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6/4/19 1:56:01 字数:8610

我们终此一生,都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伍绮诗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9日 琴州市南城区·纳兰樱家

“今天早上,也没太用心准备,不过我想这煎的午餐肉、三文鱼,西式炒蛋还有土豆泥,再加上我手冲的咖啡,不算是不周吧。”

纳兰樱凝视对在餐桌旁落座的北宫南溟,本来她与北宫南溟一同享用早餐本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可是她却亦不经意间延续了昨夜待客之客套。

“在我面前,还这样委婉,反而让我不太适应,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款待了。”

不过,由于纳兰樱不经意间延续了昨夜客套的谈吐,所以反而北宫南溟却有了几分不适应的神色。

“凌和纤凝一并受主席委派去天津参加活动了,没有一同前往的我们,反而成为了滞留的二人。”

“其实,留下也未必糟糕吧,我们一起找个静谧的去处,读书赏花,也不辜负这假期的芬芳。”

“今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我一个朋友的琴行吧,正巧他说琴行这三天假期有安排活动,正好去帮忙弹几首琴曲。”

“这样的话,我和你一起二手联弹,不过好久没有一起弹琴了,希望我们合作默契。”

听到纳兰樱的提议,北宫南溟却浮现出几许殷忧之色,只是最近事务繁忙,故而担忧自己的技艺是否有所生疏。

“一定会默契的,就像友谊一样,经历时间的沉淀,依然芳馨馥郁。下午的话,一起去公园吧,逸仙公园的樱花虽然几乎凋零已尽,然而其他的落英依然动人。”

“还是去临近的鲁迅公园吧,逸仙公园的游人还是太多了,反而鲁迅公园清幽静谧。”

“嗯,那就选择鲁迅公园吧……其实,我们还是幸运的,因为至少当下的环境让我们无法确信我们身处在何种环境,于是我们可以去做一些选择。但是,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却又是怅恨,为什么这一切的牺牲都并非仅仅由我自己承担。”

在确定下今日后续的行程后,纳兰樱却蓦然间话锋突转,陷入了怅然忧伤。

“其实,都是自愿的选择,没有什么好自责的,这几年你帮助大家承担了太多,即使是当年的景书记都对樱产生了依赖,更何况我们。我们大家,其实也只是自愿帮你承担了,毕竟总不能一直都委屈了樱一个人。”

北宫南溟却十分自然的衔接住纳兰樱的突转,或许这便是密友间的默契,是彼此之间谓我心忧而非谓我何求的知我者。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落花时节,却不知道我们各方面的尝试是否会有结果。”

“放松点樱,毕竟月印万川,事务的整体规律只有一个,具体事物的规律包含在整体中。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切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遂与如来合。本只是一太极,而万物各有禀受,又自各全具一太极耳。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则随处而见,不可谓月已分也。其实,我们如今就有着这样的心思,也算是对未来的一种历练吧,终有一日,我们会在真正的层次上去追寻深层的真理。现在,对于工作的忙碌、对忘却回忆的唤醒,日后深层对于信仰的追求,都是对这印万川之月的逐月而已。”

“谢谢,南溟,My Darling。”

蓦然间响起的门铃声中断了二人的交谈,纳兰樱起身向户门处起行。

“看来是我订购的商品到了,南溟先稍候,我去开门取一下……许主任?”

随着房门开启,纳兰樱的视线在与面前戴着单片镜衣着着带有复古元素衣着近似典雅复古风格哥特萝裙的女生重合时,她难以掩抑自己的困惑与诧异。

“适才在楼下见到一位年轻的快递员因不熟悉这一片区域的情况,故而向我问询方向,我见是纳兰秘书长的包裹,便代为签收而后送来。怎么,是纳兰秘书长见到我太过惊讶,还是纳兰秘书长不愿见到我。”

“怎么会呢,不过吃惊确实是有的,许主任快请进……其实我先前也在思考为何主席会如此顺利的批准从独孤机关要划分出贺兰机关和纳兰机关,我们明明是同志,是相同目标下亲密的亲人。难道主席不担心,我们会产生内部竞争,继而产生同侪压力。”

