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之间立着一道雄关,这是丝绸之路收束之地连接着西域都护府和大月氏的瓦罕走廊,得益于某人和某些作物的帮助,昭国已经将莎车等地全部纳入了行政管辖范畴,二五计划围绕着空艇和外燃机展开,长安与洛阳已经互通火车。
新的铁路轨道已经铺到了张掖,距离孔雀海只有一步之遥了。大宛国成了大宛郡,葱岭上落下了一道长城。这就是短短十年间发生的变化,太快了,快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那边是谁的营地?他们手里还有霰弹枪!?他们还有大象?!”
一个年轻人惊讶的看着位于葱岭关十里开外的一片营地,牵着一头骆驼的老人看了一眼旗帜说道:“那是莱恩大人的营地。”
“莱恩大人?巴格达的黑医!”
“嘘!你吓嚷嚷什么,你只是来找活干的,能在这里扎营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你要学会谨言慎行。”
“我们不是来走私……”
老人一个转身,腰刀已经拉出了一半,年轻人立刻抿住了嘴巴。
“嗨!!!”
老人一个激灵转身的同时将腰刀收了回去,他冲着向他打招呼的人招手致意。四名精锐战士从莱恩的营地中走了出来,他们两人手持铁盾和弯刀,一人手持火枪,另一人手中什么都没拿,他戴着颜色鲜亮的包头巾,腰间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有什么吩咐吗大人?”
“有!想赚钱吗?”
老人:“走私的事情我们不做,我们是来找正经活计的。”
领头的家伙歪了歪脑袋,火枪手从腰间卸下了一包银币丢在了老人脚前。
“这里面有五枚东罗马银币和一张限时过关证明,关内面包房里有五百张我们定好的胡饼,落日之前想办法给我们带回来。”
“放心吧大人,老头我一定办到。多谢您的恩惠!”
老人跪在沙地上用双手托起了沙袋,见到身边的年轻人没反应,他立刻拽住了年轻人的腰带,让他跪下叩头来向头领道谢。
“你们就不怕我们跑了吗?”
年轻人一脸的清澈,头领得意的看着这孩子,他知道自己没选错人,粮食搬运工的活计就要找这种单纯的家伙。
“你可以试试看,小子。”
三人发出嗤笑声,领头的转身走回了营地,老人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叩着脑袋,直到四人进入营地为止。
“提夫爷爷,他们走了。”
提夫起身一把将年轻人拽住,将他直接拉到了骆驼后面才开口说道:“卡什米,说实话你不适合干这行,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卡什米:“我说错话了?”
“你差点就要去见你奶奶了!那边的五百名精锐是大月氏王都不敢惹的狠角色,他们是莱恩的贴身护卫,不说劣迹斑斑,至少也是久历战阵。而你居然想偷莱恩大人的银币,你最好祈祷你永远健康。因为莱恩大人是葱岭关外唯一靠谱的医生,他曾是奥古斯都的御医,多次把露娜公主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家伙。他能从东方搞到贵比黄金的液体,他本人和他的士兵根本不会在乎五个银币的得失,但是因为这五枚银币,会有人把你的脑袋献给他的。”
提夫重重的锤了一下卡什米的胸口,重重的训斥道:“干活!”
爷孙两人成了搬运工,在他们和骆驼的共同努力下,五百张胡饼顺利抵达营地,管事丢出一块饼子让提夫吃了一口,提夫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照做了。于是他追加了一枚银币作为奖励,然后关上了营门。
“很高兴为您服务!如有需要请随时喊我!”
提夫捏着那张限时通行证,在不紧不慢的带着卡什米离开营地之后,他立刻奔跑了起来。
“快跑卡什米,快跑!我们还有时间!”
卡什米:“爷爷我们要去哪?”
“去西域!”
卡什米:“我们不回家了吗?”
“等赚够了钱我们就回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是被落下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爷孙两人背着太阳,他们带着一头骆驼和挣到的一张胡饼和六枚银币奔向了葱岭关!如果他们能在鼓响之前过关,那就是梦幻开局。如果不能的话他们有可能一辈子就在这葱岭之下靠走私烈酒为生。
暮鼓响起,提夫两人递上了限时通行证,今天是通行证最后的期限。门吏看了看通行证上的时间,举起刀子一下剁成了两半,然后对爷孙两人说道:“进去吧。”
葱岭关的大门应着鼓声一点点关闭,太阳就在爷孙两人身后,当提夫的脚步踩在葱岭关内,当身后的大门重重闭合,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爷爷?”
提夫:“卡什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没法回家了?”
