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阿特斯

作者:皇帝控来了 更新时间:2023/9/17 16:11:41 字数:4542

.

“鱼线的那一头都有些什么…”

低低的,仿佛是从周围的一草一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逼问和幽怨。

邬苏里江完全僵住了,他双腿发软,本能地想要跪下,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在自己的注视下拿起了背包里的铁铲。

此时他才发现,空气中的湿度已经到达了一个可以说是恐怖的地步,这感觉十分痛苦,就像头被人狠狠地按入水缸,在窒息的同时,还在呼吸。

“我…咳咳!”邬苏里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低着头,用铁铲才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剧烈地咳嗽逐渐变为干呕,邬苏里江只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本能使他伸手去扣挖自己的喉咙。

一团团线状的东西被从邬苏里江的嗓子里拽了出来,干呕暂时得到了缓解,但当邬苏里江看清那些线状东西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双腿一软,扶着铁铲跪坐在了地上。

鱼线。

卡在自己喉咙里的是一大团交错的鱼线。

死亡来临的危机感在此刻显得十分无力,邬苏里江感觉现在自己就是鬼片里的作死主角,而且已经要死了。

“那一头有些什么…”那个声音并未消失,反而还愈发清晰,就像是贴在邬苏里江耳边说的一般。

这回邬苏里江听清了,那逼问之后还有半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被水灌满鼻腔的求救。

“救救我…”

空气越来越潮湿,甚至在邬苏里江外套上结出了水滴,他头皮发麻,幻觉中出现了哗啦的水声。

衣裤感觉到湿润,邬苏里江无力地挪动身体,发现脚底的土地正在往外慢慢渗水。

此时他放弃思考地大脑才勉强反应过来。

不是幻觉!

邬苏里江想要逃走,但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帮我,帮我…”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一个男声,贴着邬苏里江的耳朵飘过去,“帮我挖出来…”

挖什么…

邬苏里江呆愣地立在那里,手机紧紧地攥着铁铲,正当他迟钝地思考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然后双手握住铁铲,用力向下一插,插进了湿润的土地。

不是,真挖啊!

邬苏里江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挖着脚下的泥土。

手明明在不停地发抖,但是却停不下来。

脚下深棕色的泥土在一下一下地挖掘中颜色逐渐加深,就像是底下几层有什么东西破碎,染得周围的泥土越来越暗。

不知道挖了几下,邬苏里江突然听到了“嘭”地一声,铁铲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

听声音就像是铁铲砸在了肉上,但手还没停下,一下一下地向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救命!”邬苏里江用尽力气,想要呐喊出声,但嗓子仍然是被堵住一般地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还没有中彩票,姐姐还生病了!还没找到女朋友,还没和别人亲过嘴!还没找到爸爸妈妈!

我不想死!

邬苏里江大张着嘴,无声地拼命喊着,没有注意到手上地力气慢慢小了下来。

“救救我…”刚刚的求救声又一次响起在耳边,就像是绝望之时不住地恳求,“救救我…”

“当”地一声,铁铲掉落在地,邬苏里江双腿一软,极其狼狈地跌坐在地,他身上刚刚存在的所有不适感全部都消失了,就像是快要干死的鱼重新落入水缸,。

刚刚他不停挖掘的地方,现在被挖出了一个一人长度约莫一米深的长条形深坑。

得,得救了吗……?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临,邬苏里江就看到在月光的照耀下,坑边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等等下……那是什么…

邬苏里江下意识地挪了挪,因为惊惧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向那些闪光。

细细的,凉凉的。

他的手僵住了,被抓在手里的那些闪光,是一团一团的鱼线,还有一片苍白。

鱼线的那一头有什么。

邬苏里江的大脑“轰”地一下空白了,他的视线下移,一只苍白的手在鱼线的缝隙间,正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然后他呆愣地看着那只手慢慢向上伸,几乎是撑着自己的手举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被长发遮住的脸, 同样的苍白。

