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特立独行,选择多数人通行的道路,持续前进,这才是最聪明的方法。
——太宰治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北城区·创新资源聚集示范片区·北城区中央商务区
平日里,我本是不常请假的。与许多同学但凡心情稍有不适就请假静养不同,我除非实在疲惫,一般还是会坚持到校上课了。不过前不久的很多事情又确实让我有些疲倦,或许焘哥说得对,人真的应该劳逸结合。毕竟,如果人一味的只是劳累下去,对于自己恐怕并没有多少帮助,反而还会让自己徒增更多的烦恼。即使是古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大多会去茶馆里、去酒楼上去感慨一番生活的不易吧。
不过,我还是一个中学生,至少眼睛里还是有光的,所以至少我还不至于过分的颓然。如若我现在是大学生,偶然间有朋友见到大学时的我,说不定会想到鲁迅先生《在酒楼上》的吕纬甫吧。
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并不是什么节气,虽然前不久刚刚度过了立夏。天气开始逐渐温暖,却尚且还没有夏日的记忆,莲花还是菡萏的,蝉鸣仍未响起,树木仍未蓊蓊郁郁。
道路之上,人来人往,人人都行色匆匆,却又感觉有一种不真实感。我摇晃着手中添加了爱尔兰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吃着盘中同样添加了威士忌的酒心巧克力制作的甜点,那种醇香萦绕在我的思绪中。我也说不清,我当下的思绪究竟是Want you drop some tears,还是Farewell?
我坐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喝着咖啡默默思考,在靠路位置,坐了四十七分钟。年轻的侍应生从我身旁经过了九次,一次是点单,三次是上菜,另外五次只是从我身边经过。
所有的记忆都已狼藉,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一种自己的记忆容易暧昧的生活。在之后的几分钟内,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在思考要不要点上几块马卡龙,一份芝士金枪鱼馅饼。
有的人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因为无法忘却过去的烦恼。而我的痛苦却是记性太差,过往的记忆容易暧昧,以致于一些美好的事物,都过于虚无缥缈。
我之前说过,我对自己理想境界虚无缥缈的轮廓,是在十六岁那年上元的庙会上因为与独孤绚瑾的邂逅而变得清晰的——我从未近距离接触如此文静的异性,我十六年的生命所孕育的全部的朦胧的向往,终于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
只是昨夜,我偶然翻到了孩提时代和少年时代的日记,才勾勒出几分过往的回忆。原来到先前的朦胧的理想并不是无根之水,而是幼年就被种下了种子。只是自己并未意识这背后的缘由,恰巧因为烟火下的契机生根发芽,于是一些潜意识的作用,让我对于文静的绚瑾有了特别的信赖。
日记安静地被放置于一处落了锁的小木匣内,静静安放于地下储物间难免沾染尘埃的纸箱内。因为时间的印记,纸箱夹杂着些许破损带着先前胶带缠绕的斑驳。可是不知为何,破损的纸箱难免令我烦躁,就像是内心深处失去了什么曾经的重要之物。所以其中一处木匣引起我的注意,材质用料静美讲究但是纹饰却异常的简约之美,却意外的没有落锁。木匣内,似乎都是一些我年幼时的物品,子弹壳、笑脸徽章、幸运星,纸船,还有几张残缺不全的信纸。严格来说,不是信纸,是类似现在写作业用的活页纸,其中的内容似乎是我曾经的日记,只是这些日记并非完整的,似乎只是一份文件夹中的几张,很多字迹的墨水甚至已然模糊难以辨认,因而从中其实仅能获得只言片语。
根据只言片语的拼凑,我还是获知了如下的信息,虽然我想我自己早已忘却了。我幼时曾有一位玩伴,我与她的相识要远远早于四年前才认识的青凌,某种意义上如果不是后来联系变少,她正应当是我的青梅竹马。甚至,在翻阅到先前的日记之前,我对于自己生命中曾经隐约出现过的身影完全不存丝毫模糊的印迹,却总是在青凌出现时有过一种潜意识,和我曾经认识的青梅竹马相比,青凌难免是人生中先来后到中的后来者的潜意识,虽然我并未存在任何相关的记忆,可是潜意识却一直再给我这样的人生先来后到的答案,明明没有任何青梅竹马的印记,却感觉我有青梅竹马,我应该有青梅竹马。毕竟,实际上青凌和我也不过是距离优势而已,若论相识时间,饶芷柔等13年相识初中女同学都与我相识早于青凌。
她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姓名的记忆已然暧昧了,因为是父亲战友的女儿,又是同龄人,所以小时候自然是见过几次,却也忘却了。我和她有了稳定的联系应该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在一次婚宴上。父亲的那位战友说,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她寄住在与我家相邻的亲戚家中,而后小时候朋友不多的我便和她成为了朋友。
