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邈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6/3/9 0:24:45 字数:7744

在这个你看我我看你的社会里,所谓的正确,不过就是与他人相似而已。

——林奕含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同安路

“没想到,你今晚,也走得这样的晚?”

放学路上,我邂逅了方寸心,相对于我与他相遇的惊喜,显然是他与我相遇的诧异更加明显,毕竟他无从预料走的如此之晚依然能与我相遇。

“借来了一本历史题,看着其中一些材料入了迷,等我反应起时,已经过了许久。或许这就是知识的魅力吧,看起来平平淡淡,却能让人深陷其中。”

“嗯,如果不是这种魔力,我恐怕也不会在初中就坚定的想自己需要学文吧。话说,我先前一直没注意过你走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读的呢?”

“嗯,我上高二之后就开始走读了,没想到在同一楼层,你却并没有足够的关注。”

“那么,请你现在原谅我先前对你的忽视,以及我对你的冷漠。”

我并未想到,我随意说出的玩笑却让他的神色浮现出几分惆怅乃至亏欠负罪感,我想这反而是增添了我的惭愧,如此一来反而无心之失的人却像是我了。

“不过是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大多数时候玩笑与否并不太好分辨。”

“何必总是对周遭的一切过于认真……对了,今晚其实我在报告厅。”

“我知道,你走的时候还是羲君欣他们帮你开的后门。”

诚然,我自认自己不过是小透明,但其实我想毕竟终究是存在于潋滟红尘中的一介生灵,难免还是会被察觉。更何况离开之时与羲君欣等人邂逅,自然方寸心的知晓更加不会再预料之外。

“今晚的全过程我都已经录下来了,回家之后我会发给你的。”

“真的,那太好了,也不需要去调取监控录像了,在这里我替他们就此谢荷了……这是,独孤安歌发来的信息?”

倏尔抵达的讯息令方寸心脸上浮现出几分异色,我虽不知是何缘由,却猜测绝非寻常之事,我便与他一同借助共享单车向前方奔赴。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体育中心

“这附近就是夜市,动静一大很快就能吸引他人注意,在这里冲突对你们不利吧?”

皇甫蓼莪面对面前率领包括张叁在内的部分学生会体育部成员堵截他们的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李肆没有任何的仓皇,而是十分平淡进行交涉的尝试。

“少废话那么多,你能为你青梅竹马出头,我就不能为我兄弟出头吗?”

独孤安歌环顾了四面的敌对人员,进行简单评估后再皇甫蓼莪耳畔耳语他的评估结果。

“算上张叁和李肆,对面一共是12人,我们虽然是三人,但总不能让家怡也往前冲吧,所以我们平均一个人要对付六个人。”

“小心一点的话,不说击败他们,但抵挡他们一段时间,给许思琪开一条道出去还是足够的。”

“你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啊,小的们给我上,我要让那个小妮子知道我们的厉害。”

“家怡,这个你会用吧。”

独孤安歌将一瓶防狼喷雾扔给了身后的许家怡,然后回头望她一眼。

“嗯,我会用的。”

“会用就好,如果有人靠近你,就用此物来驱散他们。”

皇甫蓼莪与独孤安歌分别站在许家怡的前后两侧,二人手中各手持一根战术伸缩警棍,而后对诵诗文表示决意。

“此去泉台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阎罗。”

2018年4月27日 琴州银家岭金融聚集区·金融创智区地铁站附近

“纪部,目前还在附近活动的附近的联合会走读成员,基本都到齐了。”

纪雨农、荀兰以及另外两名干部敬礼从二排干事面前走过,干事们站在旁边,默默地还礼,所有的人都脸色阴沉。就如同这夜空下的云翳一样,冰冷而漠然,在静默下拥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特殊韵味。

“很抱歉这么晚,把大家都请来这里。奈何事情紧急,还请各位多多谅解。具体原因和情况,想必荀兰已经发给大家了。我也没必要强调太多了,大家都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受伤。记住,我们是来救人的,所以不要主动出手,只能被动防御,而且救出我们同志之后立刻撤离,切莫恋战。”