“就像三大运营商之间、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之间一样,不过是进行一些良性竞争,使大家可以及时查缺补漏,避免塔斯马尼亚效应。”

“也对,避免塔斯马尼亚效应,避免在长久的封闭中沉沦。”

“许主任,早上好。”

“北宫也在呀,早上好。”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29日 琴州市北城区·琴州科技街千脑汇

“我今天这原本是打算去鲁迅公园参观的,结果却被你叫到这里,这千脑汇里的事物我也实在研究不多。”

一大早,我原本计划前往鲁迅公园踏青休憩,却遭遇独孤安歌却将我唤至科技街,我不知是何缘故,不过假期时日尚多,时间还是有的。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流逝,其实本身也不是一切都尽如人意的,这也是没办法的。

“没关系的,我略有研究,所以请你来作伴。”

“仅此而已么?”

“其实也确实有事情,毕竟你目前在联合会的身份是并不能公开的,但新研会的名义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所以多一重保险亦是好的。最近学校在进行校内实践服务岗位的招聘,去掉其中的一部分勤工助学服务岗,其他岗位是面对全校学生招聘的,其中这有几个岗位是我负责面试的,毕竟校内实践服务岗位不同于团学干部,所以学生会那边也无法干涉,而岗位工作有时可以作为新研会之外另一途径。所以说我打算让你来申请尝试一下,也算是丰富自己的校园生活和经历。例如——学生艺术文化发展事务代表、社会科学兴趣研究保障理事会理事、学生人文关怀研究委员会委员、学生文学创作与发表协调事务代表、学生膳食权益维护代表、学生风纪委员会委员、校际友好交流理事会理事、校园重大活动项目稽察特派员助理、学生宿舍义工服务督导助理、学生宿舍管理委员会委员、学生圆梦委员会委员。毕竟,这些岗位实际上都与我们联合会联系密切,这些代表、助理岗位都是与我们联合会工作对接,而理事会、委员会岗位中各理事会和委员会的理事长、主任,以及各工作机构的负责人也都是由我们联合会选派干部出任的。”

“所以,是打算帮我安排某一个岗位么,亦或是如同汉弗莱爵士诱导戴斯蒙爵士的方式,让我自行说出自己的意向?如若这样的话,我倒是认为这个学生风纪委员会的校内实践服务岗位使我比较心仪。”

独孤安歌的问询,让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自己有了一些念想,只是我无法知晓,我的念想是否是他的本意。我试着说出了一些言语,等待着他的答复,毕竟后续的发展也并非我所能完全预料。

“并非如此,首先,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建议仅参加竞聘这些我负责的岗位,并且这些岗位其实仍然是需要竞聘的,也就是说如若发挥不挥不尽如人意的话,或许可能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毕竟我们也要为同学们负责,自然不会内定了。所以,更加不会存在汉弗莱爵士和戴斯蒙爵士的交易,毕竟这里不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When the chips are down, and the balloons are up and the lights go out... 其实我们联合会在学校里,确实有时如同DAA一般,但是我们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我有些惘然,内心不知是喜悦还是忧伤,联合会重视对于纯洁性的保持,却又带着些许冰冷。

“其实,是有人想考虑过私相授受一些岗位的,但是我们已然在发端之时,熄灭了这最初的火苗,并且做了挽救措施。”

根据《青年团章程》、《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文学艺术联合会章程》等相关规定,经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学生发展中心、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团委审核通过,对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文学艺术联合会的人事做出如下调整,经研究决定,

