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成长)

作者:似水非流年 更新时间:2026/5/29 5:54:14 字数:3402

如果按照何驰的心思,铁路是一定要修到敦煌为止的,因为自己的女儿就在敦煌。

可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修路你不可能只修一条主干道,铁路也是一样。主动脉铺下去之后,需要时间让它慢慢的长出支脉和血肉,新的路网、新的军备模式和新的货运模式都要花时间去适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某人体验了乘坐火车一天狂奔400公里的“超高”速度后,你还能接受车队一天只能挺进40公里的低速模式吗?

天不亮就要拔营起寨,等天亮的时候往前行进30公里,然后啃点饼子休息一下,再往前前进10公里。此时此刻太阳当空,就必须选个地方安营扎寨,营地扎好之后就等着入夜。

突然离开了铁路线的亚历山大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虽然仍然走在大路上,但是每天40公里的前进速度实在太慢了,他们抵达玉门关要走足足十一天,抵达敦煌要走十三天。而且营地里的所有物资都是用一点少一点,日常认知中再普通不过的事物一样样变得珍贵起来。

煤油一共只有两桶,它们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营地内的火把都是有数目的,旅行途中更做不到随时开灶,干胡饼成了主食,盐成了每天都要补充的必需品,大蒜、白糖和辣椒成了高贵的调味料。

亚历山大:“每天都要算啊?”

莱莎一边布置着煮茶铜壶,一边对亚历山大说道:“当然,物资每天都在消耗。清楚的知道自己手里所有的资源,是成为一个团队领袖的基础功课。”

而其中最奢侈的当属茶饼和干薄荷,这些珍贵的货物是丝路上当之无愧的硬通货,用它们煮一锅茶喝下肚,那股芬芳和清凉沁人心脾,甚至能随你入梦。如果你能给哨兵们来上一杯,他们能精神抖擞一整夜。

不过今天莱莎煮的茶有点不一样,她拿出了罐子说道:“今天煮热可可。”

“我听说过热可可,我还吃过黑巧克力呢!”

海南岛和台湾种植的可可豆产量不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南方基础设施差,无法有效的对抗灾害。可可种下之后,要等五年时间才能开始结果,这五年要保存活、避虫蚁、无大灾,好不容易开始挂果了,一场特大台风登陆来个是十不存一,五年就纯纯白忙。

但是种植困难从来都不是问题,有人需求就会有人去试着种。在海南和台湾已经有夷人琢磨之后自己开园种植,并且在东南沿海有走私的痕迹。想想一群人划着小舢板载着可可豆穿越台湾海峡是何种状态,哪怕两岸距离再近它也是海啊。

何驰定制的计划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三五计划迁户实边,用运河重构河北格局,定向消耗一轮河北士族。然后紧跟着就是四五计划转向东南,尤其是海上商贸这一块,趁着“三五”再让夷民种五年可可豆,差不多就有足够贸易的份量了。

热可可的幽香飘在营地之中,这东西的香味能随风飘出四五里,尽管它是巧克力的副产品,但也不是常人能享受的起的。

莱莎将罐子封好,这是何驰私下给她的一罐可可粉,私下的确是私下给的,可是当可可飘出味道的时候,这个私下的份量就直接打了折扣。整个营地里的人都能嗅到,你总不可能瞒着所有人独享吧。

安东尼嗅着那味道口水都流了下来,他直呼“好香啊!”脖子伸得老长。

白糖入锅即化,一碗热可可下肚,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安东尼分了两碗给哨兵,看着他们把碾碎的辣椒末倒入可可之中,莱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莱莎和安东尼是少数几个知道危险将至的人物,再往前走就该有客栈了。而且越往玉门关走,“同行”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从张掖“抄近路”的他们很快会和胡商的大部队合流。

味道,在这种大环境里是一种特殊的讯号。今晚莱莎煮热可可并非突然来了兴致,而是向旁边的营地传播“浓郁的香气”,就是告诉四周的人,这个营地里的主人并不是泛泛之辈,至少不是几个人就能动的小角色。

这样的举动的确可以镇住一些小角色,但是也有可能招来狠角色,只能是各有利弊,没有绝对的最优解。

当天亮拔营时,果然有人寻了过来,他们想要蹭着亚历山大的旅团同行,并愿意将最珍贵的货物作为抵押存放在亚历山大的马车里。抱团取暖是丝路上常见的搭伙手段,这支由十一人组成的商队成了亚历山大收获的第一支“仆从军”。前方就是灰色地带的边界,继续往前就是酒泉,彩旗路在这里断了。

“坝上客栈?”

