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城,小雪。
简洁的官府中,一名下属风风火火地走进,朝座上银铠男子行礼。
“禀告将军,斥候传报,三百里外发现有蛮族部队扎营,敌方兵力数万,妖马千匹,粮草充沛。”
“嗯,知道了。”将军淡定地点点头,当即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
下属中气十足的回应道。
待他走后,将军从储物戒中拿出传书玉牌,将一则讯息发回帝都。
......
帝都皇宫,净尘园林,飞瀑亭。
木亭后的瀑布自假山上飞下,砸落到潭面溅起雪白的水雾,随之四溢而出的凉气带来一阵清爽。
表面看去约莫三十岁的两名男子对弈于亭中,有侍女几位静候于亭外。
一者着黑袍,黑袍上画金符绣山川流云,庄重威严;一者着青袍,青袍相较朴素,单绣白莲在衣襟,儒雅随和。
“啪!”
脆响一声,一枚黑子落棋盘,解了当下危机之势。
“嗯,此棋妙极。”青袍颔首赞叹,却随即说道,“可仙帝大人百密一疏,臣若将子落于此......”
“啪!”
白子落下,局面瞬间又变得暗流涌动。
“仙帝大人便已进退维谷,该做何解?”
黑袍仙帝注视着棋盘,沉吟良久,终是叹息一声,摇头作罢。
无解啊,无解。
“林相公真是老谋深算呐。再来,再来。”
连道两声,便知是上了头。
今日若是不赢一局,怕是彻夜难眠。
二人收拾好棋子,重新再开一盘。
白棋先行,黑棋紧跟。
“今早,骁北将军传回讯息,说北境蛮族起兵,欲攻守夜城。林相公,你怎么看?”
“臣认为,故技重施即可。”
对于蛮族起兵,林丞相并不在乎,边与仙帝下棋,边解释道。
“蛮族诞生在北境,发展落后,未曾有过出来的机会;以及大荒雪原资源匮乏,人们也不稀罕往那去。于是,对于蛮族而言,消息近乎闭锁,与聋子无差。”
“虽然蛮族一身蛮力确实不可小觑,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做点其他的或许不行,但充当个练兵的好对手还是合格的。”
“正是这个原因,先帝们才没有急于剿灭他们。每每作战,我朝派出的皆是新兵,结局都是蛮族因粮草不足而不得已撤退。”
“如此一来,便给了他们与我朝军队势均力敌的感觉,失败也只是由于粮草不足而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蛮族毅力倒是不小。”
“蛮族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在拿他们练兵吗?他们看不出战场上的都是新兵?”黑袍仙帝听完,略感疑惑,发问道。
林丞相笑着摇摇头,“蛮族,空有蛮力,头脑过于简单。而且尽管是新兵,可也训练有素。这两点相结合,他们便看不出来。”
“免费且能自我修复的木桩子,打完就可以换回来一批历经沙场的战士,岂不美哉?”
“既然如此,那蛮族起兵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黑袍仙帝听言,乐道。
“您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错。”林丞相又落下一子,将棋局变得对自己有利,“仙帝大人您刚继位不久,未处理过蛮族起兵之事,但知晓利益关系后,反应与至武仙帝出奇的相似。”
“悄悄告诉您,至武仙帝每次遇到蛮族攻城,都是开心的不得了。”
“难怪。”黑袍仙帝顿时觉悟,“难怪父亲以前听闻有蛮族欲起战事,却表现得笑逐颜开。原来如此。”
言毕之后,他持子不语,思索半响,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合适的位置落子,解了白子包围。
见此,林丞相感到欣慰,再落一子。
两人一来一回,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结果是黑袍仙帝惜败。
叹口气,黑袍仙帝边整理棋盘边说道,“秦家的秦永歌既然能被祁先生收做学生,此次便让他去好好表现一番。”
“仙帝所言极是。晚些时候那几个大家族会交份名单上来,派自家子弟同去历练。今日之内,军中新兵即可调度完结,算上各项准备所需时间,预计三日后出发。”
“仙帝大人,您看如何?”
“就按林相公所言,三日后出发。余下事宜,也一并交给你。”
“遵命,定不负仙帝大人信任。”
聊完正事,黑袍仙帝就将心思完全投入到棋局上,想方设法找到一条破局之道。
时近晌午,黑袍仙帝忽地取出传书玉牌,仔细阅读来讯。
观他面色略有凝重,林丞相开口道,“仙帝大人,发生何事?”
“祁先生说,此次蛮族进攻,事有蹊跷,让我们谨慎应对。”
本不将蛮族放在眼里的林丞相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祁先生都发话了,那断然不会简单。
“仙帝大人放心,臣会妥善安排,定让那蛮族翻不起一滴浪花。”
“好。”
......
大荒雪地,蛮族部队营地。
洁白宽大的营帐内,皮肤土黄、全身画满各样符号的大祭司不解地向蛮族之王询问,“王,为何一定要在这个时间出征?若此战落败,粮草殆尽,族内妇孺无法撑过大雪降临。”
“阿古萨,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何要出征。”身高二米五,虎背熊腰肌肉虬扎的蛮族之王站起,神往地看向帘外营地中央插着的野兽图腾旗帜。
“不久前,我梦见了先祖,他赐予我了完全的图腾之力。第二日,我就感觉到身体变得从未有过的强大。”他紧握巨大的拳头,语气甚是骄傲。
“他告诉我,在战场上,我族子民会得到他的祝福。他说,我们将战无不胜。”
“这......”大祭司一时语塞,咽了口口水,说道,“您说的是真的?”
大祭司表示,不是不相信王,而是每次这位王开战前都会找个离谱的理由。
明明可以等到准备更加充分,兵力更加强盛的时候再与守夜城开战,这样把握能多上个几成。
可蛮族之王偏偏喜欢在养兵养到一半的时候,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开战。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若非有好几次被自己劝阻,否则我蛮族兵力得再被削减几分。
不过好在守夜城的兵力并不强盛,每次只能靠拖延战术获胜。
“怎么?你莫非不相信本王?”
蛮族之王不悦地皱起眉头,责问大祭司。
“不,当然没有。只是我族昔日屡败,再加上大雪将至,我不得不为我族考虑后路。不过既然您如此有把握,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恕我愚笨,未能像您这般有远见。”
“哼。”蛮族之王冷哼一声,硬是没听出对方话中阴阳怪气,摆摆手,“知道便好。阿古萨,开战后你必须全力以赴,不可懈怠。”
“这次,我将带领我族夺得一场大胜!”
“是!在您的带领下,我族必定走向辉煌!”
离开营帐的阿古萨大祭司,看看巡逻的蛮族队伍,又看看那空中飘荡的野兽图腾旗帜,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真的能够胜利。
不然,大雪降临,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