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怀表。”
亚历山大欣喜若狂，何驰掏出了他的怀表说：“对一下时间吧，现在是十点零九分三十秒。”
亚历山大笨拙的转动着怀表的指针，当两只怀表在十点十分对齐时，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不要忘了上发条。”
亚历山大：“何伯伯，我能搭乘襄阳和莱恩一起走吗？”
“大概不行，襄阳要搭载货物。”
其实是借口啦，襄阳在设计之初它的运载能力就是有冗余的，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加一个庞培大叔，他们那点重量根本微不足道。何驰只是想让这个孩子走的慢一点，路上慢慢成长才是旅途的关键。
四月十七日，在阿图卡亚的葬礼结束后何驰返回了襄阳城，首先当然是教训一下自己的女儿们，四个女儿已经被曹纤狠狠收拾了一顿，何驰一回家就看到了四双被竹笋炒过的手掌。
老鹰和唐卒的求情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包括那只名叫平安的食铁兽，它努力的卖萌也没有让主人逃过挨教训的命运。
“岳父大人。”
老鹰：“有我带着孩子们很安全。”
是啊，是啊，很安全，在襄阳立项之初就已经混入其中连学带琢磨的维修机械工，刘国勋学成了专家，老鹰派的那帮人学了个精通。以后哪怕何驰闭了眼睛，这个国家也可以自己运行下去了。
何驰：“要玩就玩个大的嘛，平安在船上吃什么，零件带足了没，备气带足了没，补给带够了没，水箱清理了没。九儿很讨厌豆豉鲮鱼罐头的，换点黄桃罐头上去吧。”
老鹰淡淡一笑，自己这个女婿还真对自己的胃口。
何驰：“这次没机会了，下次吧。”
四月末襄阳载着莱恩和药品停靠在长安教外的补给港，昭国之内并非只有它一艘飞艇，剑门附近有专门用于往返川蜀和汉中的兵马俑型运输气艇，远古的氢气浮舟还会偶尔露一下脸。
不过现在这些运输艇都调去并州了，二月并州地龙翻身，十个县受灾，大量的粮食和救援物资要运往灾区。
“莱恩。”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在补给港上，莱恩眼睛一瞪发现出现的人居然是何晴，穿着一身黑的小侯爷提着一柄重剑来到了舰桥，他的衣服上和剑柄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小侯爷？你受伤了吗？”
何晴：“不，只是有人克扣了灾区的抗生素，被我顺藤摸瓜查到了。”
无论何时都会滋生出食利群体，抗生素从南方往北运输的过程中需要经过转手，转一手就少一些，转一手就少一些，等转到黄河岸边的时候，有人就干脆给盗卖了。就这么晶莹剔透的一管十毫升的东西，能在西域换三四两黄金，暴利催生出贪欲，灾难成了走私犯的遮羞布。
“小侯爷杀伐果断。”
何晴：“不要拍我的马屁，我查获了六十支十毫升装的青霉素、十五根注射器和三十根备用针头。这种东西太扎眼了，带回去的话说不定会弄死一溜人。”
这个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了无比可怕的事，他清晰的知道这条走私产业链有多广、牵扯的人有多少。而且这里是关中，一定有不少已经盯上了这笔财富，把它直接丢在所有人都摸不着的地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襄阳舰只要升空，那就是所有人都摸不到的地方，安全系数超高。
“我要，我全都要。”
莱恩如饥似渴，何晴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起伏。
“但是你现在没有钱了。”
莱恩：“我可以下次一起带回来，我愿意写契书，也愿意对天发誓。”
何晴将重剑扛上肩头，仔仔细细打量着莱恩说：“我想打听一些巴格达的事，听说它在安息和东罗马的交界处。”
“是的，还有从南边来的阿拉伯人，属于是三不管的地带。”
何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往后一转头离开了舰桥，他的侍卫将一箱药品递到了莱恩面前，莱恩用颤抖的手接了下来。
“我一定会付钱的。”
何晴根本不担心莱恩会赖债，他要赖账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死了，一种是不想活了。下了航空港，何晴上马径直往长安城走去，身后四名侍卫紧紧跟着，路过一片倒着六个人和六个人头的地方，这就是刚才何晴动手处决的人犯。
“何晴，站住！”
长安城西门前，姜奇率军拦停了何晴，九岁的孩子低头看了看挡路的长安兵马使，接着就要调转马头往南走。
“站住！你抓到走私犯，总该报官走程序。”
“姜奇叔叔，长安太乱了，做的干净利落一些没什么不好的。”
姜奇本以为何驰已经够难缠的了，现在又来一个何晴，偏这个孩子得天子圣宠，他的脸就是免死金牌，杀几个走私犯而已，闹大了不过就是消停一个月，一个月后准保又到处惹是生非。
“那些药品呢？”
何晴抬头看了看襄阳舰，补给港上已经回收了舰桥，推进器开始转动，襄阳已经准备驶离。
“我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但是这应该是最快的办法了。”
姜奇：“你接下来要去哪？”
“去……洛阳。”
姜奇可算松了一口气，他看着何晴走向城南火车站，立刻派人上去盯梢，这个小祖宗落在哪里都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他要是继续在关中胡闹，和那些王爷撞个正面那可就糟糕了。
火车的鸣笛声意味着惹祸精远去，另一边马蹄声伴着发条声，亚历山大正在前往宛城的大路上。父亲的葬礼结束了，他的旅程开始了，没有热闹的送别，也没有多么轰轰烈烈，从南阳郡国际学院到公主府的这段路是亚历山大走过千百次的小旅程。
一边是公主府，一边是七宝斋，每次在宛城赶集赶累了，孩子们都可以选一边过夜，公主府的晚宴毫无疑问是最令人向往的，但是公主那冷冰冰的模样有些吓人。七宝斋那边就舒服多了，季昔眠包容着淘气的孩子们，甚至还会主动向何驰求情。
“简直就是胡闹。”
公主府和七宝斋一主一次，哪怕亚历山大再怕也要先来公主府见过公主，琴扬对于阿图卡亚的安排就只有“胡闹”两字的评价，何驰居然还答应了，甚至艾米拉这个母亲都不管管孩子。
“把地球仪拿出来。”
公主说了一声，两名侍女就将那件粗笨的装饰品从仓库里抬了出来摆到了亚历山大面前。
琴扬：“南阳郡在哪？”
“这。”
琴扬：“雅典在哪？”
“这！”
琴扬冷冷一笑，跨半个地球回家，八岁的孩子。阿图卡亚临死的时候不清醒，何驰这个人总不会不清醒吧。
突然琴扬好像想通了什么，如果要加速亚历山大的旅程，那么何驰有无数种办法，甚至不需两个月就能把亚历山大送到葱岭让他亲眼看看长城那边的纷乱。故意让两个人以最慢的速度旅行，大概就是想这个孩子知难而退。
想着想着，琴扬看向了那个地球仪，她灵机一动说道：“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想来你一路走回去也要有个地图，这地球仪就送你了。”
亚历山大哪知道这么多花花肠子，何驸马送的怀表，琴扬公主送的地球仪，这些可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抱着地球仪亚历山大开开心心的来到七宝斋，当季昔眠看到亚历山大这副行头和模样，大概也有了数目，这个孩子就没有一丁点远行的样子，最多去京城一趟就要回头，于是她干脆给亚历山大加了重码，将五个一组的五色琉璃盏交到了庞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