纪雨农短暂动员后,身后干部之一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交流与合作理事部部长,2017级某班公务委员——姬寒清,在纪雨农身侧低语。

“这一次,对方是体育部全员吗?如果硬碰硬的话,我方确实胜算不大,甚至想要全身而退都并非易事。”

另一名干部——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编辑室主任,2017级某班团支部书记——桑榆晚在一旁进行补充。

“但是,目前这个情形就更需要我们加快行动步伐了,毕竟如果说我们强攻尚且不能取胜,皇甫主席他们只有三人。纪部,请问有无具体的行动方案。”

是时,几名女生从远处跑来,在纪雨农等人面前停留,而与此同时纪雨农也在路边酒店的霓虹灯下认出了来者——为首之人正是纳兰樱。

“纪部长,深夜召集,却只坐选择性的通知,这样的做法不太妥当吧。”

“纳兰樱,你们怎么来了?你们还是先回去比较妥当,这种事情太危险了,只有我们男生参与就好。”

“我想,没这个必要吧,危险难免是有的,可危险降临时并不会因为性别的差异而造成程度的增减。如若这是战争,男性在前线牺牲之后我们女性难道可以独善其身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倒不如主动去抗争。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到了这般危急时刻,这些也就都没有必要去在乎了。”

“真拿你没办法,这也不是什么有趣的的事情,一旦发生什么意外。”

是时,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荀兰向纪雨农表达了他的观点与态度。

“这……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吧,毕竟我们无法保证关系会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想今晚所发生之事一样。事情本身,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不可控制,所以或许很多事我们都应在发生之前就做好最坏的打算,结果反而不会太糟糕。”

而与此同时,纳兰樱身边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艺术研究会)编辑委员会委员、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艺术研究会)新闻采编理事部部长,2017级某班团支部副书记——独孤凌望着纳兰樱,莞尔微笑。

“樱,方才,在Benigno numine,你扮成bartender在我身旁耳语的那些话,是说明你探索出了破局之道吧。”

“Benigno numine,拉丁语上承天意,是个地名吗?”

“从名称来分析,应该是店铺的名字,餐厅、糕点店、礼品店和服装店可能性相对较大。但是,我比较倾向于餐厅,或者说相近的咖啡厅等。”

“是这样,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叔开的一家餐厅的名字,今晚活动结束后,我请了假去那里帮点忙换换心情,没想到正好见到了去那里编辑新闻稿的凌。”

作为今夜召集人的纪雨农却有些犯愁了,他就像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主持会议时的朱赫来眉头紧锁。

“说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好奇,你究竟对独孤凌说了些什么?”

“φημὶ γὰρ ἐγὼ εἶναι τὸ δίκαιον οὐκ ἄλλο τι ἢ τὸ τοῦ κρείττονος συμφέρον.”

“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纳兰樱,你该不会是想?”

“如果说,学校中之前存在着的是以关系会为核心的旧秩序的话,那么就需要我们用足够坚定的意志打破旧秩序,构建出以联合会为核心的新秩序,我想对于这一切,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吧。我绝对的意志将编织出绝对的未来,任何人都不能干扰,没有人能够推翻,依靠着不屈的意志,我将主宰命运。”

而后,一旁的荀兰、独孤凌、姬寒清、桑榆晚等人纷纷对于先前纳兰樱的阐释做出彼此的表态。

“用自我的意志扼住命运的咽喉,超然了宿命论的枷锁,很有唯物主义者的心境,但又无比质朴,也就是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凭借这样的意志,即使对方果真有神明之力,恐怕也只有神隐这一种结果吧。”

“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绝对的意志发展下去会不会有所异化,绝对的未来可能只是一种表象。”

“那都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未来了,在序章之时过于瞻前顾后,恐怕不利于工作进展吧。”

“希望这只是我庸人自扰吧。。”

短暂的讨论后,又是短暂的沉默,任由周遭车水马龙的声音掩抑这虚假的宁静。

“那么,我们联合会的各位就一起就按照樱所说的,从此时此刻开始,去我们梦寐以求的编织未来吧。”

