
随后,方寸心看向皇甫蓼莪,表达着他另一层面的思索与忧虑。
“不过关系会这些人现在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报告厅这边怎么办,总不能指望禽若欣吧,要不然今晚的总结会改到这里?”
“不必如此麻烦,让羲君欣、乐英才留下,再让独孤舜淼也过来,让他们三个名为善后实为镇场,会他们就不用参加了,留到最后打扫整理,和锁门吧”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然后今晚总结会,纪雨农和荀兰也不用来了,我安排他们去见一个点子。”
“这样也好,也算是一个多重保险了……许思琪,吃完饭之后我们就把你送回班里,开总结会时我们再去接你。这几天不要自己一个人离开教室,去洗手间也要找个人一起,如果有人来骚扰你,立刻给我们发信息。然后这几天放学,我们也都会去接你,放心好了。嗯。”
晚上九时,佟山一中4号教学楼,北合班教室内,总结大会正在召开。
“大家请坐,我们的会议稍后开始……二位,请稍等一下,二位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一四班的学生任康。”
“我是高一三班的班长,我叫纳兰怡然。”
“我们想申请加入联合会。”
方寸心看向身旁的皇甫蓼莪,准备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这种非纳新时间新成员的加入,他不敢擅自做主。
“这个么……定九,你看呢?”
“我认为可以,这二位同学在外长理事会表现非常突出,我这也打算将最佳代表颁发给他们,过几天去琴州二中参会我也想带上他们。如果他们想加入我们,也是好事,我认为可以同意。其实,早在峰会开始前的培训上,我便表态过,峰会中表现优异代表,可以破格加入我们联合会。”
“好的,二位请坐吧,我这几天会去组织部帮忙协调岗位的。”
“谢谢。”
“谢谢。”
是时,方寸心却蓦然呼住新加入二位男生中的一人,声线却有着短暂的变形。
“请等一下,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纳兰怡然。”
“纳兰……怡然……么……”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板桥区·季村商圈
荀兰与纪雨农正在一家烧烤店内,等待着他们与其他人相约的会面。
“纪学长,我们今晚要见的人是关系会体育部的成员吗?”
“这倒不是,不过爨麤灥他是一个和体育部一些人来往比较密切的体育生,不过你也不要紧张,他很早就成为了我的点子了。”
“点子?”
“就是线人的意思。”
此时,一名看着外表九风风火火的男生来到烧烤店内,发现纪雨农所在的位置后,马不停蹄奔赴至此。
“纪部长,何必如此繁琐,还请我吃韩式烧烤,吃碗面就行了。”
“我这也算是请你和我一起庆祝我职务新变动。”
“纪部长太客气了。这位是?”
“这是我们联合会的荀主任。”
“你好。”
“你好。”
“吸烟吗,吸的话我就去隔壁便利店给你买一包。”
虽然联合会的成员无人吸烟,可是体育生中难免有些人对于烟草有所需求,所以纪雨农还是礼貌性的询问,当然其实他并不打算让对方去吸烟区吸烟。
“自从上次吸烟被记了严重警告处分之后,我就戒了。”
“戒了也好。生物课也讲过吸烟有害无利。别光坐着,喝点啊。”
“好,二位随意,我干了。”
随着面前的爨麤灥一饮而尽,纪雨农却微收了先前的客套,摆出一副严谨的工作姿态。
“最近有没有设么动静。”
“您别说,还真有件大事。今晚我听说张叁找到李肆,希望李肆带队去校外堵一个小姑娘。”
“什么,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这件事我也是听体育部的人提起的,我会把我听说到的全部交代清楚的。”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北合班教室内,方寸心还在进行总结会的最后陈词。
“请大家放心,所有参与本次活动的干部干事都有荣誉证书和表彰。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也快放学了,需要回教室收拾一下的就先回去吧,收拾好的留在这里等放学也好。安歌,我要回主任室写点材料,这边你负责一下吧。”
“好。”
放学时间,皇甫媗妍与独孤绚瑾一并向校门处前行。
“绚瑾,你今晚不直接回家么?”
“是啊,之前联系的书店有几本新书到了,所以我要去取几本书。”
“路上小心点。”
“谢谢。”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合肥路
“我们走吧。”
在便利店购买完商品后,许家怡却提出让独孤安歌与皇甫蓼莪陪她继续散步,而非选择归家。
“家怡,我想你还是尽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我们这已经逛了好几家便利店了。”
“可是我感觉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单纯想散散心。”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虽然有我们跟着,可你一个女生还是不太安全。”
“那好吧。”
在独孤安歌与许家怡短暂对话后,路上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的皇甫蓼莪却向独孤安歌表达了他复盘中的困惑所在。
“今天有一件事我很奇怪,瓶子并没有砸中别兰兴思,她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可能是想表现得柔弱一些,借此唤起其他人的保护欲。”
“或许吧,然后张叁这个舔狗果然落入彀中,恋爱中的人的思维,我们真的理解不了。”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体育中心
“许思琪,我想,我们带着你这个女生的话,相对于走这小路,或许还是走大路更安全一些吧。”
“这条近路我平时经常走的,没什么问题。”
“但毕竟今天刚刚发生了一些摩擦,说实话踏上这条路之后,我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安歌,你听这声音。”
朔风动秋草,一阵略使人感受到寒意的晚风难免隐忍警觉。晚风凉是自然地,可是皇甫蓼莪与独孤安歌还是从风吹草动中捕捉到几分异样。
“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而且想必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