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水下囚笼

作者:哥特式彼岸 更新时间:2026/10/8 18:28:36 字数:2371

池七在第三天醒来。

她的背部,奴印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脊椎。她的身体在疼痛中,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的手腕、脚踝、脖颈,五处被某种粗糙的、带着刺的绳索绑住了。

那是海藻。

一种生长在深海里的、带着倒刺的黑色海藻。海藻的倒刺扎进了她的皮肤里,每一次她试图挣扎,倒刺就会扎得更深,同时从她的身体里抽取某种东西——灵力。

她的灵力在被海藻吸收。

池七睁开了眼睛。

淡蓝色的光芒映入她的瞳孔——是洞穴壁上的发光苔藓。

她的视野在短暂的模糊之后逐渐清晰,她看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水下洞穴。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淡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星空一般。

而她,被绑在一个笼子里。

那囚笼由珊瑚和鱼骨交织而成,没有铁。

红色的珊瑚和白色的鱼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约两米高、一米宽的圆柱形笼子。

笼子的栏杆很密,间隔不到十厘米,她的身体无法从栏杆之间挤出去。笼子的顶部和底部都是封闭的,只有栏杆之间的缝隙可以让水流通过。

她被关在一个珊瑚鱼骨囚笼里。

池七的蓝眼睛在淡蓝色的光芒中微微收缩。

她试图调动灵力——但灵力在被海藻吸收。那些绑在她手腕、脚踝和脖颈上的黑色海藻,像是五条贪婪的水蛭,在持续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抽取灵力。

她的灵魂本来就因为灵灯碎裂而受到了重创,现在又被海藻吸收。

她试图召唤亡灵——但灵灯碎了。

灵灯的碎片被白梦收走了,放在了洞穴的另一角,距离她的囚笼大约有五米远。

她能感觉到那些碎片的存在——每一片碎片上都还残留着微弱的亡灵力量,像是一盏盏即将熄灭的灯。但她无法召唤它们。碎片被某种力量隔离了——白梦在碎片周围布置了幻术屏障,将灵灯的力量和她彻底隔绝。

她失去了灵灯。

她失去了自由。

她被关在一个深海的洞穴里,被绑在一个珊瑚鱼骨的囚笼里,被五条吸收灵力的海藻绳索束缚着。她的身体虚弱,她的灵魂受损,她的奴印——

奴印就像是一台被切断了网络的机器,疯狂地试图重新连接,但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它在灼烧池七的脊椎,试图通过疼痛来强迫池七想办法恢复联系。

但池七没有办法。

她被关在囚笼里,被绑在海藻绳索上,她的力量在被吸收,她的灵灯被隔离。她什么都做不了。

池七的身体在奴印的灼烧下微微颤抖。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空白的纸,被遗忘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她的蓝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淡蓝色的光芒,像是两团被蒙上了灰的冰。

她已经习惯了。

被关起来。被绑起来。被折磨。被控制。

从她七岁被送进教会实验室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被关着、被绑着、被折磨着、被控制着。金属台、营养舱、奴印、灵灯——这些不过是不同形式的囚笼而已。

现在这个珊瑚鱼骨的囚笼,和之前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囚笼。

都是她的命运。

——

白梦在洞穴的另一角,看着囚笼里的池七。

她坐在一块扁平的珊瑚石上,鱼尾在水中自然地舒展着,银白色的鳞片在淡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灵灯的碎片——青铜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幽绿色光芒。

她的手指在碎片的边缘轻轻摩挲,紫瞳在淡蓝色的光芒中发光,注视着囚笼里的池七。

她醒了。

白梦能感觉到——池七的灵魂波动在变化,从之前的半昏迷状态,逐渐恢复到了清醒的状态。

虽然很虚弱,虽然很不稳定,但她确实醒了。

白梦的手指在灵灯碎片上微微收紧。

她在等。

等池七开口。等她求饶,等她质问,等她愤怒,等她做出任何一个"正常"的被囚禁者会做出的反应。

但池七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囚笼里。

海藻绳索将她固定在囚笼的中央,她的姿势是坐着的,背靠着囚笼的栏杆,头微微低垂。白发在淡蓝色的光芒中散开,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呼吸很平稳,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因为奴印的灼烧——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呻吟。

她就像是一尊被关在笼子里的石像,沉默地、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白梦的紫瞳里的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以为池七会反抗。

至少……会有一点反应。任何一种都可以。

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被关在囚笼里对她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梦的手指在灵灯碎片上又收紧了一分。

她站起来,将灵灯碎片放回了碎片堆里,然后朝着囚笼游去。

她的鱼尾在水中有力地摆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她在囚笼前面停下,隔着珊瑚和鱼骨的栏杆,看着里面的池七。

池七没有抬头。

她的头依然低垂着,白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身体依然在轻微地颤抖。

白梦的紫瞳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观察,不再是等待——是某种她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的、烦躁的光芒。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白梦问。她的声音在水中传播,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池七没有回答。

她的头依然低垂着,白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嘴唇没有动。

"我在问你话。"白梦的声音提高了一度。"现在你被我抓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七依然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奴印的灼烧下微微颤抖,但她的嘴唇没有动,她的头没有抬,她的蓝眼睛——在白发的遮挡下——没有看向白梦。

白梦的手掌握紧了。

鳞片覆盖的指节泛出银白色的光,她的指甲——在水中,人鱼的指甲会变成尖锐的爪——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掌心。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淡蓝色的水中散开,变成一缕缕红色的烟雾。

她不在乎。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种情绪——烦躁。

纯粹的、燃烧的、无法抑制的烦躁。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池七的这种沉默。

她可以击碎灵灯,可以击败亡灵,可以在水中追上任何猎物。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

白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被烦躁冲昏了头脑。

她需要想办法。想办法让池七开口。想办法从她嘴里得到她想要的话,什么话都行。

她看着囚笼里低垂着头的池七,紫瞳里的光在淡蓝色的光芒中,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你不说话,是吗?"白梦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她转身,朝着洞穴的另一角游去。

而在她身后,囚笼里的池七,依然低垂着头,白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身体在奴印的灼烧下微微颤抖,她的嘴唇没有动。

她的幽蓝眼睛——在白发的遮挡下——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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