之后便一直保持联系,联系,直到我初一那年她搬离了我的身边,那时我还没有智能手机,MeChat那时亦刚刚兴起,所以只留了手机号码和讯腾RR的号码,可惜手机号码保存因为种种原因失落了,而讯腾RR我并没有给予他人备注的习惯。毕竟初中生,处于青春期状态下,自然对于男女授受不亲格外重视,因为颜面的缘故格外抗拒与异性的交流,所以便逐渐疏远了。我推测或许正是这样时间和空间距离自然而然的少了联系吧,虽然残存的日记并没有记载这些,可是我想不起还有什么其余的变故。总不能除了时间空间上的客观距离之外,我们还一起经历了什么催化了我们的断联,可这太过于戏剧化,现实总不是电影。
只是记得手机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坏过一次,几乎所有的聊天记录不慎丢失,只有常联系的初中同学我才能顺利的辨认,可是依然有大量好友无从辨认,自然而然我已然无法辨认出通讯录中哪一个好友才是她,真是讽刺,明明还有好友,可联系完全断了。
她似乎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而且母亲在她幼时因为非典疫情的原因离开了,所以和青凌那种活泼的形象不同,小时候的她格外安静和早熟。所以我和她在一起时,很少如同其他同龄人一般嬉戏玩闹,而是更多安静地看书,或者一起去公园看花,去博物馆探秘。或许,关于安静、关于文学少女的向往在那时就埋下了种子吧,只是那时尚且年幼,根本不会有什么深切的认知。不然如若我与她并没有断了联系,也不至于十六岁那年遇到绚瑾之后内心的追求才开始变得清晰了吧。
可是,即使翻看彼时的日记本,仍然并未想起她的名字,只根据只言片语想起她的英文名——Epiphyllum,昙花的意思。我还记得曾经和她认识了她几位从记事起便相识的挚友,真正意义的幼驯染,她们都是很沉静的人呢。却也想起她们的英文名了,Sakura,Violet,Tuilp。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时候,欲说还休,你越是想把它记清楚,而到最后越是忘得彻底。
Third Person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教室内,几名女生聚集在教室后返橱柜前,安静讨论着八卦新闻以及八卦新闻背后少女心事。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已经不能算暗示了,都是明示了吧,那位学长确实是有些不解风情。”
“是啊,就算再迟钝的男生,哪怕是不靠谱的galgame的主角,也不至于完全不为所动吧。”
两名女同学听完故事,纷纷做出了上述的感叹。而在两名女同学感叹后,夏小可同样不禁做出感慨。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虽然秦学长很温柔,可是对于凌姐似乎并没有那种感觉。”
“我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知道他还忘不掉那个人,他勾勒的轮廓或多或少都有那个人的影子,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联系。他以前有过一个认识的更久的女生的,但是在我认识他不久之后,他好像出了点事情,在那之后他就和那个女生断了联系。具体的细节,其实我也根本记不清楚了,因为我和那女生重合出现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长,我只记得她是和我不一样的类型。毕竟他认识那个人认识的更早,或许对他而言那个人才是青梅,而我还是只能算是天降,根本没有胜算的。我曾经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虽然他早就忘记了那个人的姓名和长相,可是依然对于特定类型有着一些模糊的印象,或许那种女孩子真的更受男生欢迎吧。而我竞争对手,同样是一个我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她身在何方的人。”
青凌在默默向夏小可等友人倾诉,对她而言,其实这种伤感和无力的神情极其罕见,即使是身边的友人同样极难在她脸上看到感伤的深情。
此时,北宫南溟和一名女生拿着几份文件从后门步入教室,而后教室里的八卦新闻却像是被什么默契噤声一样,全部停息了。似乎蓦然间,教室内有一种逼近于绝对零度的气场压制,强烈的压迫感吹散了教室内先前飘散的粉色泡泡。
“没想到她们二人也不在,本来想和她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的,如此却也难免棘手了,还是等她们回来一起做决定比较好。”
“可是,樱秘书长终究不在,可是就算等她们回来之后一起讨论,我们也要代表秘书处拿出一份方案来,不然总有些消极的嫌疑。按照职能划分,樱秘书长不在的话,南溟是负责主持秘书处工作的,所以一些决定,要不南溟替她来决定。”
北宫南溟身畔的女生戴着韩系细丝边眼镜,身材清瘦,黑色长发束成半扎马尾向下垂坠,与北宫南溟一样,流露出文静而略显清冷的气场。
“霁绘,虽然樱说她今日想安静,自己在校外放松自己,虽然作为朋友,我也知晓她的想法,可是在她不再是替她做决定,却难免良心不安。所以呀,等一下,凌和纤凝回来之后,我们就只是讨论交流一下思路就好了,就不要急着做初步决定了。等一下,我估计贺兰社长或者纪部会找我们征求意见的,我们之前是反馈我们对这件事略有认知便好,告诉他们我们还没有明确的思路。”
“对了,对于之前给我们一些建议的同学,现在要将好消息告诉她吗?”
