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泥沟可真泥沟啊!放两只猪下去拱的都比它漂亮!
三百六十响子弹在罗马城东门打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提比略的视线渐渐走高,太阳就在他脑后,而在东面竖着一座塔楼,百姓们称之为“恶棍的烙铁”的塔楼。将领的直觉让提比略醒悟过来,飞艇在他们和塔楼之间划出了一条线,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后援被切断了!
“提比略将军,我们已经彻底接管了东区城防,元老院上空的那艘飞艇还没走,在那附近还有我们的人呢。”
提比略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眼睛看向了停在元老院上空的飞艇,立刻下令道:“不,出大事了!传我命令,前方停止推进,派信使出城告诉柯狄元帅,让他立刻转移!”
转移?现在才转移是不是太晚了,洛阳级在西门打吊桥的时候他就应该警醒的,现在洛阳级已经摆开了大阵,彻底将军喽!
“机枪手听着,我已经给你们热过手了。瞄好提前量,不要把送信的放过去。”
信使骑马出城,就在他即将跨过那条泥沟的时候,一排子弹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无数泥点子飞溅起来混着血污散在泥沟附近。提比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的猜想果然应验了,只可惜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
“将军,怎么办?”
提比略:“派更多的信使,从侧门,从小门,翻墙出去也行。”
何驰:“机枪手听令,一个基数扫护城河,不要给我偷懒。”
之前的预习现在不就用到了吗?
一座又一座吊桥被截断,面对这样的绝对火力压制,提比略哪怕有千军万马也奈何不得。提比略可以用经验估算一个军团之中箭矢和投矛的总量,但是他不知道飞艇上的武器能用到何时!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在柯狄的语境里这是东方的巫术。从东方回来的留学生或许能估算一个大概的估值,可是他们全都被柯狄流放了,他们现在全都在自己的对立面!
何驰:“打开探照灯,把地上那条泥沟给我照亮。”
洛阳级以一个十分优雅的姿态垂下了一片光幕,三盏探照灯照亮了那条子弹打出来的泥沟,它在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语言说:“越线者死!”
不想和洛阳级碰一碰,那就去和襄阳级碰一碰呗。自古殿后都是一个大问题,甚至需要足够的精兵来压阵,但是如果殿后的东西是火力强劲的空中堡垒呢?
尤利乌斯下令将北墙营地的补给全部调了过来,马克带着部队就在元老院外的广场上开始烹煮大麦粥。
保卢斯:“恕我直言陛下,您要是这样做的话,恐怕明天就没有吃的了。”
是的,如果尤利乌斯想把所有人都喂饱,那么北区的补给也就见底了。
但是,如果尤利乌斯没有把所有人都喂饱,那么很可能他就没有明天了。
提比略之所以还没有把手伸过来,就是因为空中的飞艇,还有十四个小时。不,确切的来说只有十一个小时了。只要空中的飞艇一撤,保卢斯的恭顺,提比略的小心翼翼,柯狄卫队指挥官的被迫顺从,以及忠于自己的城防军,诸如此类尤利乌斯借来的东西都会随着它们的离开烟消云散。
尤利乌斯选择无视了保卢斯,他转向海雷丁和卡尔说道:“只要你们两位加入联合军共同作战,我便承诺还你们自由。今晚在柯狄府邸中你们所获的财物均可自由支配,哥特奴隶军趁火打劫,我将回收他们位于边境上的土地,重新和你们两位签订契约。”
海雷丁和卡尔对视之后,海雷丁上前一步对尤利乌斯说道:“我们不要财物,我们要足够过冬的粮食,马上就要霜冻了,没有粮食我们会饿死的。”
尤利乌斯:“财物就包括粮食。”
卡尔向海雷丁点了点头,海雷丁看了看元老院的天花板,努了努嘴说:“我们可以不管城里的其他日耳曼人,但是我们不能做的太绝。如果战后有日耳曼人俘虏,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用金钱赎买?”
尤利乌斯:“可以。”
海雷丁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一次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想上去看看恶魔之子,我希望在他的见证下订立契约。我还有件事要求他,希望你能准许。”
尤利乌斯点头起身,哈良德和提图斯紧随其后,三人在前面带路,海雷丁和卡尔立刻捋起了自己的胡须,他们一步步踏上阶梯,最后来到了元老院的房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拥有黑夜之色头发的美男子,他穿着天神才会穿着的袍子,身边有四名衣着厚实的雪人护卫!
