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都快盯瞎了,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不可能有第四艘飞艇的,我看消息一定是假的。”
东罗马采取的是分封制,拥有领地的贵族有极大的自治权,这种政体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优点是它可以迅速的吸纳一大批小地主进入帝国,缺点就是我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自动两艘兵马俑级落地之后,许多人就盯上了昭国的飞艇。
而根据情报可知昭国派遣了两艘飞艇前往意大利半岛,它们在执行完任务之后使团才转回大马士革访问。
先掰开手指头算一个可怕的数字,两艘兵马俑级是两艘飞艇,黑门山上的襄阳级是第三艘飞艇,如果还存在另一艘飞艇,它就是第四艘飞艇!
人类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看到过的东西的,无论从东方来的人说的如何神乎其神,很多领主就是认为这第四艘飞艇根本不存在!甚至空袭罗马也只是虚张声势的把戏,大马士革距离罗马城那么远,两艘飞艇在空中走一个来回,还要留出余量返回昭国?!只有地中海上航海经验的领主们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如果昭国真的能一次性派出四艘飞艇的话,为什么它的皇帝会对大月氏和安息的动乱熟视无睹呢?
“……很可能这一切都是谎言,他们用了点小把戏。让飞艇看起来能飞得很远,其实他们是在大马士革外围绕了一圈,让我们误以为他们拥有强大的空中力量!”
有很多人开始盘算起了昭国的空中飞艇,尤其当襄阳级降落之后,以巴顿为首的主战派就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行动。
奥古斯都已经带着昭国的使者进入了大马士革,宫殿前方的广场上正在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军团士兵们列成整齐的方阵从皇宫前方的广场上走过,军旗、战团旗和功勋旗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市民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为东罗马帝国浴血拼杀的战士们自豪的享受着这番殊荣。
曹枢看着这些方阵士兵,又侧目看了看奥古斯都身后的那些文官和留学生,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在东方奥古斯都的评价并不高,主要是因为他很怂,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怂。现在经过曹枢的观察,他倒不认为奥古斯都的不作为是因为怂,而是因为武官集团难以弹压。两相对比之下,东罗马文武官员的体系大致构成已经一目了然,现在想来西罗马的柯狄那种独裁武官能上位,甚至能把皇帝架空成傀儡也就不奇怪了。
“使者请看,这是君士坦丁堡战团,帝国最精英的战团,全军一千七百余人历经大小战役七十多次。”
奥古斯都伸手指向走来的精锐,他们的军旗最是华美,军旗顶端一个金色的象征太阳的圆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曹枢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果然精壮”。奥古斯都虽然听出了些敷衍的味道,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曹枢向着走过的兵团士兵示意,当方阵走过皇宫前方的时候,百夫长用手中的短剑敲响了盾牌,整齐的碰撞声放大了市民们的欢呼声,对于“力量”这一属性的痴迷崇拜由此可见一斑。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曹枢自幼与虎为伴,现在从他面前经过的士兵就好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猛虎,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些战士们溢散出的杀意,每一下盾牌拍击声都是在向他们的皇帝请战。在这样的环境下,奥古斯都能经营十年保持国内安定,足见其隐忍克制。尤利乌斯虽然是个二十年的傀儡皇帝,但他对奥古斯都的评价十分精准。
“吼!!!”
突然的一声狮吼将曹枢从沉思中拉起,只见一群奴隶拖着长长的麻绳在道路上缓慢前行,一头鬃毛亮丽的雄狮正在笼子里冲着曹枢咆哮。这是战团在北非的战利品,他们在小规模冲突中俘获了这头贵族饲养的狮子,之后他们干脆把狮子当成了军团的吉祥物饲养起来。
狮子的情绪有点紧张,它在奥古斯都面前大声咆哮,一双利爪拍击着笼子弄得木屑飞溅,它的眼睛死死的盯在曹枢身上,耳朵往后放平,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奥古斯都有些疑惑,他看向身边的曹枢,曹枢对奥古斯都直呼抱歉。他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这头狮子大概率是嗅到了竞争者的味道。
“可能是我的身上有老虎的味道。”
奥古斯都:“我在绘本上见过东方的老虎,我还听说曹公子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与老虎同出同进。”
“是,经常和老虎在一起。”
奥古斯都:“也是这样饲养它们的吗?”
“不,父亲在荆州有专门饲养老虎的地方。”
曹枢可不想在这里驳了奥古斯都的面子,要说自己家里那点事,恐怕能把东西罗马都比下去。
柯狄的庄园和壁垒,还有那些粮食储备,单说起来都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何驰家是什么情况呢?