“这件事,还是等樱回来,由她来做吧。从本质上讲理想和挚友是同意语,因为二者都需要狂热和迷恋,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二者而现身。”
而恰在是时,隔壁班那名戴着单片眼镜的女生走进适才一切所发生的教室,她正是来寻找北宫南溟的。
“南溟,小唐,你们在教室里呀,不过纳兰樱、独孤凌和慕容纤凝都不在么?”
“樱秘书长今天是请假了,凌同学和纤凝同学现在很有可能是去图书馆了吧。”
另一名女生对单片镜女生的发问作出答复。
“这就棘手了,我适才不是帮我表兄传达了一件事么,表兄那边现在处理完那边的工作了,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不过,我和老师约好了,有其他事情,毕竟不能爽老师的约,那么南溟久和许主任一起去见贺兰社长好了。”
“所以,许主任,我们走吧,现在我们去哪里呢?”
“嗯,我表兄去通知姬寒清部长和桑榆晚部长了,既然凌同学和纤凝同学也在图书馆,那么我就联系表兄,直接在图书馆汇合吧。”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北城区·创新资源聚集示范片区·北城区中央商务区
花什么时候开,是有季节的,我会不会与她再次见面,这却是没人能知道了。又是初夏时节,就算我折柳,也没办法寄到她身旁吧,毕竟她是否还记得我也是未知数。
等一下,那边喝着抹茶,品尝着抹茶雪蛋糕和抹茶和菓子的人是,纳兰樱。
“吾辈始舣舟近岸,断桥石磴始凉,席其上,呼客纵饮。此时月如镜新磨,山复整妆,湖复靧面,向之浅斟低唱者出,匿影树下者亦出。”
“吾辈往通声气,拉与同坐。《西湖七月半》,张岱的文章都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呢,我也很喜欢《陶庵梦忆》这本书呢。”
“瓠犀,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相遇。”
“只是单纯有些累,所以请一天假让自己放松心灵吧了。”
“看来我们的缘由很是相似呢,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同病相怜,同忧相救。”
“不知是何缘故,我想起鲁迅先生在《彷徨》里的一篇文章中的一段话语了。‘新的生路还很多,我必须跨进去,因为我还活着。但我还不知道怎样跨出那第一步。有时,仿佛看见那生路就像一条灰白的长蛇,自己蜿蜒地向我奔来,我等着,等着,看看临近,但忽然便消失在黑暗里了。’”
“《伤逝》?‘但是,这却更虚空于新的生路;现在所有的只是初春的夜,竟还是那么长。’”
Third Person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图书馆内,慕容纤凝正与独孤凌一并阅览着同一份书卷,书香萦纡,氤氲周遭的气氛。
“‘经过许多回的思量和比较,也还只有会馆是还能相容的地方。依然是这样的破屋,这样的板床,这样的半枯的槐树和紫藤,但那时使我希望,欢欣,爱,生活的,却全都逝去了,只有一个虚空,我用真实去换来的虚空存在。’ 《伤逝》这篇文章里,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段话,每次读起总是感慨万千。”
慕容纤凝先分享了自己的心得,而后分享的是独孤凌。
“其实,相对而言,我也很喜欢在这之前的这段话,也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我比先前已经不大出门,只坐卧在广大的空虚里,一任这死的寂静侵蚀着我的灵魂。死的寂静有时也自己战栗,自己退藏,于是在这绝续之交,便闪出无名的,意外的,新的期待。’”
“我个人的感觉,凌同学选择的这段后面紧接的一段,也很不错呢。‘一天是阴沉的上午,太阳还不能从云里面挣扎出来;连空气都疲乏着。耳中听到细碎的步声和咻咻的鼻息,使我睁开眼。大致一看,屋子里还是空虚;但偶然看到地面,却盘旋着一匹小小的动物,瘦弱的,半死的,满身灰土的……’”
听到身后的男声,慕容纤凝与独孤凌蓦然回首,却看见了身后贺兰槐序身影。
“贺兰社长,您怎么来了?”
