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碘酒、罐头、指南针。
襄阳舰内的物资并不充裕,考虑到返航和舰内人员的需求,曹枢所能挪用的部分极为有限。来元老院避难的平民至少有上千人,就算曹枢把襄阳舰上掏空了也无济于事。
维保小组将搜集到的东西装入皮箱,再搭配上一个简陋的降落伞做成了一份空投物资。
飞艇的下方夜莺们已经拉起了一张帆布准备接应,曹枢细心的检查了皮箱和降落伞,最后将一封刚刚写好的信和怀表放了进去,紧接着封箱挂伞,随着曹枢的双臂发力这个临时空投箱被他推出舱外。
“恶魔的飞船正在丢宝贝下来!”
从舱门中滑出的皮箱被蛮族们看到了,他们跟着哈良德和提图斯来到了元老院附近,蛮族打心眼里不信任罗马人,但是他们相信“霜冻恶魔”。
此刻恶魔的飞船就停在眼前!
蛮族们的脑袋都抬得高高的,他们的脚步越走越快,直到前方挡路的卫队拍响了盾牌。海雷丁和沃尔夫面对这群士兵非但没有退缩,还冲着不礼貌的他们发出了怒吼、亮起了兵器。
马克:“劳驾让一让,他们是陛下请来的客人。”
马克过界了,现在的他正站在卫队身后,卫队的指挥官此刻完全是一种不置可否的状态。随着元老院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批先遣队的处境也是越来越尴尬了,他们的确是柯狄的亲兵,可是耐不住计划有变。
打?天上停着飞艇,飞艇上有可以连发的火器。远处半坍在城墙上的巨弩就是前车之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肉身能抵挡住这样的武器。
降?他们是柯狄的亲兵,是柯狄元帅派出的先遣队,负责封锁元老院,杜绝一切可能得外援。他们向柯狄宣誓效忠,柯狄的军团就在不远处,临阵倒戈首鼠两端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何驰:“各机枪手注意,不用打得太精确,沿着护城河给我画条线就行了。”
你听到过金钱落地的声音吗?洛阳舰的武装可是很昂贵的,说个具体的数字吧,现在它的仓库内有五千响备弹,折合成钱的话,大概就是十五万贯,每一响机枪子弹的价格约等于三十贯,大约是扬州一个小桑户一年的总收入。
打仗就是打钱!尽管何驰要靠这些地中海豪商带动商业和物流,但是他们的卖国行径很不招人喜欢,赚钱是赚钱、原则是原则。联合军已经去了元老院,现在正是洛阳舰空闲的时候,何驰正好借机转过头来进行一次实弹演练。
“原地调头,各机枪手依次开火。”
罗马西区城门洞开,鱼贯而入的哥特奴隶军正在与城防军厮杀,商人们趁机带着手下潜入城防军的驻地寻找丝绸。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巨影已经来到了头顶。
“嗖嗖嗖!”
子弹发出破空的尖啸声,护城河中突然溅起了一排尺高的水花,吊桥的木板木屑四溅,中枪的奴隶兵们全部倒入了护城河中。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挺机枪吐出的子弹紧随而至,每个基数三十响,每次下令开火打一个基数。机枪一共六挺,前后各一,左右各二,洛阳级在空中转上一圈,每个机枪都开一遍火,那就是足足一百八十响。
事实上何驰也是这么做的,持续的火力让后续的奴隶兵们无法进城,在第三挺机枪开火的时候,吊桥的木板就应声断裂了。奴隶兵们的后援被切断,城防军士气大振,他们很快就重新夺回了城墙和塔楼。
何驰:“怎么停了?还有三挺机枪没有开火呢。”
“报告,这里是后左机枪位,根据观察,吊桥已经塌了。”
何驰:“我没让你打吊桥,我说过只要我下令开火,都照一个基数给我打完!”
