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了一名守卫并企图逃跑的罪犯,拦路抢劫的土匪头子,杀害六名儿童用以献祭邪神的邪教徒,毒杀主人一家三口之后逃跑的奴隶。这四人全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我的殿下。”
亚历克斯来到了刑场上,他的目光扫过四名穷凶极恶之人,他的双手从侍从手中接过上好子弹的霰弹枪。一声枪响过后,一名罪犯的后背喷出一阵血雾,独头弹从他的前胸穿入,撕裂了他的身体最后从背后穿出爆开了一巨大的开口。
观刑者发出一阵惊呼,他们只听到了一声惊雷,然后罪犯就被制裁了。
“我手握雷霆!”
亚历克斯无比兴奋,他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枪管!第四声枪响过后,第四名死刑犯垂下了脑袋。这样的枪决表演,对于日常执行的死刑来说太过奢侈了,但是如果把它当做御前会议的开场白,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请恕我直言陛下,这种小小的武器……”
奥古斯都没有让质疑者继续说下去,他将装满子弹的左轮枪握在手中,然后对着放在天鹅绒软垫上的铜制盔甲扣动了扳机。六声枪响荡起阵阵回音,石柱的顶端都因为震动而落下了一搓搓沙土,六发子弹钻入软垫之中,铜制盔甲前后一共出现了十二个孔洞。
铁一般的事实就在所有人面前,而奥古斯都的腰里还有另一把满弹的左轮,他如果想杀一个人并不比打个响指困难多少。
“咣当!”
铜甲被摔到了众臣面前,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那些可怖的孔洞上。外面的刑场上是四具死尸,宫殿内的盔甲上是可怖的弹孔,只要你的理智尚存,就应该知道这种武器的可怕。
“阿度!”
奥古斯都唤来了阿度,阿度向众臣解释道。
“这些东西对于昭国的皇帝来说微不足道,他们赏赐给北方游牧民族的丝绸并不比我带回来的少多少。那种一臂长的火枪,昭国的皇帝大约有上万把的库存,子弹更是难以计数。而据我所知还不止这些,他们拥有无火灯!”
“请恕我直言,阿度百夫长,你并没有亲眼看到……”
“我亲眼看到了!”
阿度无情的打断了质疑,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看到了昭国皇帝让他的炮术指挥官,教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如何发射炮弹。其中就有安息国的小王子,纳吉!阿图卡亚也在场,他们亲手把火炮推进炮位对准车辆,装入炮弹然后点火发射,从宫殿大门到刑场的距离十发八中!”
“巨弩也可以做到。”
“巨弩无法被两个少年抬着走,巨弩也无法射穿土墙。当我在洛阳停留的时候,就听到了三个少女加两个学生和一个老师,在学校里用十把火枪击退了安息国王派去的三十多名刺客。”
奥古斯都拍了拍阿度的肩膀,让他退到一边,拿着手中的左轮枪直面群臣道。
“如果我的妻子和她身边的侍女也拥有这些武器,我相信她也能轻轻松松的击退刺客的。”
群臣俯首,御前众臣再无一人心存异议。奥古斯都满意的点了点头,绝对的武力会让一切借口变得苍白无力,武器的代差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配合阿图卡亚完成接下来的留学计划,我相信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我们必须选择和正确的对象合作,我们会派遣一批留学生过去。”
“我的陛下,我们已经选好了十二名孩子。”
“很好,在出发前教导他们尊重和礼仪,再派人去联络提图斯。现在西罗马的精力都在北方的蛮族身上,爱琴海里空空荡荡,正好给他送一批礼物过去。同时告诉他,我会买下何荆州的橄榄园出产的所有橄榄油,让他做好准备。”
御前会议出奇的顺利,大小领主也都是俯首帖耳的状态,奥古斯都知道他的妻子居功至伟。因为说服领主身边的妻子,远比直接说服领主简单许多。
“安洁莉娜,谢谢你的帮忙,谢谢你能在背后支持我。”
回到后宫,奥古斯都迫不及待的搂住了他的妻子,安洁莉娜轻轻的“嘘”了一声,她一边应付着丈夫的搂抱,一边轻摇着摇篮。小公主露娜已经沉入梦乡,她的肚子上盖着一条小被子,那是从东方来的礼物,是专门为孩子定制的小巧用品,上面的黑白色瑞兽憨态可掬,露娜对它们喜爱有加。
“说服那些贵妇并不需要花多大力气。”
“为什么不披上那件衣服?穿上之后,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那件东西太奢华了,我们的国家需要休养生息,如果能把它转化成……”
奥古斯都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那是昭国皇帝送给你的东西,是无价之宝。阿度带回来的好东西太多了,我们暂时不会因为资金而发愁。”
“所以,你有考虑过我的提议吗?”
安洁莉娜所说的提议,是把自己的女儿送去东方,听阿度说那儿非常开明,落于南阳郡的学校专门开设了女孩班,并且是女学生执教的女孩班。
“不,等我们的女孩再长大一些吧。我会先让人带回一些东方书籍,让她慢慢熟悉,等她足够大了之后再送去留学不迟。”
“如你所愿。”
奥古斯都走到摇篮旁,看着乖巧的女儿说道。
“让十三四岁的少女学习如何使用火炮,昭国的皇帝有些太疯狂了,我甚至预感将来会在战场上看到一位指挥火炮射击的女将军。”
“是我们的女儿吗?”