聘任普六茹焘同志为组织部副部长,

免去侯莫陈经年同志行政部部长、组织部执行副部长职务,

免去侯莫陈鲲同志行政部副部长、行政部秘书室主任职务,

行政部由乐英才同志主持工作,乐英才同志兼任行政部秘书室主任,

任命侯莫陈鲲同志为秘书长助理、组织部执行副部长,

暂不设置行政部部长一职。

乐英才,男,团员,2016级文倾学生,现担任行政部副部长,无挂科与违纪现象。

普六茹焘,男,团员,2016级文倾学生,现担任2016级12班学习委员,无挂科与违纪现象。

侯莫陈鲲,男,团员,2016级文倾学生,现担任行政部副部长、秘书室主任,无挂科与违纪现象。

琴州佟山一中学生发展中心

琴州佟山一中团委

琴州佟山一中文学艺术联合会

根据《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文学艺术联合会章程》、《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校内实践服务岗位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经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学生发展中心、共青团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委员会,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文学艺术联合会审核通过,为方便进行校内实践服务岗位业务指导,增强团学岗位与校内时间服务岗位联系。经研究决定,

选聘普六茹焘同学兼任跨协会会员通讯理事会理事长,

聘任侯莫陈经年同学为学生卫生保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琴州佟山一中学生发展中心

独孤安歌给我看了公众号上作业发布的一次职务调整的公示,虽然细节尚不明晰,但其实在其中也可以看出些端倪。其实这些讯息,我昨夜并非未见,只是那时仅仅为普六茹焘“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的际遇而欣喜,却忽略了就在同一时刻也有另一个人的失落吧,而这或许也让人愈发惘然。

“其实也没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吧,学生会比这严重的事情也有很多,然而反应却从未如此。或许从外界看来,也并非那般严重,毕竟并非涉及,只是帮助几名私交较好同学预定了学生宿舍义工岗位的决选名单,但是这依然不妥。所以不断坚持批评与自我批评,始终留下一支枪并将枪口对准自己,亦是一种求得问心无愧的选择吧。”

“或许,我们往往被学生会的阴翳所迷失眼眸,将一些不妥之事误以为顺理成章,忽视守正之道的可贵。”

“其实学生会纵然被阴翳缠绕,毕竟已是寻常,故而无人在意。而我们稍有不慎却终有可能万劫不复,毕竟好人总是被用枪指着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既然众生皆苦,苍茫大地沉浮无主,一切何其悲凉。幸运的是,后来有一位教员,为了打破这历尽千年的周期律,虽然因为不可名状的缘故,他并未取得最终的成果。生死大海,谁作舟楫。无明长夜,谁为灯炬。努力被湮灭,往事被消弭,谎言反而归来,但无论如何他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我们联合会虽然微小,却依然愿意跟从。世界上的每一种差异就包含着矛盾。”

独孤安歌太息,却似乎话题反而越说越远,我亦诉说不清,这语言的描摹究竟是校内之事,还是宏观的怅然。我们仰望著同一片天空,却看著不同的地方。时间带着明显的恶意,缓缓在我的身上流逝,沉默是今日的前路。

“你还好吧,不知为何,话题感觉透露着无尽的悲凉,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只是没有意义的碎碎念,烦劳牵挂了。对了,昨夜我重温了《中国合伙人》,发现其中引起一些人怖惧的一点,反而是一种真正的精彩。就是告诉世人,那个许多人眼中的天堂,不过是美化后的蛾摩拉,虚无缥缈,甚至荒诞。如果需要真正的乌托邦,就要由我们伸手去创造,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只顾自说自话了,想必你也口渴了吧,此水乃朋友所赠,今转增与你,聊表歉意。”

听了独孤安歌的话,我久久怅然,不知该应答何言,于是结果水瓶的那一刻,我并未观察瓶壁上的文字。直到水进入喉咙,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击感席卷而来,苦涩,辛辣,我一度作呕,但终是强忍着咽下了。

这一刻我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似乎感觉到我已然飘飘欲仙了,初刻是夏日的清凉,而后口中激荡着五千年历史文化的厚重。这时,我方才端详了瓶上的文字,这是佟山矿泉水旗下的——佟山黑花龙草水。