“寒清和榆晚怎么也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征求大家的建议,不过图书馆的自习室终究不是讨论问题的场所,我们还是先去走廊吧……我们稍微等待一下吧,我表妹正在带南溟赶过来的路上,人没到齐提前开始讨论总还是不好的。多一分等待,多一份关爱,公益广告里不也都这么说么。”
到了图书馆二层走廊后,面对贺兰槐序的态度,桑榆晚不仅有所感慨。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学长很温柔,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听到这感慨后,一旁的姬寒清却不禁有所吐槽。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奇怪,学长不是一直都很是温和么?”
此情此景,即使是一向娴静寡言的慕容纤凝,亦不禁以手捂嘴,以轻空灵声线默语。
“虽然,学生谈恋爱是不合适的,过早花开终究是错,可是学长工作之后,这种温柔应该很容易获得女孩子的青睐么。”
“怎么都开始调侃起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学长,我也是要面子的呀。这下好了,被你们说的,我现在一点精神也没有了。不过,你们也是知道我不是森下下士那种强势的性格,所以才这样调侃我吧。”
“可是,森下下士也是粗中有细的人,有着温和细腻的一面。”
独孤凌突如其来作出上述补充,进一步缓释当下气氛。
“这不是重点吧,算了,不讨论这些了。”
“哥,我们来了,没想到大家都已经到了呢。”
“午安,贺兰社长。”
电梯门开了,单片镜女生与北宫南溟一并行出电梯见,来到几人身边。
“这里是二楼,你们竟然还是坐电梯上来的么,好吧,我怎么也开始关注这些奇怪的细节了。因为只是头脑风暴征求一下大家的建议,所以没有叫来太多人,只是把报社的正部们都叫来了。我们先初步讨论一下,大家都放松,就当做是随便聊天便好,等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之后,再放到社务委员会上让报社的干部们开会商讨。可惜的是,今天纳兰樱不在,不能听听她的意见了,总感觉是一种对她的忽视。不过,讨论的过程中,我会相关内容发到她的邮箱里,等她方便的时候看到,然后邮箱给我答复也好。今天一楼不是有几个社团在一起办书画展么,我们去一楼边看展边讨论吧,这样氛围也自在很多,毕竟只是闲聊不是开会。其实,我觉得等不忙的时候,我们报社也可以办一些这样的线下的书画展,让大家直观感受我们同学们的作品。我们每次都把征集来的书画作品和文案投稿一样刊登在《斯鲈》上,虽然易于传播,可是却没有这种直观的震撼感了。当然,也要考虑大家的精力了,毕竟之后的这段时间大家都会很忙,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去考虑一下了。”
来到图书馆一楼后,贺兰槐序走在人们最前方,来到一幅临摹的法国印象派画家克劳德·莫奈的《圣拉扎尔火车站》前驻足。而后太息一声,回首站在画前,视线回顾身后众人。
“开始讨论之前,我先讲几句题外话,我们报社上一期的《斯鲈》反响非常好,在同学中也有了一定规模的热度。现在,我们的《斯鲈》无论是内容质量、在同学们中的影响力,还是刊物发行的稳定性,都远远超过了校报社的《文华》。当下我们报社的《斯鲈》已经可以毫不自夸说是校内发行的第一大刊物。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学长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毕竟《文华》曾经也有学长的心血和劳动,如今却难免麦秀黍离。我先前曾经听说,在上一年的时间里,其他所有社团的社刊加在一起都没能敌过校报社《文华》的影响力。”
或许是,心态时常沉浸于不安与落寞的缘故,北宫南溟很自然而然察觉到贺兰槐序眼神的流离与话语中暗含的无力与落寞。
“南溟言之有理,贺兰社长那种感觉,其实还是很容易共鸣的,就像创业者看着自己曾经投入过心血的事业消逝了,即使自己已经退出。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北宫南溟之后,是独孤凌对于这所学校曾经的感慨。最后还是贺兰槐序将话题引回正题。
“已经过去了,也没办法,这些事情终究无法改变了,既然有了新的开始,还有机会从头再来。反倒是《文华》,实在是可惜了,《文华》的衰落,就像当年方主席在校报社的的改革一样,成为了一段隐匿的过往。当年《文华》可是全校第一份全彩色发行的社团刊物呢,可是这一学年却只发行了二期,还有不少是我们当时积累的素材。那个皇甫时辰,搞政治斗争党同伐异很有实力,也确实很会谄谀奉承,然而根本不会建设,也没有实力带领一个社团,可惜了。挺心机的人,怎么自己主持工作就一副胸大无脑的样子,不过可能这也是她的伪装吧,她很擅长扮演这种胸大无脑、人畜无害的形象。