随后,伴随着一阵风起,独孤凌总结了先前的讨论。在总结后则是纪雨农决心下令出发,最终伴随着荀兰的发令,队伍浩荡向目标前行。

“时间不等人,我们出发吧,我可不想因为我们效率太低,而在到达目的地时,我方败北已成为既定结局。”

“同志们,准备出发吧,在路途中我会不断尝试联络皇甫主席他们,以求了解我方具体情况的。”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体育中心

“行啊你们,还敢反抗,看来是还没有见识到我们的厉害啊。”

“放马过来吧,哦对了,我们可都录着像,如果我们今天活着逃出去了,你们明天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皇甫蓼莪在击退两名学生会体育部干事后,解开了让其感到有些不利于行动的燕尾服衣扣,适当向独孤安歌方向进行收缩。

“这可是我第一次打架,现在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不良学生的感觉。”

“我这也是第一次,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吧,不过我们都是被动格挡,没有主动出击,也不算打架吧。”

“别以为你们会留下任何证据的,你们只有求绕着一个结果。”

“以多欺少,难道不会感觉胜之不武么?更何况打架斗殴这种事本身也算不上正义的行为吧,何不收手?”

在学生会成员的后方,传来一段轻柔文静但又隐含锐利的女性声线,菡萏如出生小荷般的温柔,也让此刻氛围变得有些许不同寻常。

张叁似乎并未想到还有其他人前来搅局,于是在李肆率人与独孤安歌、皇甫蓼莪对峙的同时,向自身周遭的部下发号施令。

“哪里来的小妮子。还干坏我的好事,别怪我不客气啊。小的们给我上!”

“我只是纯粹一个路人而已,上来就付诸武力,有些不合常理吧。既然如此,在下也只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承让了。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几名学生会体育部干事向那名有些瘦弱的女学生扑过去,但却被她轻巧闪避,张叁盛怒之下亲自上前亲自向她挥舞起了手中的球棍。但女学生却依旧面色平静,轻轻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把纸扇,成功地挡住了张叁的攻势。

“可恶啊!”

“同学,力道有余,却全无章法,如若这是真正的双向打斗,只怕会吃亏。不过请放心,我只会被动防御和救出受害者的,并不会主动攻击。风霜收剑气,霄汉涅云寒。魏武朝天笏,誓征群逆冠。俯仰三千客,芳馨四百州。五陵多侠骨,九鼎不能收。”

女学生很少发言,偶尔的言语也都十分温和,只是这种温和背后透露着坚定和力量。

“是我们的同志么?”

“还不清楚,这声音有些耳熟,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们一定要尽快突围啊,不能让帮助我们的人陷入困境。”

“嗯……家怡,小心。”

一名体育部干事冲破了独孤安歌和皇甫蓼莪二人中间的空隙,扑向了许家怡,幸好许家怡及时举起了手中的防狼喷雾。

“放心吧,我没事。”

Louyue Qin‘s Side

我和方寸心感到了体育中心,偌大的体育中心,在深夜难免有几多灯火阑珊处。我们已然听见了不远处细微琐碎之声,可以推断出目的地终然不远。

“我过去看看,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毕竟不能让你暴露。”

“好的,但是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的。”

方寸心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人依然留在这里。

鸣神の 少しとよみて さし昙り 雨も降らんか 君を留めん 。

鸣神の 少しとよみて 降らずとも 我は止まらん 妹し留めば。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我似乎又在胡思乱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了,与此同时,方寸心的身影渐渐进入了夜色。但是我依然有些担忧,担忧他会出事,也同样担忧其他的人。

奈何不能露面,不能直接加入其中,但我依然可以做些什么,即使不能去改变这一切,至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于是我蹑手蹑脚来到一处离事件发生地点较近的一处角落,暗暗观察,而后用手机播放了一段警车的音效。、

Third Person

“我去,谁叫条子来了?”