邬苏里江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是个女鬼,还行。

被女鬼杀死之前晕过去了真好。

没想到,起猛了,我成恐怖片的炮灰了。

邬苏里江在昏迷中半懵地想着,直到拖行感和后脑勺的疼痛清晰地传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围的景物在缓慢地倒退。

后脑勺又是一下尖锐的疼痛,邬苏里江一下子清醒了,他看到了马路的边沿。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拖着在马路上走。

拖着自己的“人”力气很大,拖着自己就像在拖一只猫。

视线移动,邬苏里江费力地抬起一点点头,长发的背影映入眼帘,一个披着东北大花床单的“人”拖着自己在马路边上摇摇晃晃的走着。

我去。

邬苏里江刚想要双眼一翻,再一次晕过去,拖着自己的“人”停了下来。

“醒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哑得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邬苏里江很确定那就是男人的声音。

到底是谁把男鬼认成女鬼的?

不对,这种情况还能算的上是鬼吗?

这下不得不晕过去了,邬苏里江头一偏,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决定无视对方,然后再次晕过去。

不过很恐怖,人在极度害怕下如果还保持清醒,那他大概率是晕不过去了。

于是只能装晕。

“喂,到底醒了没。”

男人的声音又一次询问道,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似乎还凑近了一点。

邬苏里江运用了他二十几年来的勇敢(大嘘)才强迫自己继续装晕下去。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努力装作已经被吓得不省人事,完全无视对方的文话,这似乎是个有用的方法,男鬼没有再问他。

正当他以为男鬼要放弃询问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一松,然后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对方似乎移动到了自己的头部附近。

完蛋了要死了!

邬苏里江紧闭着眼,害怕下一秒男鬼就突然露出嗜血本性,把自己斩首了。

救命啊!

他忍不住的发抖,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扫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他的头皮一痛。

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还在用力扯!

然后痛感越来越强烈,邬苏里江忍不住痛呼一声,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他与一双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眼睛对视。

男鬼的头发垂在自己脸颊边,他看着邬苏里江,手里还扯着邬苏里江的头发。

“这不是醒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邬苏里江尖叫着从地上坐起来,忘记了男鬼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又被扯到,“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鬼往后了一下,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邬苏里江在原地浮夸式地大叫。

不过还没等男鬼作出反应,邬苏里江就一骨碌爬起来对着他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然后双手合十大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扰您清净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因此记恨我无意冒犯家人平安您别杀我我日后一定日日给您上香供奉!求求您放过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坏了,社恐了十几年,今天被个男鬼治好了。

邬苏里江喊完之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做好了被男鬼一击毙命的准备。

“啊?”沉默了几秒,男鬼发出了似乎是非常真心的疑问,“啊?”

然后男鬼披着床单开始在马路牙子上徘徊,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我莫名其妙的被弄醒然后想吃点东西,你要不要反应那么大啊,卧槽,一件衣服都没有,只能从扯张这么丑的床单遮羞,我服了。”

然后他偏头看了邬苏里江一眼:“神经病。”

邬苏里江觉得很委屈,一个正常的人类,深更半夜独自一人经历了这一系列堪比经典恐怖片的场景以后还要被鬼骂神经病,这谁顶得住啊。

“你…你不是鬼吗…”邬苏里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完了,社恐又回来了。

男鬼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人类都像你这么弱智吗?”

完了,被骂弱智了。

“我是实体灵。”索性,这位不是人类男鬼没有不耐烦道当谜语人,他悠悠地开口道。

虽然邬苏里江完全不知道实体灵是个什么玩意,但是这名字一听就一定不是人。

“你…”邬苏里江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男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弱智,我饿了,这附近有没有肉吃。”

又被叫弱智了!

对方毫无礼貌意识地下了命令,而且完全没有要解释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

“我有名字…”邬苏里江弱弱地开口。

男鬼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谁管你呢,我要先填饱肚子再回去睡觉,我好端端的睡着,你把我叫出来还屁事没有,不需要喂我负责吗?”

他的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着邬苏里江:“还是说,我现在把你分尸吃了?”