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还是讨论重要的事情吧……对于我们而言,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毕竟——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南溟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不过呢,还是我再另外给大家解释一下吧。报社这边前不久提了一个活动构想,要举办一次我们学校的校园歌手大赛。方主席认为这项非常的新颖,于是也就报给了姬主任,姬主任也给予了高度评价于是拿到学校办公会上讨论,学校又上报给了市局。所以现在这校园歌手大赛,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隆重,毕竟现在的校园歌手大赛已经变成了本区域三所高中联合举办的歌手大赛了。目前拟定的活动名称为——“恰同学少年”琴州市教育局局属高级中学中学生学园艺术季佟山三校校际校园歌手大赛。目前的计划是这次歌手大赛我们学校、琴州二中和佟山二中共同举办,但是由我们学校来牵头。本来想让理工高中也参加的,但是理工高中上个学期有过一个校园主持大赛活动了,所以这次就不作为参与方了,只作为观众。然后因为构想是报社这边提出来的,所以,主席的意思是报社来主要负责活动相关的工作。从前期策划一直到后期工作都以报社为主,各部门、各社团全力配合,所以这段时间大家会很忙,毕竟要经常往返三所学校,辛苦了。其实,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如何提出这样轰动的构想的。”
面对贺兰槐序的发问,独孤凌率先作出解答。
“其实,也不算轰动了,只不过单纯是我们学校之前没办过而已,本质上和我们一直在举办的音乐学科文化周并无不同吧。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将集体风采展示,转变为个人风采展示而已,而且相对于以往的展演更多倾向于竞赛。其他城市很多高中其实都有类似的校园歌手大赛的,如果本市的话,琴州二中这类活动丰富的学校应该也会有相应的活动经验。”
而后,身畔的慕容纤凝作出补充。
“其实这件事,最开始是我们班几位同学在网络上浏览到其他学校的歌手大赛的信息后,也就告诉了樱。她们希望樱有机会可以和学校提出这个建议,让我们学校也举办类似的歌手大赛。然后樱就把这个想法记了下来,整理成了书面的申请,也就有了后续的事情了。”
贺兰槐序闻言颔首,却还是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将活动周期延长到假期,那么活动的参与度就会受到影响。虽然表面上看,我们这个学期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毕竟按照计划七月初就要开始暑假了。”
“可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这么多时间,6月7日至8日举行的高考,6月11日至14日的中考以及6月23日至30日举行的会考都需要占用学校。在学校作为考场的情况下,活动自然是没有办法正常进行的。”
“另外6月9日至10日要举行琴合峰会,因为学校要提供志愿服务,还有外面交通管制的问题,也不适合进行活动。”
北宫南溟与慕容纤凝对于时间轴中几个关键节点阐明了需要注意的事项。
“所以,同志们,去掉这几个时间段之后,我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我们必须要尽早的完成活动策划工作。所以,我想在我们讨论出一个初步的框架和方向之后,大家就可以立刻开始活动的前期工作了。当然,前期保密工作还是要到位。”
最终,还是贺兰槐序一锤定音。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南城区·南城区历史城区
我们就这样走在街道上,不能说漫无目的,却也很难说有什么想要选择的目标。逸仙路附近的街区大多是这样欧式风韵,伴随远处传来的阵阵海风,确实别有一番风韵。只是,就是难免会有些迷惘,因为没有目标,便也不存在选择,甚至对于后续方向的思路都是暧昧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街道上二人的对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根据二人的年龄和衣着打扮来判断,应该是大学生吧。
“你成功获得了晋升的机会了,你很高兴是吧,我不高兴,你还记得你是之前为同学们的想法在领导面前据理力争的学生领袖吗?现在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去自习,想着毕业了一起去国外深造,可是你忘了,你全都忘了。可是你在想什么,你老是在想,我要和领导们搭上关系;你老是在想,我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我的朋友有一天,他会变成贾雨村、祁同伟那样的沉沦者。”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我骂你怎么了!”