海雷丁盯了好久,他已经把恶魔之子的形象永永远远的刻在了心里!真正的霜冻恶魔还在高空,他用三只眼睛俯看着大地,任何敢与他对视的人眼睛都会被强光灼伤。
“尊敬的恶魔之子,我是海雷丁,日耳曼人,赫兹尔族的首领。”
“尊敬的恶魔之子,我是卡尔,沃尔夫族的首领。”
曹枢有点尴尬,下面的两个人还不等他回应,就直接朝着他跪了下去。
海雷丁:“尊敬的恶魔之子,罗马的皇帝说会分享战利品,并且会与我们订立契约,分享土地。我们想要让他在你的面前许下承诺,如果他背信弃义的话,就请你降下惩罚。”
曹枢倒是不难理解这两位的心情,看着他们带来的族人多半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足矣推测出他们之前的境遇。
曹枢:“我可以作为中间人,若皇帝陛下背信弃义的话,我将不得不履行我的责任。”
尤利乌斯:“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如果我有了后代,誓言将会延续,子子孙孙永不背誓。”
广场上粥气腾腾,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屋顶的皇帝。现在的尤利乌斯已经不需要遮掩了,如果无法拿下柯狄,那么对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尤利乌斯:“今天我们在这里分食麦粥,今晚我将带着军队讨伐柯狄!”
守在元老院外围的卫队士兵闭嘴不言,皇帝直接声称要干掉他们的主人,要不是飞艇压着他早死一百遍了。
尤利乌斯:“外围的士兵们,我知道你们效忠于柯狄,你们现在可以去找提比略,告诉他我的计划。”
“是的陛下,谢谢您!我们撤退!”
指挥官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外围部队全部往东区撤退,看着束缚退去,尤利乌斯长舒了一口气。
“柯狄在庄园里储藏了堆积如山的食物和钱币,如果我成功了,我会选择与你们分享。如果你们愿意跟随我,我将带你们前往威尼斯。如果你们想要留下,我也不会强求。”
“算我一个!”
广场上有一个人举起了手,随后更多的人举起了手,尤利乌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出于义愤,还是出于对钱财的渴望,但是自己想要摆脱柯狄和元老院的控制,只有这唯一一条路可走了。喧闹持续了一段时间,滚烫的麦粥让广场上安静了下来,尤利乌斯指派提图斯下去组织辅助兵团,只要愿意跟随撤离的都可以加入。
海雷丁和卡尔面露欣喜,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彩,柯狄成了罪恶的源头,仿佛只要干掉他罪恶就结束了。曹枢冷眼旁观,并不打算戳破他们的幻想。
海雷丁:“恶魔之子。”
“我叫曹枢!”
海雷丁:“苏?苏尔!你的母亲是太阳神?您是巨人族,果然很高大!”
“不……,这是我的名字。”
曹枢知道大概率撞音了,他挠了挠头想到了自己的小名:“或许你可以叫我豆豆。”
海雷丁:“多纳尔,雷神的名字!”
海雷丁先入为主的把曹枢的名字代入了日耳曼神话,广场上的日耳曼人虔诚的跪拜,一边的卡尔急促的说着诉求。
卡尔:“我们虔诚祈求,祈求丰衣足食,请您给予我们丰盛的食物,让我们能够安全的度过每一个冬天。冬天太难熬了,我们总有孩子在饥饿中死去!”
曹枢挠了挠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这里有几颗土豆,或许你们可以试种一种。”
哈良德浑身一震,土豆和红薯是解决粮食危机的重要作物,他立刻兴奋的喊道:“公子,你能把它们给我吗?”
曹枢挠着头,这土豆纯粹是自己带着准备改善口味的,因为此去东罗马双方饮食习惯大不相同,机组里面说不准会有水土不服的人。一众罐头也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因为满打满算停留五天的关系,所以曹枢也就带了一筐的份量。这次的空投很粗糙,简陋的木箱加上一个漏风的降落伞,夜莺们用双层帆布稳稳接下。
两位日耳曼部族的首领千恩万谢的走了,曹枢的脸上却满是歉意,因为在昭国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一两亩,实在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
“陛下,等等!”
正当尤利乌斯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屋顶的时候,曹枢突然喊停了他,何驰那边发来了电报。
“我父亲说,提比略正在试图突破封锁线。我们必须留下来给你们断后,你们出发后半个小时,我们再跟进。但是……这有一个问题……”
尤利乌斯看着曹枢低下了脑袋,心中直呼不妙:“什么问题?”
“如果你们没有标识物的话,我们很容易搞混目标。
尤利乌斯:“标识物?”
“晚上太黑了,如果两队打着火把的人同时出现,我们在空中很难分辨。”
这的确是个难题,黑暗会增加辨识难度。
曹枢:“我父亲驾驶的船上有探照灯,你们最好在脖子上系上同一种颜色的布条,或者有一些足够明显,用来辨识敌我的东西。”
尤利乌斯突然灵机一动,元老院里正好有一样东西,在空中好不好辨认不好说,但是数量绝对足够:“羊皮纸卷轴!我们这里有很多羊皮纸卷轴,如果每个人手上或者后背上都有一卷羊皮纸,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显眼?”
是挺显眼的!就稀缺性而言,别人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同等数量的类似羊皮纸的东西进行对冲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