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安逸时会做出绝望的诗,生活窘迫时会不断写出生的喜悦。
——太宰治
Third Person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行政楼一间会议室内,普六茹焘手执文件夹,视线不断在表格上墨字中扫过。
“刚刚这是预约表上最后一个社团了吧,今天下午需要交接物资和提交策划案的社团都已经完成对接了吧。”
一旁10班那名副书记,饮了一口茶杯中的莓茶,而后轻手将茶杯放回桌上。
“嗯,预约表上的社团,我们都已经完成工作交接了,今天下午真是辛苦了,帮了我处理这么多事情。”
“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又有什么辛苦之处,只不过做好本职罢了。”
而正在此时,魏夏华带着携带一包挨门塔尔干酪进入会议室,另留下一把水果刀和一份一次性纸盘、几把一次性餐叉,辅助会议室内众人分食。
“哦,都在呢,看来今天下午这是刚忙完呢,下一步应该帮我解决我的需求了吧。”
“可是,你还没预约呢,这插队前来办理业务,让其他人注意到,也影响不好。”
随后,魏夏华又从文件夹内取出一份策划案,同样放置于桌上。10班那名副书记有几分无奈,又饮了一口茶杯中的莓茶,而后用小刀切一小块干酪,以餐叉送入口中。
“萧秘书长,我这个会长本来可是你的,是你让给了我而已,所以对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社团,也不知道通融一下,这不是伤了感情。”
“如果说,你是17级,我勉强在照顾后辈的角度还可以适当温柔一些,可是你作为16级的同学,却有这种走后门的想法,不太合适吧。”
“行了,我也不说笑了,我知道今天下午预约的业务都处理完了,而且我们联合会本身也没有预约的要求。只是由于近来工作繁多的影响,为了方便理顺工作,有了提倡预约的建议,可没有预约也可以随时来办理业务。”
“原来你明白这些呀,我还以为你魏夏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呢,没想到现在也会来和我在这种事情上说笑了。”
“到了高三,也就要退居二线了,高二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也想多争取一点不一样的风景了。”
“这也是你亲自来办理业务的原因吧,之前影视会一般需要和联合会对接的事情不是大多安排葛覃来对接么,这次亲自前来想必亦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葛覃不来,我们协会的业务你也就不受理了,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么?”
“我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之前你可是我可靠的同伴,我又怎会不愿意与你相见呢,不过你这次来会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看到二人的对话,在旁旁观的普六茹焘难免有几分不解与惘然。
“难道之前一年,在影视文学社,你们二人一直是这个状态么……工作期间,还是不要争执为好,最好还是一团和气。”
“并没有吵架了,但真让她猜到了,我确实不是为了协会内部事务而来,而是听到了些许关于校园歌手大赛的风声,所以特来核实。”
在会议室内在同样的饮茶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外联部副部长、校国际关系协会(校军事爱好者协会)会长顾南星听闻这一幕,不禁感慨。
“可以啊,魏夏华,你消息真的很灵通呀,今天才决定下来的事情,你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是,我也只是仅仅知道有这件事罢了,具体细节,我也一无所知。”
校文学艺术联合会文体部副部长、校传统音乐协会会长骆玉笙刚刚用小刀切了一块干酪,放下切干酪的小刀,抬首看向魏夏华。
“问题不大,我们目前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毕竟这件事还只是停留在前期立项阶段,具体细节还未开始制定。”
是时,还是10班那名副书记摇晃茶杯做了定调。
“因为这次的歌手大赛,计划是由报社负责策划,今天应该才将通知发送给报社,估计具体的活动策划应该要几天之后才会有结果吧。而且,这次的歌手大赛,方主席的意思是主要锻炼17级的能力,为他们接受工作做准备,所以我们这些16级老人也更多不过是指导罢了。”
而在她身畔。校文学艺术联合会文体部副部长、校古典音乐协会会长乔仪柠补充自己的看法。
“技术方面,其实我们反而不担心,毕竟我们也不太懂技术,当初把设备划给行政部,却把网技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指导太多。不过网技的何素问之前在我们16级的禽若欣和东野谌的指导下,现在也可以去独挡一面了,现在我更担心的其实是一些形而上的内容。