“不应该啊,他们也没人打电话,估计只不过是他们的增援在虚张声势吧。”

“你个蠢货,还嫌事情不够大吗,难道他们的增援就是什么很好对付的事情吗?你们等着,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就算完了。”

说罢,学生会众人顷刻之间便化作鸟兽散了,须臾便无影无踪。

方寸心看着劫后余生的三人,满怀殷忧。

“你们没事吧,都没有受伤吧。”

“嗯,我们都没事。”

“没事就好,看阵势,他们似乎也不想把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估计他也只是想在爱慕者哪里出出风头,显得自己是个好男人罢了。”

“看来,他今天还是折戟沉沙,事与愿违了……对了,刚刚有一位女侠出手相助,可是关系会撤退后她便也离去了。”

皇甫蓼莪冷笑数声,而后却将关注点放置在了先前所发生的另一间不虞之事,而这同样引起了方寸心的关注。

“看清楚她的长相了么?是不是我们的同志。”

“很遗憾,没有看清,她的声线虽然我确实有些耳熟,却短时间内无法同具体的个人相联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游侠之风也。”

此情此景,方寸心情不自禁为之感慨。

很快,纪雨农纳兰樱等人也赶到了现场,但由于我的身份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所公开的,我依然并未露面。

“抱歉,我们来晚了。”

“小事而已,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难道说,没事了?”

“当然。”

“可恶,什么都没能参与。”

在听闻纪雨农与独孤安歌对话后,纳兰樱不免浮现出几分失落的神情,这种外显的失落对于她这类文学少女而言十分罕见。

“这种事情没有参与未必是一件坏事吧。”

“今晚我们这些在场的干部会请每一个今晚来的干事喝奶茶的,这是联合会的规矩,还望诸位切勿推脱。”

最后,还是方寸心总结定调,只能说主席不愧是主席。在一阵寒暄之后,干事们离开了,只剩下一些干部们还留在那里。

“明天将今晚的两份视频发给萧梧寒,她剪辑好候交给姬主任,让姬主任处理一下就好。”

“体育部要不要直接换上我们扶持的同志。”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认为应当如此。”

方寸心对后续工作做出知道后,纪雨农主动征求起了对于体育部的后续处理意见,而是时纳兰樱做出了相对激进的主张。

“不可,这种事情上还是应该穷寇莫追,更何况我们的扶持的同志也控制不住体育部。不过一些适当的人事变动还是可以安排安排的。”

“可是……”

“纳兰樱同志,主席说的也有道理,步步蚕食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

纳兰樱有些不甘,太息一声后腿了几部,看了看身旁的独孤凌摇了摇头。却在此时,地上一枚学生会成员掉落的徽章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拾起徽章,而上面阴文镌刻着——FM财团。

Louyue Qin‘s Side

不久,人们纷纷散去了,我找到了方寸心,准备一起返回。

“这时候,应该,没车了吧。”

“是啊,估计只能打车回家了吧。”

“父母都会很担心你吧。”

“其实还好,他们都出差了,我回去晚,只要不对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这样吧,你去我租的公寓将就一晚吧,就我一个人住,但是是套二。”

方寸心主动邀约我前往他组住的公寓令我愕然,毕竟我原本不过是打算选择出租车或网约车返回家中。

“这,不太合适吧。”

“这样,我把那个房间钥匙给你,放心,我不会打搅你的,当然希望你也不要去我的房间。”

“正好,我这里也有换洗衣物。”

“你怎么会上学还带着换洗衣物?”

“今天去宿舍,原本想把之前退宿剩下的东西带走,没想到反而派上用场了……不好意思,手机响了。”

短暂的铃声后,我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瓠犀同志,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吗?——飞琼”。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学校附近一处公寓

夜晚,10班那名副书记在她租住的公寓窗前,凝望着窗外的夜阑之色,心绪不宁。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过于繁杂,面对适才汇总的各方情报,终究还是惘然。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面对月色,她太息之余,却只能无奈吟咏太白诗篇。

蓦然间门铃响起,她诧异于何人深夜来访,却透过房门猫眼看到了门外让她意想不到之人。门开了,可她对于来人的担忧却明显遮掩住了惊愕。

“姐,你怎么来了?你的手臂受伤了,快进来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南城区·徐州路

一段时间过后,老城区一处老旧的家属小区里多数灯光都已然黯淡了,毕竟这个小区里居住的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所以多数家庭熄灯都比较早,更何况,这种房改房居民区本身就是缺乏夜生活的,所以尚且在如是深夜开着灯的住户自然是比较少见的。

在其中一户尚且开着窗的房间里,纳兰樱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喝着自己调制的White Russian,翻看这一本鉴赏莫奈作品的画册。与此同时,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传入了书房,纳兰樱微笑,合上了书,而后去厨房拿了两只古典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没关系,我这里很方便,自己进来吧。”

来人——独孤凌从报箱里取出了纳兰樱家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纳兰樱家的家门。

“樱,不好意思,打搅了。”

“凌,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今天早上出门,没带钥匙。”

“叔叔阿姨今晚都不在家吗?”