“だめ,やめて。”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9日 琴州红色硅谷·温泉街道

温泉酒店内,青凌、夏小可、伊悠三人一并在温泉中嬉游着,氤氲着泉水中涌出的雾气。三人散漫地浸在池中,任由氤氲的白汽裹住肩颈,身姿的曲线在微漾的水光里时隐时现。泡温泉这件事,青凌向来是钟情的,她两位挚友也颇有同好,每回邀约总是一拍即合。唯独秦楼月,不知为何,对温泉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致。因此多年来,青凌但凡动了泡温泉的念头,她向秦楼月递去的邀约,便从未得过一回肯定的应承。

“也不知道,他今天在做什么,最近感觉他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想见他都感觉见不了几次,真不知道能能让和他拉近距离。感觉,每一天都早出晚归,而我现在就仿佛无法融入他的圈子一般。”

青凌浸泡在温泉水中,任由身体摆动所带来的水流波动冲洗着自己的胸脯与腰肢,却好似有所怅然,虽然仰首在水面中似乎做出放松的姿态,可是周遭的涟漪却依然折射出情绪波动。

“凌姐说的是谁啊,发生社么事情了么?”

伊悠有所不解,因而表达了她的问询。伊悠身材曲线与青凌、夏小可情况相近,亦然有着饱满丰腴上围等特质,只是外表总体而言似乎比青凌与夏小可还要略微娇小一些,身高大约在159公分。虽然青凌与夏小可160公分的身高在周遭女同学中已然相对娇小了,例如与青凌、夏小可同班的女同学中,北宫南溟166公分、慕容纤凝168公分、纳兰樱169公分、独孤凌172公分等。

“凌姐是在想她隔壁所住的学长了,不过凌姐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和他当面聊聊呢。”

夏小可似乎读懂了青凌的潜台词,来到青凌身边,用手指轻戳青凌的腰窝。

“可是,他真的能理解么,我感觉他并不会理解我的想法,毕竟他身边的人也大多对青春的萌动没有兴趣吧。”

“凌姐和除了我们之外,身边的其他人,讨论过这件事么?”

伊悠同样游动至青凌身旁,带着自己的疑惑向青凌继续发问。

“和一位学长讨论过,和纳兰书记讨论过,虽然给了一些建议,但他们也都思虑较多,而且对于早恋哪怕仅是有些倾向都是不支持的。”

“虽然感觉纳兰书记还是很善解人意,但是这种感情问题她即使不反对,也只能根据书中的内容给予一些建议吧,但可能无法给予什么帮助。”

对此,夏小可同样做出了她对于她所了解的相关情况的补充。

“我们班林书记和你们纳兰书记是同一所初中毕业的,听说她以前便并不支持早恋,对于异性不正当交往还是很在意的。”

伊悠听闻,却同样表露出无奈的神色。毕竟依据她从她们团支部书记处获知的对于纳兰樱的了解,可以明确的知晓,如若青凌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几乎不存在支持的可能。

“是啊,如果只是单恋,或许还是不会惊动他人,如果真的有了什么进展,反而更加会令他人困扰吧。或许,在不合适的年龄,有了朦胧的好感,本身就是一件错误吧。”

青凌将自己沉入水中,似乎想短暂逃避现实的困惑。可是没多久随着激荡的水花和不断翻腾的腿脚,青凌终究还是从水中浮出,大口呼吸着粗气。

“其实,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可以随意控制的吧,很多时候自己也没有办法吧。”

虽然和学校内的文学少女们难以比拟,可是在三人中,伊悠已经是最为心细沉稳之人。

“凌姐,摸摸头,也不要太难过了,总会有办法的。你看,我们不是都理解你吗,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去做什么的话,我们会支持的。”

“是啊,我们会支持的,加油呀。”

“谢谢你们。”

2018年4月29日 琴州市南城区·逸仙路

“真没想到,许主任竟然陪伴了我们一个上午,如今我们亦成为了琴友,亦是拉近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西餐厅内,纳兰樱、北宫南溟以及那名戴着单片镜的女生一并在进行午餐。