随后,骆玉笙同样对此表示认同。
“是啊,艺术审美和鉴赏、点评等形而上的内容是真正的难点,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形而上的内容如何妥善处理关系到选手的情感。”
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外联部副部长、校学生通讯社社长卿千绮同样表达出自己的殷忧。
“我们外联部这边应该也有很多需要出力的内容吧,毕竟这次歌手大赛是多校联动,仅靠报社交流与合作理事部,恐怕难免力不从心。所以,而且其实一直以来,我们虽然和外校时有交流,可是像这次需要长期与外校保持密切联系协作对于我们我们外联部也是第一次。”
相对而言,顾南星的态度坦然不少。
“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于我们是挑战,可是对于其他学校而言,亦是短期交流多,长期协作少,既然都是挑战,尽力去做便好。”
一旁沉默良久旁观众人对话的普六茹焘终于开口,尝试打破空虚。
“这次的歌手大赛,因为对于我校而言是全新的活动,所以我们也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
“所以,如果有需要,影视文学这边也可以尽量为本次歌手大赛提供帮助,只要联合会有安排,全社都随时可以承担力所能及的事务。”
在魏夏华响应后,还是10班副书记做了总结陈词。
“这不必专门申请,这次的活动的规模,恐怕绝不在峰会之下,因此恐怕并不仅仅是某一个或某几个部门就可以承担的。这次活动如果想成功举办,必然是需要各部门、各社团全员参与、通力合作。即使活动期间,未必所有人都直接承担活动涉及的岗位,可是其他人也仍就要全程参与至各项工作中去提供帮助。如若说,接下来面对的是洪水滔天,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打好每一段堤,将洪灾治好。如若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瘟疫肆虐,我们要做的是封控好每一处风险区,最快速的实现清零。所以,这次的活动,每个人都是主角,所有人都是缺一不可的,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此言此情,蓦然情郁于中了,自成五律一首,敬请笑纳。花落引笙箫,琉璃碎寂寥。夕烟悲缱绻,风露入飘摇。明月伤魂魄,随珠葬海潮。丹心思渭水,暮雨画潇潇。”
听到10班副书记的吟咏,乔仪柠情郁于中,感慨万千。
“明月伤魂魄,随珠葬海潮,悲情之下,却又有着一种高洁,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或许我么每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的情结吧。”
而卿千绮同样感触良多。
“而且带着一种既死明月魄,无复玻璃魂的凄婉,看来我们的心境相对于梧寒还是有所差距。”
“如若仅是我自己,恐怕仍旧无法达到这般境界吧,我也不过是在绚瑾姐的提点下,焦躁的内心方才稍稍落定尘埃吧。”
是时另一名学生来到这件会议室门口,看着她手中材料,似乎并不是因为社团工作而来。
“请问,萧书记在这里吗?”
普六茹焘看向来人方向率先做出回应。
“凌梦婵,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一些关于我们班同学助学事务变动的事情,我刚刚去找方书记,可是他不在,于是就来询问一下萧书记相关事项。”
“哪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呢,没关系,只要是我可以解答的内容,我一定知无不言。”
田径场内,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宣传部文艺办公室主任,2017级某班业务委员杜心吟正在田径场尽头看台处眺望前方。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我感觉政治课,相对于其他的科目,确实有一种独一无二的人文魅力,实在是让人很难不产生兴趣,所以我想好自己未来专业选择了。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人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身旁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外联部校内协调办公室主任,2017级某班学习委员独孤未央深以为然。
“是啊, 否定之否定规律,揭示了事物由肯定到否定,再到否定之否定的发展过程,对于我们人生的启迪,实在是让我们感慨良多。政治学科中的辩证法,对于我们人生道路的发展,真的是提供一种无上的智慧。”
“不知道你们外联部有没有将通知下达给你们,短期内学校内会有比较大规模的校际活动,我想这次活动的参与规模恐怕不会低于峰会。”
“我们顾部只是在部门群里简单提了一下,具体细则还没有告知我们,难道宣传部那边已经知道具体细则了?”