这个客栈落的位置仿佛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它正好就在今天扎营地点的前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风餐露宿,谁都渴望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休息。土墙和草剁都成了人人渴望的金窝窝,客栈外随意的甩着七八条长椅、排着两张方桌、斜一辆板车、卧五头骆驼,有一汪清泉就在旁边,远远的还能听到绵羊的咩咩声。

跟随亚历山大来的驼队并没有选择冒进,这种客栈一看就有问题,里面鱼龙混杂尤其混着很多沙匪的眼线。前方不远处就是酒泉了,要么咬咬牙冲过去,要么就在野地里过一夜。

明抢是断然不敢明抢的,关内明抢可是有人管的,最怕的就是被人惦记上。

当然如果你形单影只,或者背景够硬,或者干脆就是同道中人,也是可以去闯一闯的。形单影只穷光蛋一个没有被抢的价值,背景够硬别人要么牙口不好啃不动,臭味相投去找搭伙的人。

亚历山大:“我想过去看看。”

不知道是孩子的好奇心作祟,还是出于旅团长的责任,亚历山大决定去探一探虚实。

莱莎并没有阻止,克丁和安东尼也认为有这个必要,毕竟呼呼啦啦这么一群人走过来,又是骆驼又是马车,别人又不是瞎子。如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那么今晚安心过夜,明天早起越过去就没事了。如果里面有人埋伏着,那么不光今晚要加强戒备,明天到了酒泉还要检查有没有尾巴跟着。

亚历山大骑上了骏马,旅团的人正在搭建营地,莱莎、邓通和克丁留在营地内主持大局,安东尼挑了两名好手和庞培一起凑了四人护在亚历山大左右,五人五匹马来到了客栈前方的半截土墙前,亚历山大借着落日余晖看到了几张通缉令。

“沙匪三人无恶不作,作此画像以供辨认,沙迅、沙里、沙摩尔。”

亚历山大将三张通缉犯的脸记在脑中,正当他举目朝着四下张望的时候,一阵风沙迎面吹来。安东尼大惊失色,平地起风大沙暴就要来了,不远处的营地里开始忙碌起来,人们用尽一切手段加固营帐,所有的骆驼卧成一道屏障用来抵御沙暴。

安东尼:“沙暴要来了!”

庞培:“赶快退回去吧。”

安东尼:“来不及了,沙子飞的比你快,不出十步,路都看不清了。

安东尼看向亚历山大,大沙暴说来就来,不过三秒时间挂在天边的太阳就失去了光亮。

亚历山大回头去看营地已经遁入了黑暗之中,现在的他只能催马向前,安东尼、庞培四人紧紧跟着,风迎面刮来十几步的距离走的竟是如此艰难。

亚历山大来到客栈前下马举起右手护在眼前,安东尼眯着眼睛阔步上去抬手拍响了客栈的大门。

“来了!来了!”

客栈的大门一开,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妇人立刻“哎呦”了一声,原地转向客栈里面喊道:“贵客来了,快把客人的马牵去马棚里好生照料。”

沙暴已经临头,四下暗的如同黑夜一般,两名伙计走了出来把五匹马牵去了马棚。

“快快进来坐吧,这沙暴一时半伙还停不了呢。”

妇人只有一个黑轮廓,整个客栈内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亚历山大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踏入客栈,安东尼、庞培和两名护卫跟着走了进去,这个时候老板娘关上了房门,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安东尼:“怎么,店里点不起灯啊!”

安东尼掷出一句话,亚历山大只听黑暗中老板年应道:“客官不要急嘛,沙暴来的急,我们也没个防备。等等就有灯火了,您不要着急啊,大家也在等着呢。”

大家?

亚历山大只觉黑暗中有很多人的呼吸声,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钻入鼻腔,他往后退了两步,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烛火从厨房里送了过来,一盏盏蜡烛点亮了室内,亚历山大看清楚了自己脚下踩的是一个白色的羊头骨,除此之外还有酒盏、酒壶和两根羊腿骨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老板娘:“吓到小贵客了吧,您不用怕的,刚才有人在这里打架,已经被我们劝回房去了。”

亚历山大应着“不碍事”缓缓抬起头来,只见烛影闪烁照出了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他们齐齐打量这新来的五人。

“小公子哪里来的?胸口那玩意是什么好东西啊?”

亚历山大这才意识到了胸口的那条铜链,他来不及藏好怀表,抬头向着问问题的人看去,熟料下一秒他就直接愣在原地。提问题的家伙和告示上通缉的通缉犯好像啊,他是三个罪大恶极的沙匪之一,沙迅!

一条可怖的伤口从右耳根横到鼻梁上,与画像上的那人一模一样!

“小公子看什么呢?该不会想拿我去领赏吧!”

四下传来爆笑声,亚历山大看着这群人,他们有的冷笑、有的无视、有的应和,衣着都是大差不差,除了沙迅那一桌正在狂笑的,其他的人都是成分不明的状态。亚历山大根本不知这里只有沙迅为首的五名悍匪,还是潜藏着更多的敌人。

正在亚历山大思考的时候,一支蜡烛差点燎到了他的头发,老板年微笑着冲亚历山大问道:“小公子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