邬苏里江被他看得打了一个冷战:“我…我也不是一定要吵醒你…”

“那个…什么实体灵,也会饿吗……”他又补了一句。

男鬼翻了个白眼:“哦吼,你这个大活人起码也得有五十公斤重吧,我又拖又拉地把你拽到这里废的不是力是什么,空气吗!”

被骂了,而且完全不敢反驳。

邬苏里江感觉梦回学生时代被班主任痛批的时候,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听着男鬼在那里抱怨。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能不能想点解决方法比如说给我找点吃的!”

“可……可是这里是郊区……”邬苏里江小声说道,感觉到男鬼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又立马改口,“到了市区就有吃的了!有面馆饭店奶茶店什么口味的都有…”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声音逐渐小了。

“总之…别吃我……”

“妈的神经病。”

男鬼似乎是终于放弃了和自己交谈,独自一人裹着床单向前走去,只留下一个土且新潮的背影。

邬苏里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分钟后,男鬼又裹着床单走了回来,毫无礼貌意识地开口道:“怎么走?”

原来你不知道路啊大哥!

“你答应我别吃我我就带你走……”

男鬼沉默了,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迟疑。

这种事情有必要迟疑这么久吗?

“走。”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会,男鬼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站在原地的邬苏里江:“妈的你愣着干什么快带路啊!”

一人一鬼,哦不,一人一实体灵一前一后地走在马路牙子上,沉默无言。

邬苏里江战战兢兢地打着导航,在前面带路,努力无视后面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好可惜,屏幕又碎了。

计算着修手机要花的钱,再看看账户余额,算了,凑合凑合还能用。

“这是什么。”男鬼突然凑了过来,手机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效果堪比大型鬼屋。

“啊!”邬苏里江被他吓得大叫,又收获类似弱智的评价。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邬苏里江举起手机屏幕,向男鬼展示绿色修改器的界面。

“这是x信,可以用这个来支付…就是x信支付……”邬苏里江小声解释,顺便展示了自己贫瘠财产。

男鬼直直地盯着邬苏里江手里的手机,然后指了指:“我是问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啊?”邬苏里江没忍住直接啊出了声,“这是,手机啊…”

“您不会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吧…大…大仙?”他斟酌了半天,选了一个稍显礼貌的称呼,“这个是手机……”

看着男鬼逐渐迷茫的眼神,现在变成邬苏里江露出鄙夷地神情了,不过只是偷偷地。

“不是,现在不是1988年吗?”男鬼突然摊手,他声音逐渐变大,“不是1988年吗?!”

“是2018年啊!”邬苏里江也大叫。

男鬼一拍脑门,然后三步并两步的凑到邬苏里江面前,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邬苏里江下意识地往后缩,害怕地闭上眼睛:“邬…邬苏里江……”

“……”男鬼还是一直看着他,嘴半张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半晌,他眉头一皱,从嘴里挤出来一句小声地咒骂:“妈的…”

然后他一下直起身子,走到路边上开始对着空气愤怒地抱怨,并夹杂着大段的流利的英语。

邬苏里江害怕极了,他又被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不是,这大仙还是外国人,还挺有文化的。

而且精神状态比自己一个学美术的还差。

骂了几分钟,邬苏里江都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溜走了才不会被发现了,男鬼突然冲回来拽住他的领子,拖着他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啊?啊?大…大仙!”邬苏里江被拽地跌跌撞撞向前走着,“怎…慢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鬼越走越快,最后到邬苏里江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不被拖着走。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大仙……回我一句……大…”

“闭嘴。”男鬼冷冷地打断邬苏里江,“连老子都敢阴…妈的……”

不是,怎么当谜语人了?

邬苏里江一头雾水,只好被迫跟在男鬼后面。

“邬苏里江是吧。”男鬼突然发问。

“啊…啊?”邬苏里江愣了一下,马上回道,“是……是。”

男鬼没好气的回道:“我见过你爹妈,还有别他妈再叫我大仙了。”

“我叫阿特斯。”

“阿…阿先生…”

“我以前是英国人,你个弱智…”

“啊!不好意思!!”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