“也没有,我们这边也只是得到了一个粗略安排,毕竟我听说这件事也是适才做的决定,具体细则恐怕还未明确。”
“只不过,从目前已经获得的框架来看,这次活动学校重视程度恐怕并不会低于峰会,因为这次活动和峰会一样都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而与此同时,在田径场另一侧,另一场对话同步开始。一名身高虽然不高,但略微肉感,上围稍显丰腴,腰肢却算不上臃肿的女生——学生会技术部干事杜紫藤找到正在田径场踱步的皇甫静姝。
“这些情况,你应该也都能明白吧,不需要我多说了。”
“明白倒是明白,只不过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呀,这还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内容吗?你想啊,你认的哥在那边都说失宠就失宠了,为什么不考虑把学生会作为退路呢。况且妫会可是一直都很看重你,有她的关系在,谁会把你当外人?”
“可是,我,在那边有很多……”
“算了,选择权在你手上,只不过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好好想想自己是和谁一个年级的吧。而且,你要明白,学生会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这点你要想清楚。我拉你进了学生会核心群,有想法可以在群里私聊我,如果你想在学生会群内发言,一定要说高贵的英语,我们可看不上联合会的简中。”
而先前的对话自然引起了先前在一旁观众席处杜心吟与独孤未央二人的注意。
“那边那个人是皇甫静姝吧,和她在一起的人似乎是学生会的吧?”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我们年级的学生会成员,应该是技术部的,似乎是叫杜紫藤。”
“所以,她为什么会和皇甫静姝在一起呢?”
“我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对大家不利的事情,毕竟活动将至,这样的接触无法排除是否会有一些其他的隐情。”
“可是,这田径场上过于空旷,确实也难以令人靠近,我们也不易探查到她们交谈的内容。”
而是时,路过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联合会宣传部研究室主任珍静见到二人亦在此对话,便选择上前攀谈。
“你们在这里呀,怎么都站立在看台上一副静默的姿势,是有什么发现么?”
杜心吟从阶梯处走下,来到塑胶跑道边缘,向适才到此的珍静做出回应。
“珍静,你来的正是时候,有一件事我想烦劳你帮忙,是公事,所以不要让那边二人有所察觉,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可以帮助我们?”
“心吟,当初是你建议我来与你一起面试的,我加入联合会之后,未有尺寸之功,却被学长寄予厚望,如有共事需要自然愿意效劳。”
“我怀疑皇甫静姝有可能对于侯莫陈学长被主席调离一事心有不满,所以交通学生会,想要通过学生会有所图谋。适才我看到纪部去餐厅二楼买奶茶了,烦劳你去将纪部请来,一定要迅速,从北边的路走,切莫打草惊蛇。”
“好的,我明白了。”
待到珍静离去后,独孤未央看向前方塑胶跑道上人来人往,太息一声。
“纪部毕竟是学长,对于学校里的事情自然也经验丰富,对于此类问题他应当有合适的破局之道吧。”
“可是,看样子她们二人的话题也快终止了,不知道纪部来的时候,是否还来得及。而且,即使纪部来了,他一直以来惯用的手法,会不会引起皇甫静姝的警觉呢?”
“是啊,纪部用无人机在目标周围游弋而监听的方式,难免目标太大。”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南城区·圣弥厄尔大教堂
不知不觉,我们也就一起消遣到了圣弥厄尔教堂了呢,其实我这些年还从未进入到圣弥厄尔教堂中去。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听到纳兰樱对李太白文段的吟咏,我自然亦是情郁于中,感触不已。
“这不是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飞琼同志怎么吟咏起了诗仙的佳作,莫非是被激起了沉积已久的闲情雅致?”