“不,我不想看到我的女儿与铁块为伴。”
阿度带回的消息极具冲击力,在东罗马这个遍地小领主,皇权被制衡的国家内,统一的只有命令与服从,至于说统一的教育、法令和文化都是奢望。在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动荡是这里永恒的主题,火枪这种杀伤利器就是抑制动荡的关键,当然还有茶饼、丝绸、刺绣、镜子等等等等。
荆州南阳郡的织布坊内,巨大的半自动提花机开始了工作,巨大的绞盘搭配着八音盒的乐谱,在经纬线上织出复杂的循环纹路。它的工作效率虽然差强人意,但是它可以二十四小时不知疲倦的工作。
“启禀乡君,从陵阳来的许氏到了。”
就是那个告御状的许氏到了,曹纤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封小小的状子能推到京城,同时惊动吏部、刑部、户部,幕后一定有推手在操纵。
沈娟看着曹纤,轻声说道。
“还是让媚娘和毛衣两位姐姐去接待吧,要是妹妹亲自去了,恐怕会惊到她的。”
曹纤点了点头说。
“我总感觉这件事有蹊跷,扬州那边很可能要变天了。”
沈娟:“要不要去信提醒一下刘季,豫章也是扬州辖内。他在那里根基不深,告诉他如果有变最好静观其变,千万不要逞强趟浑水。”
扬州如果变天,没有根基者最易受损,曹纤轻轻点头刚想答应,就听门外有人禀报道。
“启禀乡君,吕倩命人送来几箱东西,说是专程送给乡君的茶具。”
“茶具?”
曹纤放下手中的账本,吩咐下面唤人进来,只见八名好手两人抬一个箱子,直接送到了曹纤面前。一箱一开,里面全部用纸垫的结结实实的,一捧又一捧的白纸抱出来,才看到了一个个极精致的茶盏。
“这也太小心了些,茶盏还用纸包着。”
为了装几个茶具里外装了十几斤的纸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能让吕倩这么小心翼翼。
包在茶盏外的纸被一层层的剥开,最后一抹亮黑色出现在白纸之中,乌黑之中还有隐隐的金色,好像是一枚枚铜钱似的纹路,曹纤眼前一亮立刻将拆好的茶盏递给沈娟,沈娟看后赞不绝口,这一个乌黑的盏上十几个金斑,像极了十几枚铜钱,却只是神似并不落俗套。
一共四箱东西,一共是四套茶具。
“这是吕掌柜要我们递来的书信,请乡君过目。”
曹纤接过信封打开看过,原来是吕倩和阮素心合力开了一座瓷窑,经过何驰的指点烧过几炉之后终于烧出了这乌底金斑的茶盏。曹纤倒也不贪,这种一看就不是平凡人家用得起的物件,留在手里甚是烧的慌。
“按我的意思,这些茶盏全部送去南阳郡,由公主开发。”
沈娟摇了摇头说。
“也不用全给公主开发,多少留几件,专门吓吓那群西域来的没见识的人,还能给吕倩招些商机呢。”
曹纤定定的想了想,这些瓷器甚是珍贵,既然是刚刚现世,就应该找个机会打开知名度。只留在荆州扩展力有限,倒不如想个办法带去京城。
“我倒想了一个法子。”
“妹妹又出什么坏主意了?”
曹纤倒也不怕,横竖都是豫章来的玩意儿,豫章也是扬州的属地,既然撞上了这番机缘倒不如就权当做个好事。那许氏是轻身上路的,身上就没有多少细软,去京城告御状总该有个地方投靠。
再加上管这案子的人不是何驰,她是自然不能去侯府里借住的。
“我看给她收拾一套,让她带去京城。终究是能拿的出手的物件,而且雅俗共赏,俗人看是铜钱,雅人看就是金斑,哪怕卖了折钱也是极好的。另外剩下的三套就送去公主那边,我这就不需要留了。”
“这道是个好办法,买不到的东西才最是珍贵。若是能遇到个好官真的告赢了御状,送他又何妨。”
曹纤和沈娟意见统一,于是立刻原路收拾了白纸,包好一套让潘安送到许氏下榻的客栈。许氏一路走来每到一地都有人帮衬着,从南昌到柴桑,从柴桑到江夏,从江夏到襄阳,只听她是告御状的十有八九就替她免了路上的消耗。
“我们乡君说了,给你黄白之物,反而可能帮倒忙。这一箱东西,是雅俗共赏之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若是关键时候就卖了换钱也是无碍的。”
“许氏多谢曹乡君,不知许氏是否能登门聊表谢意?”
潘安最是了解朝堂上的事,他摇头说道。
“告赢回来再谢不迟呀!既然是皇命召你,快一步便占一步先机,码头的周主簿已经给你备好船了,你速速北去千万不要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