“说来惭愧,我的技艺远不如纳兰秘书长和北宫同学,今日反而是我在献丑了。”

“许主任太过于谦逊了,其实许主任的技艺真的很棒,看得出来许主任的娴熟。”

“诚然如此,南溟所言极是,许主任的技艺真的已然很棒,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为好。”

“若真如此,那便不胜感谢了。看得出来,纳兰秘书长很喜欢肖邦的第一叙事曲。”

“嗯,主要是每一次弹奏这首曲子,都有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感和历史厚重感的结合感,让人沉浸其中甚至愿意在其中倾覆心血。”

“许主任似乎很喜欢拉威尔呢,《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也演奏的很是用心。”

北宫南溟近年来亦然是沉浸于拉威尔的曲目,诸如《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等都时常令她为之动容,因而近日她听到单片镜女生所演奏的《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时,内心久久不能宁静。

“其实也是相似的感触吧,在弹奏这首曲子时,内心也确实会感受到一种触动的力量,和一种情感上的感悟,沉静舒缓,哀而不伤。”

“所以,我提议,共同举杯,庆祝我们默契的合作,以及我和南溟收获许主任这般可在艺术上交流的知己。”

“干杯。”

“干杯。”

“这桃红香槟很不错啊,无论色泽还是口感都很不错,搭配今日的煎红鲷鱼、法式生蚝以及鱼子酱实在是相得益彰。”

单片镜女生又饮一口香槟,而后微微颔首,脸颊轻微浮现微红之色。

“许主任,怎么样,今天这还满意吧。”

北宫南溟同样饮一口香槟,向单片镜女生询问对方对于她与纳兰樱所选择午餐满意与否。

“我很满意,是很丰盛的款待了。”

“许主任,今天下午可否陪我与南溟一起去鲁迅公园游览一番?”

“下午,我恐怕是要失陪了,独孤部长下午在老舍公园约了我表哥,表哥让我也去旁听一下。其实今日上午,为了陪伴你们,我已然拒绝了许家怡邀我一同烧烤的邀约。”

“既然是公事,自然也不便挽留了。”

北宫南溟有些遗憾,无奈的用自己的香槟杯轻碰对方香槟杯。

“这大学,上的是真的窝囊,各种杂事本身就压着我喘不动气,真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谁说不是啊,我每次都满心欢喜参与各项活动,结果每次都是陪跑,满满的挫败感让人只感觉心灰意冷。”

“如果不是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谁愿意去上大学,当然上了大学也不一定找得到。”

“当初,带着初高中的老师们期许进入大学的校门,谁知道进入大学之后,就没有一件事称心如意。”

“你们如此,我何尝不是如此,过去的日子已不再。”

邻桌,几名看似应当是大学生模样的人的交谈倾诉引起了北宫南溟等三人的注意。

“我们何其幸运,目前还身处在彩色的乐园中,目前世间依然满是色彩,海棠红、深竹月、十样锦,波澜光影渲染着世界。”

纳兰樱喝了一口杯中的桃红香槟,对着灯光摇晃杯中酒,太息一声。

“先前也曾听到一些前辈提起,大学就是灰色的迷宫,如果深陷其中,成为行尸走肉亦只是时间问题。”

在纳兰樱之后,北宫南溟同样表示了自己满是无力感的忧愁幽思,而后北宫南溟将自己香槟杯内残酒一饮而尽。

“高等教育的现状如不改变,这世间体制化的行尸走肉也必然越来越多,我不敢想象相思灰的未来,虽然这是注定的未来。”

单片镜女生对于未来同样满是无力与无奈,毕竟对于无能为力的未知的灰色人们难免无可奈何。

“中学的六年给人无尽的希望,奈何未来大学只是再将这一切破灭。”

“所以,校园题材文学艺术作品背景基本都是初高中,鲜有选择大学题材,这并非没有缘由的。”

“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灰色能有所缓和。”