“只是面对着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在四周修道院的掩映下,伴随着钟楼报时的钟声,感慨到岁月面前个体的渺小罢了。难道瓠犀同志没有这般感触么,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我似乎没有如此强烈的情感吧,不过我也确实有些特别的感受,似乎‘’想到了一句不知何人所说的话。‘生命的常态在于仰望,任何叱咤风云的伟绩都会在时间里坍塌。’我们如今依然在仰望这教堂,可当年修筑教堂之时风流人物的辉煌却早已成为了过眼云烟,又能从何处寻觅?”
“瓠犀同志,我反而脑海中浮现出戴望舒《古神祠前》中的——‘终于,绝望地,它疾飞回到我心头,在那儿忧愁地蛰伏。’”
进入教堂后,帮纳兰樱拍了一张在教圣象前的留念的照片后,许久不能平静,只是不知道后续的时间应当何以消解。
相对于她先前几次外出时繁琐的爱德华时期复古简裁服饰,今日的打扮对她而言反而有几分简约。白色的衬衣,外侧是绣着金丝纹饰的双排扣缎布粒纹羊毛西装外套,搭配暗红色羽根领结,再结合西装长裤与深色皮鞋,不可避免依然带有雅致的复古英伦风。而清瘦苗条的身形结合细框眼镜下,白皙而略显憔悴的面容,实在是我见犹怜,甚至镜片下红色美瞳的隐约反光更增添几分神秘之感。况且这身装扮,在这哥特式的殿堂中,反而更增添几分不可名状魅力。
拍照后,我们坐在长椅上,漫无目的的坐着,聆听者袅袅风琴声,以及少女们唱诗的演练。虽然我们二人都是唯物主义者,可是面对这种晨钟暮鼓的环境,却感觉并没有强烈的疏离感。
直到,纳兰樱的问询,打破了我们二人之间的静谧与沉默。
“瓠犀同志,立夏已至,快到夏日了,初夏、仲夏、暮夏,关系会那边总也要换届了吧。有没有可能,在那边,可以继续呢,到一个更深的层级,开启一段全新的绝密生活呢。”
“很难得吧,毕竟我不是关系户,不是关系户的同学能混到一个副部长已经是少之又少。像我这样,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能成为一个部门代理部长的,这些年也只有我一个人,已经是树大招风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有新的奇迹。我马上也高三了,而且我对于学生会的腐朽本身也没有好感,退休了也好。”
在我们学校学生干部其实是有任职门槛的,每个年级的学生都有自身原则上可以担任的职级上限和职级下限,当然学校一直在想尽力改变这种金字塔式结构不断增设新职来避免这种激烈的竞争,虽然与高校相比机会已然很多,可是目前来看依然存在问题,在相应的年级如果没能竞争上对应的职务一般而言只能光荣退休。
在学生会,高一年级成员上限是各部的副部长(学生会部分部门甚至不设置副部长)。高二年级成员下是学生会各职能部门高级干事,而上限是学生会副会长。至于高三年级成员下限是学生会副会长。
在联合会情况与学生会基本相似,高一年级成员上限是各部的副部长。高二年级成员下是职能部门下设司室的负责人,而上限则是联合会副主席(包括各类不同的副主席)。唯独高三成员的情况略有不同,联合会高三的成员下限是各部的部长与副部长对应层级,相对而言会给高三更多机会。
学生社团情况略有不同,高一年级成员可以担任除社长、副社长之外的一切职务(部分社团不设置副社长)。高二年级成员下限是社团内设各部的部长,而上限则是社长,而高三成员原则上只能担任社长。
在同学们心里事实上约定俗成在学生会分为会级正职、会级副职、部级正职、部级副职、干事级,而在联合会内则是有会级正职、会级副职、部级正职、部级副职、内设机构级、成员级的区分的。
例如我现在学生会女生部代理部长在学生会体系中属于部级正职,而在联合会体系中的监察部副秘书长则相对模糊,介于部级副职与内设机构级之间,因为事实上联合会层级体系事实上更为复杂,即使是相同职级依然会因为管理权限、岗位重要性等有所分化,实际自己体系很难轻易讲清,实话实说对于一个初创组织而言反而有些复杂繁琐了。