提夫:“等明天开了门,你回家只需要一个银币。但是过这道门,要花上很久很久。我们没必要回头,我们要向前看!去大宛郡,去于阗,去孔雀海,去那些充满机遇的地方!不过现在,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提夫的眼睛开始在这条狭长的走廊里来回晃动,夜幕降临做了一天生意的行商们开始收摊,噼啪作响的是军人们手中的火炬,旅馆在面包坊附近,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提夫留意过,但是那里的收费太黑了,罗马银币的交易方式太过简单粗暴,这里动不动就是一银币多少件东西,最好的办法是把银币换成铜钱,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开很多消费陷阱。
“我们不能一开始就大手大脚的花钱,最好能找个贵族或者商队,我们有一头骆驼,我们能自备口粮,找可以一起往东去的家伙。”
提夫一直走、一直走,他借着天边的微光一直走过了旅馆,走过了那些蜷缩在背风处的人们,远方好像有一处营地,空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味道。
提夫:“你嗅到了什么?”
“一种怪味。”
提夫:“你闻到过没有?”
“从没闻到过。”
这就对了,这种味道十分独特,提夫也是第一次闻到,他牵着骆驼小心翼翼的往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去,一处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远方。营地里无视着灯火管制,有车辆在挪动,有人在用木桶倒水,好多人都在搬动着古怪的机器,只听咔咔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一根如同枪管的东西对准了天空。
正当提夫壮着胆子想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突然黑暗中竖起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
野兽?!距离葱岭关这么近的地方居然会有野兽?!
骆驼往后不停的后退,一阵老虎的低吼压迫过来,提夫紧张的后退想要拔出弯刀自卫,卡什米抹黑寻找着石头。
“卡什米,别管我!跑到那处营地里去,告诉他们这里有老虎。
卡什米:“爷爷你怎么办?”
“我们两个都留下的话谁都活不成!”
提夫来不及去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老虎,正当他紧盯着老虎的时候,一旁的石壁上一个人睁开了眼睛。月亮从地平线上跃出,一条锁链裹上了一层白霜,一个少年坐在石壁上,正饶有兴趣的盯着爷孙两人。
提夫:“你是?”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亮了亮手中的锁链,提夫捏了一把汗说道:“原来你是替贵族看老虎的。”
少年淡淡的一笑说:“差不多吧,你们呢?”
少年拽了一下铁链,老虎就乖乖的回头坐到了他的身边,冷风袭来提夫和卡什米齐齐一阵抖擞。
卡什米:“我们是旅行者,要去大宛郡和于阗。”
少年噗嗤一笑,大宛和于阗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除非这爷孙两人想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或者是把丝路全部走一遍。
卡什米:“有什么好笑的?”
“我卖张地图给你们吧,至少你们要知道大宛和于阗在什么地方。”
卡什米:“你卖地图?”
“我就是来干这个的,不过我的地图可不便宜,最多只能给你们一封草图。我的名字叫曹枢。”
“我叫卡什米,这位是我的爷爷提夫。”
提夫仔细打量着曹枢的面容和服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衣装。
提夫:“能冒昧问一下吗?您是从哪里来的?您或者您的主人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曹枢想了想,轻轻一笑说:“我从孔雀海来,至于工作不方便透露,我看你们是想找个地方过夜对吧。”
曹枢语言纯熟,他能够和提夫无障碍交流,提夫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谜团重重,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服饰,更不用说他的身边还有一只大老虎。如果奴隶就这样奢华,那他的主人该是什么模样?
提夫:“我们的确是在找地方过夜,我们也在找可以效命的人,他的父亲和母亲把他托付给我,我想带着他闯闯丝路,拓展一下见闻。”
“豆哥哥!”
一阵甜美的声音传来,大猫动作起来朝着跑来的女孩蹭了过去,一蹦一跳的少女来到曹枢身旁,她看着提夫和卡什米努起嘴巴,摇了摇曹枢的肩膀说道:“快回去吧,喝热可可啦。”
“你对别人好没礼貌啊。”
“有什么关系。”
曹枢伸出左手一下打在女孩的屁股上,女孩疼的眼泪都出来,咬牙说道:“小心我去告状,你就等死吧。”
“吼吼,我会怕你!”
女孩做了一个鬼脸,然后飞似的跑了,曹枢起身拍了拍衣服,冲着提夫和卡什米说道:“马棚可以吗?”
提夫激动的向着曹枢跪下,说道:“没问题!多谢小少爷!”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是空贼。跟我来吧,或许这就是天意。”
曹枢说罢起身,背后传来卡什米的问题,提夫也不知道空贼是什么玩意儿,他只是一味的摇头,爷孙两人压着脚步牵着骆驼,跟在那只大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