“……遵命。”
机枪手犹豫了一秒,随后拉动枪栓对着护城河按动了扳机,子弹一遍又一遍坠入护城河中,六挺机枪全部打完,何驰才满意的说道:“很好,干得不错。”
洛阳级的阴影从西区守军的头顶掠过,它悠闲的转了一个身,然后朝着东区去了。城防军和已经吓懵的奴隶兵这才敢冒出头来,刚才那无意义的三波扫射吓到了不少人,它制造出来的“奇观”已经引起了东区占领军的注意。看着那巨大的飞艇调转方向往东区飞去,很多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把路让开吧。”
守在元老院外围的卫队指挥官没有亲眼见到打击效果,但是身为老兵的他可以预见到“抗命”带来的后果,“大敌”当前妥协成了他们唯一的选项。
提图斯:“谢谢,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你不用挖苦我提图斯,你的忠心也有其价格,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提图斯还想挖苦一下这名指挥官,但是哈良德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联合军终于来到了元老院广场。此时的广场像极了一处难民营,海雷丁和卡尔等等蛮族进入之后,很快就收到了不友善的目光和问候。
马克:“我走的路才是对的,你们最终还是来了这里。”
提图斯一边低头蓄力,一边向马克走去。眼看着马克就要和提图斯起冲突,哈良德立刻站在中间把两人分开。罗马城内已经够乱了,联合军内部若无法达成一致,那么联合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短指针两次转到表盘上我画红线的位置,我们就必须离开了,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
尤里乌斯接到了曹枢送下来的空投,他读过短信之后,看向怀表上的那道红痕,此时此刻短针距离红痕只有两个刻度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清晨五点的最后时刻只有十四个小时,尤里乌斯必须在十四个小时内力挽狂澜。
形势之复杂已经超出了哈良德的想象,哪怕是行动力超群的夜莺们也没有处理过这么棘手的问题。现在还没有入夜,城内一定有奴隶和蛮族潜伏着等待黑夜降临,入夜之后情况只会更糟,离开罗马城由柯狄的军队进行清场是哈良德所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小会议室中,哈良德正在思考,提图斯和马克一个负责找到城外地图,一个负责找出城内地图,尤里乌斯在外面接见部族首领维持元老院的秩序。
问题一件一件接踵而至,现在需要智囊团们开动脑筋了。
安全问题可以用出城过夜回避掉,但接下来就是皇帝北狩的补给问题。尽管夜莺在城内布有联络人,但由于动乱和提比略带着军团入城,跨区域调配物资几乎不可能。皇帝北上威尼斯,五百公里的路程,光靠两只脚走过去吗?
最后这群蛮族也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放任他们不管的话,他们一定会在罗马腹地大闹一番。
马克:“我负责今晚大家出城过夜,北墙营地有现成的装备和车马。”
马克将北区图纸铺开,元老院这群老家伙不干人事,但是档案归类做的真好。马克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城内的逃生路线图给拼好了。
哈良德:“今晚可以凑合,但是明天呢。北墙营地里的补给只有半个月的量,如果陛下要带着军队和难民一起走的话,可能撑不了五天,人数太多了。”
广场上的难民越聚越多,罗马城罹难,为了求一条活路,谁有食物和药品这些人就会跟着谁一起走。他们被生存本能驱动,哪怕尤里乌斯不带着他们一起走,也一定要留下一些补给进行安抚,否则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引起动乱进而发生倒戈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提图斯没有找到柯狄庄园附近的地图,一个军头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堡垒布局图交到元老院手中,于是提图斯只能用一张城东地形图代替。
“我说……”
就在提图斯刚要说话的时候,马克似是故意抢话一般,直接打断道:“我们可以从城西调。”
马克话音未落,提图斯就一拳砸在了木桌上,他竖起大拇指说:“马克你真是太聪明了!那么请问你调走了城西的物资,城西的那群人吃什么?”
哈良德:“不要吵架,我们的时间不是用来争吵的。”
马克:“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哈良德:“马克!”
提图斯瞪着马克,将自己手中的地图压在了所有地图之上,一团黑色的炭笔直直戳向了那个在地图上刻意隐去的地方!
提图斯:“我,当然有!这里是我们的目标,而这里有我们所求的一切!”
马克和哈良德看向那团黑点,位于高地之上,那里是柯狄庄园和他藏身的壁垒。
“粮食,他有一个粮仓,煮成麦粥的话足够上万人糊口!金子,那可太多了,足够养活三支爱琴海舰队!马车,镀铜马车他可不止一辆,当然马也不止四匹!药品,足够治疗伤兵的药品,还有从我那里走私的药品,昭国来的高级货!哦,对了还有一个活的医生,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他还可以替你们缝合伤口,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马克和哈良德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之后,抬手将提图斯“绘制”的地图拉到了面前。军头垄断了一切,罗马城方圆百里所有资源都汇聚在那里,粮食、金钱、车马、药品,这些就是柯狄大元帅养兵篡位的资本。
“嗖嗖嗖!嗖嗖嗖!”
洛阳舰从城西转到了城东,它在空中悠闲的踱步,六挺机枪已经在城外的泥地上画出了一条烂泥沟。负责指挥军团入城的提比略站在城头看着这头空中巨兽的杰作百思不得其解,作为军人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空中的飞艇并没有直接把他当做目标,它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玩泥巴?
何驰:“这条线怎么歪歪扭扭的!再来一轮,务必把线给我打实了,防止晚上太黑别人一个不注意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