其实在上一学年,学生会部分部门也曾经有过类似联合会内设机构的层级,例如志愿部曾经设置有志愿科与培训科两个科室,但在本学年中因为会长团主张扁平化而不复存在。
而学生社团干部则被同学们约定俗成划分为社级正职、社级副职、部门正职、部门副职、成员职。学生社团的社级正职、副职一般情况下相当于联合会和学生会的部级正职、副职,部门正职、部门副职相当于联合会的内设机构级。
不过这只是普遍情况,事实上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例如荣誉和顾问性质的职务是不受年级性质的,另外再比如联合会主席原则上应该由高三担任但事实上方寸心高二就担任了主席一职。
在我惘然而陷入沉思的时候,纳兰樱已空灵的声线再次开口,尝试试探我思索之时的空虚。
“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没有什么是恒定的,就像我们联合会,其实在准备换届之前是准备在未来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组织架构、机构职能、干部选拔方式、不同年级可以担任的干部职务范围,这些都会发生调整呢,既然我们这边会有调整的话,关系会那边也未必是一成不变呢。”
“可是我没有关系,我和学生会高层并没有私交,这也决定了再多的机会也不属于我。”
“毕竟瓠犀同志身上已经发生过奇迹了呢,这个女生部代理部长不正是奇迹么,说不定未来会有新的奇迹。虽然我们都知道,在那边如果想掌握实权,永远都还是海中捞月……瓠犀同志,贺兰社长找我,我可能要返回学校了,如果瓠犀同志也有些疲惫,不若一起踏上归程。”
对话时,我察觉到纳兰樱太息一声,默默低下了头,翻看着手机上的讯息,或许是因为静音的缘故,今日的未回复讯息有了一定的数目。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我们回到了学校,从滁州路上的北门,踏入了“阔别”一日的校园。而是时,校园内的广播正播放着韩剧《请回答1988》的主题曲《惠化洞》的伴奏。
“瓠犀同志,我们终于回来了,短期内很难在如此清闲的休憩了吧。扶光西斜,望舒朦胧,只是已不再是冰轮。熏夕之时,碧落掩映着云翳,只是前几日的灵泽终究还是洗退了一些纤尘。撑花,曾经接过寒酥,接过灵泽,也曾遮蔽浮光,明天又会提供怎样的荫蔽。”
“飞琼同志闲情雅致,可是在这熟悉的一草一木面前,却难免有些僵硬。”
“这一草一木,如今虽然熟络,可我们终有一天要告别,作别西天的云彩。”
“还是不去想这些事情比较好,给自己增加太多的烦恼。”
“可是瓠犀同志,人生而为人,活在世上,又怎能不去烦恼。”
“不过,飞琼同志都休憩一天了,既然回归日常,还是稍微恬然一些为好。”
“看,在我们的前方,似乎有不一样的风景么。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境。”
“奇怪的话题,奇怪的氛围,奇怪的思路,这样不太合适吧。”
“哪有,我只是通过对‘风景’的刹那间感悟,涉及了‘相对性’的哲理命题。”
在我们前方,步行至北门处的学生会理事长,校新研会(校马会)信息研究中心主任,历史学社社长——“望舒”——钟瑶看到了我们的身影,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在花圃的另一侧向我们凝望。
“没想到,你们已经熟络到一起去校外散心了,原以为你们只是有工作往来呢。”
“钟学姐,这话反而也听起来很奇怪吧,有流言蜚语的感觉。如果传播出去,对我,对瓠犀同志影响都不好吧。”
“不要误会,我和关系会那些人不一样,关系会不相信纯友谊,可我对纯友谊深信不疑呢。毕竟,我也是瓠犀同志的好友呢,如若我去八卦,岂不是作茧自缚?正好,我既然邂逅了瓠犀同志,有些话便也想和他交流,却也是巧了,小樱不如也一起?”