“我爸在市社科院前不久不是刚从机关党总支专职副书记调副巡视员,把副局待遇给解决了吗?本来他调上市社科联副巡视员这样一个非领导职务,是想以后工作能不能清闲一点,平时多顾顾家。但是,今天正好轮到他值班,在单位回不来,然后我妈她们单位工会今天在外面组织团建,明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就只能寻一个小区里的你们三人借宿,而你家又和我家住的最近,纤凝和南溟都远一点,所以就来投奔了,还望不弃。”

“这是什么话,来住下好了,毕竟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挺闷的。”

“伯父伯母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爸那边一直确定不下来,毕竟国外那边驻外工作还是太忙了,所以短期内估计是没时间回来了吧。我妈还好一点,虽然她现在在省外的高校上班,但是她这个人文社科处处长也还是有几天暑假的,不过本来高校暑假就比中学短,再加上值班和要提前回去开一些准备会,估计也回来不了几天吧。”

“一个人在家里住着,也还是很辛苦吧。”

“其实还好,开始时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其实一个人住也有一个人住的好处,安静且没人打搅,反而内心也有了自我沉淀的良好去处。我正好今天有些焦虑,一起喝几杯吧,喝完了我帮你一起把客房收拾一下吧。古老的夜晚和远方的音乐是永恒的,但那不属于我。”

纳兰樱打开茶几上的一瓶香草味的Absolut Vodka倒进了面前的古典杯中,而后把其中一杯推给了独孤凌。

“还是今晚那件事吧?”

独孤凌接过古典杯喝了一口,将左手放到纳兰樱的肩上拍了拍她。纳兰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趴在独孤凌的怀中,哭了起来。

“隔江人在雨声中,晚风菰叶生秋怨。”

“吴文英?”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考虑我的建议呢?明明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重创他们,为什么都不听我的呢?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明明我们只要一直足够坚定的话,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樱,我理解你。但是,我也理解方主席,他性格就是这样,做事喜欢制衡,总喜欢优先考虑最坏的结果,所以倾向于稳扎稳打,他这样也没错。大家都没做错,都是想为了联合会,为了大家好。樱,别哭了。”

纳兰樱停止啜泣,取出今夜获取的徽章放置在茶几上,给面前的独孤凌展示。

“凌,看看这个。”

“FM财团,这是学生会掉落的?没想到关系会的事情竟然也和他们有关系。”

“他们因为我们中某个人专门找到这里的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四年了,我们不至于还引起他们注意。应该是他们在进行他们一贯的NGO渗透时,恰巧与关系会有业务往来。但是,我打算明天一早再告诉南溟,这几日MPC那边事情太令她操劳了。”

“萧秘书长那边同样告知一下吧,她似乎同样在关注FM财团。”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27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附近

我洗完澡,换好干净的衣服从浴室里走出,看到了在窗台前凝望着窗外夜空的方寸心。现在的她虽然是在自己的住处,不过看起来似乎却和在外面并无二致。板正的西裤和衬衣,站在窗前,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居家的气息。如果一定要找到不通之处,应该是他脱掉了西装外衣和马甲,摘下了领带,袜子外面的不再是皮鞋而是拖鞋罢了。不过,这也是我认识他近两年的时间里第一次见到他穿衬衣没有系风纪扣的样子。

方寸心对着月光,轻轻摇晃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紫红色的液体对着月光,将酒红色映在了他的脸上。

“茶几上的高脚杯里已经倒好了,我自己用玫瑰香酿的,尝尝味道怎么样吧……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举起茶几上的高脚杯,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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