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胭脂梦)

作者:似水非流年 更新时间:2026/5/3 0:12:41 字数:2501

钱伯义已经在何驰的手底下练出来了,和这群公然抗法的贼人讲大道理是没用的,所以干脆略过一切道理,只讲业绩。业绩不到我不走,业绩到了我收手。

看似是有商有量的摆姿态,其实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那些人怕的不是钱伯义要业绩,而是谁会成为他的业绩!

“现在有钱大人为民做主,你不是说只要陈癞子能去死,你连死都不怕吗?”

有一就有二,凡是这种干脏活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招人恨。有些人恨之入骨,恨不得能将其生吞活剥,盼着他死、念着他死、日日夜夜想要咒死他的大有人在。

“老头,给你寻了个报仇的机会,算你遇上了好官。陈癞子已经被钱大人抓了,是生是死全看你的了。”

“我们兄弟之前也是出于无奈,陈癞子一死我们也就解脱了。”

钱伯义看着陈癞子的手下带来了四名请愿的人,一句废话都不带多的,直接命人把陈癞子推上了行刑台,连绞索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旁负责记录的书吏冲着那些赶来请愿的人招手说:“有冤的往我这走。”

一名青年上步跪道:“大人,我有冤!这陈癞子抢了我家的耕牛,刨杀之后还了我一扇牛骨,他说有本事去县衙告他,就是怕我告了之后就活不成了。”

书吏:“可有人证!”

“有!乡邻可以为证。”

一名孤身老人跨步上前:“大人,我可以替他作证。陈癞子不仅屠杀耕牛,更侵占我家田产,老头就一个闺女,远嫁之后一人守家,这陈癞子就上门强买耕地。三亩水田加五亩旱田,只给了老头我五百钱。这是官府做的契书,这是陈癞子给老夫的五百钱,全在这里,请大人替我伸冤!”

钱伯义得意的一笑,接下来的业绩不就来了嘛!

“陈癞子的家中可有妻儿?”

陈癞子一听炸毛了,他吐出抹布大喝道:“钱伯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害我妻儿,我和你玩命。”

“住口!你杀的牛,那些牛肉你妻儿吃了没有?!”

陈癞子急了,他带着哭腔喊道:“钱大人,祸不及妻儿!祸不及妻儿啊!”

“管你什么妻儿,我钱伯义只认业绩!你听懂了没有,我只认业绩!你要是吐不出业绩来,我就让你的妻儿成为我的业绩!来人啊,把陈癞子夷三族,谁敢阻挡格杀勿论!”

钱伯义尽显“势利”本色,陈癞子急了疾呼着“有”。另一边百姓也急了眼看着就差一步就能搞死陈癞子,岂能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天平这边翘一下、那边翘一下,三个书吏的笔头都记不过来了,陈癞子看着一众人都急着要他死,嗓子都喊哑了跪在地上“哇哇”直号。

“绞!”

书吏收集的案子堆积了起来,兵丁们也把十几个告状的人拉到了一遍,钱伯义见“业绩”收容的差不多了,他也就不演了,一声“绞”抛出去,陈癞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了绞索吊了起来。

一刻之后陈癞子一命呼呜,钱伯义抖了抖袖子起身冲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我钱伯义不是啥好人,你们也不要指望我干好事!怕死的、怕得罪人的、怕丢家产的都给本官滚远点,别管本官没提醒过你们,本官只认业绩,业绩满了就走。但是呢可以商量,空了家业想要去投女儿的,本官可以出钱让你养老送终。没了耕牛家里困难的,抄了陈癞子的家,本官补给你就是了。”

“……”

“只有一点,你们最好让本官舒舒服服的做满了业绩风风光光的走,要是把本官卖了,或者让本官不舒服、膈应、恶心。”

钱伯义重重一拍桌,喝道:“本官治不了他们,还治不了你们一群刁民吗?”

“大人威武!”

百姓们没有怕钱伯义,反而朝着他齐齐跪下。自古欺软怕硬是铁律,你和百姓好好讲道理效果有限,钱伯义让他们看到的是一把杀人刀,这把杀人刀真的在杀人,而且杀的是他们的敌人。

“榜文是这么写的!但凡有人要告御状,本官资助路费,你们想要告就去告。没有业绩,本官怎么交差啊?都给我传下去,要告御状的尽管来,本官这里处理不了的,京城里去讲道理,够不够解气!”

“解气!”

“滚!都给本官滚吧!”

百姓细语着散了一路,除了那些被兵丁拦下来的人,钱伯义放下怒容,端起笑脸走到那些告状的人面前。

“您是女儿远嫁,被侵占了田地。”

“回禀钱大人,是的。”

钱伯义:“好说,先给你十贯钱,您先用着。等本官清扫了扬州,看看能不能把地退给你,要是不能退呢。本官做主给你重划一片地,或者给你一笔钱让你体面的去找女儿,余生就跟着女婿过吧。”

“多谢钱大人。”

钱伯义转向那告陈癞子偷牛的,说道:“你呢,本官给你补一头牛,现在你且悄悄的过你的日子,不要过于张扬。等本官肃清官场之后,你也就可以抬头做人了。”

“多谢钱大人。”

余下几人钱伯义都是照此处理,“财大气粗”四个字挂在他的脸上,有曹纤给的运作资金,安置这些告状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无论是安排他们生活还是安排他们过江去保命都游刃有余,也算解了这些鸣冤之人的后顾之忧。

一天忙完,收了十八桩案子,证人二十个全被钱伯义统一安置。许氏被钱伯义安排安抚这些证人,都是同病相伶受尽欺压之人,居于一处也有不少共同语言。

姜穂过江来到码头,抬头就见到了吊死的陈癞子,他先往证人处去见了许氏,再去钱伯义的暂住地拜见。

“钱兄,我刚刚去过了证人那边,证人已经都保护了起来,许氏正在安抚他们。”

钱伯义松了一口气,这第一天过江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装狠也是很累的活计。

钱伯义:“安抚安抚,不要让他们慌,这是长久之事,一天两天完不了的。”

姜穂:“只是……”

“但说无妨。”

姜穂:“一过江就杀了一个陈癞子,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

钱伯义看着姜穂欲言又止,点头笑道:“我知道贤弟心里在想什么,非我钱伯义非要使这个狠劲。是此地积怨已久,百姓们太知道他们的头上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了。就好比对方就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土匪,百姓看你一个巡抚是文质彬彬的书生会怎么想呢?”

先糙而后缓,只要力量的平衡的被打破了,那么倒斜就是迟早的事。

钱伯义:“百姓更愿意相信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能降服这群恶徒,还是相信一个急功近利的恶官能治的住这些人?我若是微服而来,下民间体察民情,必不会使用这种极端手段。可我披着巡抚的官服,如果还对付不了一个陈癞子,明天之后我钱伯义就是威名扫地再也抬不起头了。他们安排陈癞子来撕榜,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姜穂:“我不是怕事之人,只怕他们的以暴制暴。”

钱伯义摇了摇头,他是个明白人,扬州这地方暴力对抗那就是造反,张唯栋的部曲就在江对岸候着。上游还有随时可以调动的支援,他们要真敢杀钱伯义,那清洗只会来的更猛。

一哭二闹三上吊,请愿是哭,陈癞子是闹,接下来就该玩上吊这一出手段了,下一个业绩也该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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