“可是贺兰社长还在行政楼那边等我,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是歌手大赛的事情吧,还是公事为重,先不叨扰了。”
“那我先告辞了,钟学姐再见,瓠犀同志再见。”
纳兰樱离开了,只留下我和钟瑶还在北门处,沉默了许久,只能感受到微风吹拂周遭的柔甲。许久,钟瑶终于还是开口,言语打破了萦绕的空虚。
“陪我走走吧,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可能有些事你也不用太在意,如果不能接受,就当作我在胡言乱语就好。”
“望舒同志,什么事,但讲无妨。”
“只有我们两个人,就不必用这些称呼了,今天的对话,也不是工作相商,只是作为朋友谈心罢了。‘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我是烈火,也是枯枝,一部分的我消耗了另一部分的我。’ 不知道秦楼月同学,感受怎么样,我还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呢。潜伏的感觉,很特别,也很奇妙,我很喜欢。虽然其实,我们这些人,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的潜伏,从一开始就代表学校作为钉子强行嵌入学生会之中。所以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公开联合会的人,只是因为代表学校,学生会即使之道也无可奈何,但还是有几分潜伏的浪漫激情。”
钟瑶驻足于风中,任由微风拂过她过腰的如瀑黑色长发,以及垂到身前几缕青丝,一切是那样的沉静美好。白皙的皮肤犹如落雪,却结合黑框眼镜眼镜镜片下柔和的翦水秋瞳,典型是静女之态,却有着文静少女典型的憔悴落寞。婷婷袅袅的清瘦身姿没有穿外套,而是只穿着洁白一尘不染的在海军常服中往往作为内衬的长袖制式白衬衣,系着黑色领带再结合深色西裤皮鞋,却又反差出几分精英之色。她的身影掩映在橘红色的霞光中,树叶筛过的斑驳点点映着她的衣衫,在黄昏的时令中,静好却难免有几分梦幻之色。
“这也是为什么,钟瑶同学主动进入学生会这一滩浑水吧,毕竟钟瑶同学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不像我,是之前缺乏了解,误入歧途,如今面对沉沦,只能寻求反正的机会,自我救赎。”
“其实,我原本还是想,虽然是腐朽的深渊,但是如果做点什么,说不定可以让这一切发出些许新芽。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太理想化了,自我微薄的力量,并不能改变什么,那一切已然是注定破败,所能做的只有尽快使之消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其实自从我及时反正,和钟瑶同学、还有纳兰樱同学等人的相处,其实反而有了一种特殊的情谊在吧。模糊了性别等外界赋予的标签,更多是一种信任和依赖吧,就像是可以托付心声的特殊友人。”
“有些人能感受雨,而其他人则只是被淋湿。想到鲍勃·迪伦这句话了,或许因为我们现在都为了为学校里的同学们做些什么,在隐秘中前行,所以都能感受到雨吧。”
“蓦然想起前不久在一部电视剧中看到的一句诗,‘回轩驻轻盖。留酌待情人。’这情人指的是情谊深厚的友人,又泛指天下有情之人,我们所有的这些人因为特殊的工作而产生的情谊,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情人了。”
“是啊,没想到秦楼月同学还是很擅长言辞的,所以交流往往也可以怡悦。只是,近来,有一些关于秦楼月同学的传闻,说秦楼月同学是不解风情的直男。”
“这传言是从何而来,实在是莫名其妙,而且联合会是不允许早恋的,我若解风情才不合适吧。”
“不是我们16级的消息,而是从17级传来的,所以有些事情我要和你核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