一阵悠扬的古典乐——女生的手机铃声响起,女生打开手机,浏览了手机的内容,却太息不已,深感困扰。

“纳兰秘书长。北宫同学,刚刚,皇甫主席在群里发的文章二位也看到了吧,我们这宣传工作越来越难了。”

“我也看到了,如今已然发觉,关系会对舆论的操控,可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现在愈发感到无助,似乎这宣传工作上,我们怎么做都只会遭到指责,我们在公众号完全放开评论,任何评论都能精选,甚至有时会将负面评论置顶,对于无端的指责我们都一再退让,他们关系会说我们没有言论自由。”

“我们的干部选拔都有严格的流程,重要岗位由代表选举产生,我们这叫不民主,关系会各种私相授受,全校师生都无知情权,却自诩民主。我们对于各附属社团的发声筒从不干涉,甚至个别社团都发一些关于我们联合会的不公道、不厚道的内容,我们都不干涉,关系会说我们联合会旗下的宣传报道是不自由的,是只有一种声音的,莫非他们天天歌功颂德是自由发声。监察部的工作讲究政治面貌,这是希望纪律干部以身作则,到了关系会口中就是我们的纪律检查工作不独立,没有真正的纪律。”

“我们如实报道关系会的情况,说我们是扩大小事,妖魔化宣传,他们无中生有就叫只是不了解,不叫妖魔化宣传。我们是进步青年组织,我们学习思政理论怎么了,不学屠龙术,难道去学毒鸡汤,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法论为何就不能讨论。难道认清阶级本质、国家本质是错的,只有对一些笼统的没有涉及本质的所谓定义浅尝辄止才是思想自由?”

“而且我们联合会的干部是按照团干部来管理的,团员本就不能有宗教信仰,我们不过宗教节日,他们就说我们反对信仰自由。世俗化的宗教节日就不是宗教节日了,我们又不是一神教主导的国家,难道我们的信仰就不是信仰了吗?”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这工作该怎么做了,我们怎么做都是错的,他们怎么做都是正确的。甚至,一些学生,认为抹黑我们,称赞关系会是真正的独立思考能力,整日在学校里对我们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我们不允许讨论我们了吗,终日在学校内说某会、某大会、还逢人就说他们那些话让人听到他们就好消失了,但是我们有干预过吗?还整天就他们了解关系会,他们对关系会的了解比我们多,我们不了解关系会,看来团委的一手资料还不如他们的道听途说。”

纳兰樱与单片镜女生一并交流着或者说倾诉着近来工作的无力与惘然,只是工作中有太多消湮心灵的经历,让人难免无从摆脱所积压的强烈负面情绪。可是,在倾诉之后,剩下的却也只有无尽的空虚,以及伴随着强烈怅恨的太息声。终于,在二人怅恨与太息之时,先前在侧沉静倾听,一直在扮演聆听者角色的北宫南溟终于开口,用她的言语,尝试打破周遭笼罩的空虚阴翳。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会有不理解的,真的不理解如是,标新立异亦然,也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所能做的,也只是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去做好自己,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我们面对的困境,如若放大来看,不亦是我们的祖国现在面临的困境。就像前不久,我遇见一个人,不必说英国的公务员制度了,YM与YPM都从未听闻过。就不停和我说她对国外的了解比我多,一直在强调一些问题只有我们国家严重。罗素曾经说过,‘黑格尔对中国的唯一了解,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国家’,在我看来这些人对自己祖国的了解并不比黑格尔多。将一些所谓大V的言论奉若高镍,媒体不自由,司法不独立,言论不自由,没有政治权利,宗教信仰不自由,全都是一些稍做调查就不攻自破的陈词滥调。仔细想想联合会面对不正是相似的境地,那些散布言论的人又何尝不是这类人,然而我们的祖国并未放弃复兴,我们又何言放弃。”

北宫南溟倾诉结束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若不是南溟提醒,没想到如此相似的情况,我们却会庸人自扰。”

“正如北宫同学所言,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只是问题如何解决,要看我们自己的态度与角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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