“好,真好,你了不起,你光看到我和你同一所大学上学,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大学里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在大学里过的受的是什么样的欺负,你知不知道,我受什么样的欺负,就因为我没钱没势,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编号啊。你真了不起啊,大家都爱你啊,这什么破大学,破大学,破大学啊。我不像你,毕业了可以进家里的企业,在大学里摆烂就行可以轻松,我要刷履历,攒荣誉,我需要简历,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一条出路啊。我就是要巴结老师,我就是要做老师的走狗,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我要做成功的大学生!我不要再让人家欺负我了,我受不了了,我不要让别人欺负我,我要做有更多机会的大学生。我要做一个,我要做一个,和老师们都能搭上关系的大学生,被这所大学里其他学生仰望的大学生。”
不久街道里只回荡起了了那名可悲的路人的抽泣声,他倚靠在墙边,用手遮挡双目哭泣。而先前那个指责他的朋友,却只能愣住了,站在一旁看着他,许久没能再说出任何一番言语。
看到这一幕,我情郁于中,良久难以释怀,于是不只是在自语,还是在与纳兰樱对话。
“人生而为人,难免还是不易,曾经的意气风发也终将褪去,就像吕纬甫,由一个在辛亥革命时期的热血青年变成意志消沉的文人。甚至,在进入大学之后那个时候,我们连吕纬甫都做不了吧,最多也只能做《孤独者》中的魏连殳。丢掉了信仰、主张,所能做的疯狂地发泄充斥于心中的悲哀,以“玩世不恭,自暴自弃”来嘲弄社会和自己。”
“是啊,在那种情况下,很多人都难免沉沦吧,毕竟不是所有人在高等教育的桎梏中依然坚持自我的。‘自向着自己的旅馆走,寒风和雪片扑在脸上,倒觉得很爽快。见天色已是黄昏,和屋宇和街道都织在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里。’ 这样的境界,终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所以,我们的未来都是一片迷茫,一片混沌,没有一个人例外,我们都将会离开佟山一中进入大学,这是定局无法改变的。没办法的,我们谁都改变不了这已然固定的未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能做的只是让我们选择哪一所大学罢了。可是,一些混乱,一些低迷,一些悲哀,是普遍存在的,我们即使进入了不同的大学,可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我们终究没办法避免。”
纳兰樱的回答,令我不禁思索到先前与16级7班班主任一次对话。
“我想起16级7班班主任曾经说过,先前的教育改革者将中学视为中间环节,只要改革好了中学,向前向后改革小学和大学就都很容易了。可是,如今,改革不断深化,中学确实是我们可以看到的相对于过去越来越自由,越来越舒适,可是大学却并未得到任何改变。反而一些过往并未突出的矛盾如今开始突出,在大学学府的外衣下,已经有太多东西开始逐渐僵化、腐朽。于是,从中学升入大学,对于学生而言不再是进入更高学府深造,而是像电影《天国王朝》中的描摹。耶路撒冷终究还是会沦陷,过往的一切都成为了过眼云烟,伊贝林的贝里昂还是要回到那个中世纪的欧洲。”
“所以珍惜当下吧,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是普通人,很难成为英雄。而中学阶段,其实是很多普通人一生仅有的辉煌了,很多人一生中,唯一一次可以小范围实践自己理想的机会也只是在中学的校园内了。所以,我们,真的也只能,珍惜当下了。”
“嗯,至少,那些目前还是未来,我们还有现在。我们去那边的圣弥厄尔教堂逛逛吧,毕竟是远东仅有的祝圣教堂,这些年我还未曾进去过。”
“嗯,也好,今天应该并没有弥撒或者其他宗教活动,进去参观应该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