靠着武当山有一个玄园,里面千倾竹林只有半面屏墙,常年居住着几十只食铁兽,亲人的养熟了就能听得懂人话,真就和自己家的孩子没有半分区别,自己的妹妹曹九喜新厌旧,她几乎每年都要从玄园里捡只半大的食铁兽回去养,有的野性难驯长大之后就回归深山了,有的被曹九养懒了干脆就在襄园里住了下来。
靠着桐柏山有一座虎园,实心的边界围着山山水水自成一方天地,小武只是其中的一只老虎,最初跟着曹枢的球球已经是虎园里的老太公了。
曹枢长大之后少了些任性,他也考虑过是否继续养老虎这件事。他也逐渐知道了老虎的厉害,老虎不伤害自己,并不意味着它不会去伤害别人。可是父亲说如果不建虎园钱就没处发,于是大大方方的建了一个养虎的“园子”,园子里上百号工人专门伺候这些斑斓大虫,他们的身板更是个顶个的精壮。
这两处园子核算下来,一年的开销少说万贯,尤其是动物跑出来伤了人还要追赔。曹枢实在不理解,父亲为了自己的童年爱好为什么要投入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哪怕曹枢是长子,父亲的偏心也太过了些。
这些话对外面的人就更没法说了,曹枢所拥有的一切足够对标任何一个王孙公子,甚至可能远超他们数倍不止!
奥古斯都:“我倒是听他们说起过,是专门养老虎的地方吗?到底有多大?”
“方圆十几里吧。”
曹枢直接自动“减配”,奥古斯都听后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使者可不简单啊。曹枢报出的这个数据是安置球球时的虎园大小,后来随着老虎增加,现在的虎园已经把一座山都圈了进去,方圆至少百里起算。
方圆十几里,就算是五公里吧,这样的地方只为了饲养猛兽。
奥古斯都的脑袋渐渐抬起,他看了看悬停在山上的襄阳舰,心中想着应该探一探曹枢的底子。于是他唤来阿度,让他速速去安排,将宫殿里的招待器物全部更新一遍。
阅兵还在继续,曹枢并不知道奥古斯都的安排,阿度领命跑入宫中,立刻向皇后安洁莉娜传达了陛下的旨意。一下子要把宫中的接待用品换成最高规格,仅仅是试探一下昭国使者的财力?
安洁莉娜:“应该是来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他难道很特别?”
“是有点特别,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军团饲养的狮子突然对他咆哮。听说他的家里有地方专门饲养老虎。”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她也是不含糊,立刻把寝宫库房中全新的用具挪到了前面来。正当一众宫女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一袭蓝衣突然杀到,将一条丝巾递到了安洁莉娜手中。
安洁莉娜瞪着露娜说:“露娜,你不要给你的父皇添乱了。”
“我才没有添乱!这是我用昭国来的颜料染出来的丝巾,人人都说这种颜色是极为高贵的人才能用得上的,既然父皇有心试探,干脆就让他看看。”
露娜公主是个审美派和行动派,宫廷生活索然无味,于是她干脆利用国际关系从沈月处购买了几批颜料,在皇宫中自己运营起了自己的魔幻染坊。白色的丝绸经过她的染坊就能附着上美轮美奂的颜色,安洁莉娜看着手中的丝巾,这鲜艳的蓝色和柔顺的质感,毫无疑问当得上上品。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时间紧凑,由不得安洁莉娜思考太多,她只将手中的丝巾直接铺在为使者准备的座椅上,然后拉着露娜立刻往后面躲去。宫女们脚步轻盈的退场,紧跟着禁军进入大殿,曹枢等人跟着奥古斯都和亚历克斯来到了大殿之中。
亚历克斯看着突然“豪华”起来的大殿十分诧异,奥古斯都的眼睛却始终盯在曹枢身上,他和他身后的七名将官完全是两个反应,七个人的表情都是惊讶和诧异,有人还在强忍着笑意,大概他们觉得东罗马人不懂得欣赏胡乱堆砌这些玩意儿,以至于看起来太过浮夸了。
曹枢的表情凝重,他很快就分辨出了本土染色的布料和昭国进口的布料,尤其当他的视野落在那方蓝色的丝巾上,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曹公子,你不喜欢这丝绸吗?”
“回禀陛下,并非不喜欢,只是可惜了颜料,色泽染错了。”
奥古斯都走过去抓起露娜的杰作,亚历克斯不淡定了,这是他妹妹最得意的作品,人人都说如天幕一般的蓝色,曹枢居然只看了一眼就说染错了。
奥古斯都握着丝巾,他想诈一诈曹枢,于是说道:“可这是昭国来的丝绸,难道说丝绸还有假货?”
“回禀陛下,曹枢看这条丝巾刚刚染色不过半月,绝无可能是丝路上来的。”
奥古斯都:“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瞒陛下,沈月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块丝巾染色用的颜料应该是从沈月那里得到的。曹枢虽然不精通染色之道,但从小见的多了也就略知一二。”
曹枢是在皇后身边长大的,什么样的染品没见过,每年到了年底就是堆在库房门口等着入库的丝绢都能把人压死。看得久了,接触的久了,自然有个大概的认知,而且航校的保暖内衣和降落伞也是丝织品,所以丝绸与航空学院还有一层不解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