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马士革尽管不挨着海岸线,但是奥古斯都想吃一口海鲜并非不可能的事。只需要有人提前做好准备,三匹快马不间断传递一百多公里,就能将今天早上捕获到的生猛海鲜端上餐桌。
这种异地食材输送的“奢侈”的生活在昭国已经是常态化了,洛阳皇宫中的御膳房内常备有来自天南海北的食材。岭南荔枝、川蜀李子、淮南橘子、扬州桃杏、柿子等等,这些都是应季水果。东海大蚌、太湖银鱼、辽东鳇鱼、蓬莱海菜、西凉牛舌等等,这些是时不时会偶尔刷新的当季鲜货。
那么还有没有更稀罕、更遥远、更少见的东西呢?
当然有啊,伴随着洛阳级的舱门打开,何驰从地中海带回来了充满着硝烟味的原装空气!
兵部尚书尤素被这股子味道呛得咳嗽连连,而对于整天闷在机舱里的机组成员来说,他们早就习惯了,一路抢着时间返航他们也没空停下来做清理工作。
“咳咳咳!”
尤素强忍着不适登上了洛阳舰,刺眼的白织灯从舷窗照了进来打在整齐码放的子弹箱上,或许到现在为止他的心中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但挂在门口的出库记录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船舱里已经一响子弹都不剩了。
“微臣拜见陛下。”
“何驰你干的好啊!”
在船坞内,天子正在接见机组成员,毫无疑问这次远征是成功的,舰体没有受损、机组人员安好、机枪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锻炼,战略目标意大利半岛也的确处于洛阳级的打击半径之内。
只是这个代价……
“启奏陛下,子弹全部打完了,油箱里也已经全空了。”
尤素将洛阳舰的补给情况上报给天子,天子笑着走到何驰身侧,说道:“打仗哪有不花钱的!可是有你这样不留余地的吗?回来的路上这么赶,也不怕把朕的宝船栽到黄河里去。”
“犬子在罗马城里管了点闲事,所以才……”
“朕不想听你叨叨,你要交代的事回去想好了,写份奏折递给兵部。”
“微臣遵旨。”
何驰应的丝滑,他抬头看到尤素那一张苦瓜脸,还知道赔笑呢。
事到如今天子还不想放过他,洛阳级是回来了,可是还有一艘襄阳级浪在外面呢。在天子的示意之下,李福将一封电报递到了何驰面前。
何驰不慌不忙的铺开看了个仔细,这是从葱岭关传来的电文,可真是好心急啊,几乎是追着自己的屁股发过来的。何驰直接跳过了前面的寒暄和套话,只掐出了重点。
“……使者见识渊博,相谈甚欢。若有逗留,还望见谅。”
这一看就不是曹枢草拟的电文,不是襄阳舰上的物资不能多撑几天,而是小子向来严守军令,说出访五天就是出访五天,这一点曹枢绝不可能和自己、和天子讨价还价。
何驰:“呵呵呵呵,可能是孩子玩心重了些,说不定的事。”
何驰一句话脱口而出,李福和尤素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曹枢可不是一个普通使者,三公主这几天已经回过味来了,正在到处找她的“豆豆哥哥”呢。要是曹枢野在外面回不来,天子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这就是你把油料和子弹耗光的原因?”
天子一急帽子就扣了下来,何驰连忙摇头道:“万岁息怒,我对豆豆有信心,孩子嘛难免说些无轻重的话。咱们不妨等他回来,再问个清楚。”
“什么问清楚,这就不像曹枢说的话。来人啊,立刻给洛阳舰补充燃料和子弹,朕只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洛阳舰随时待发。”
一众地勤呼着“遵旨”,何驰看着这些人开始忙碌,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得。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何驰:“回禀陛下,您着什么急啊。父母在不远行,您还怕豆豆一去不回?”
“真要是一去不回又当如何?”
何驰:“要是真的一去不回,那微臣的白事就要提前喽。”
李福上步指着何驰骂道:“驸马你昏了头吧,说什么混账话呢!”
“李福公公息怒,小子真要一去不回,就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职。我何驰无颜面对天下人,唯有以死谢罪!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豆豆自己想留下,而是有人强留的话,那微臣这一死可就要算在那些阻拦他回来的人头上,到时候举兵西出,就只能指望诸位替我报仇血恨、替我儿洗刷冤屈了。”
汉使换宣称威力加强版!无论奥古斯都要曹枢还是要飞艇,都是在触碰昭国的逆鳞。什么都不碰天下太平,一旦他们试图染指,昭国国内积压的生产力就会立刻转化为战斗力,昭国所生产的商品会以另一种形式抵达东罗马。
何驰殷勤的表演“打动”了天子,他走到何驰面前将之扶起,说道:“朕当然知道豆豆的秉性,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微臣了然,若到了必须动用武力的时候,微臣愿意再去大马士革跑一趟。”
“如此便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刘国勋他们就可以了。”
何驰毕恭毕敬的一礼,如释重负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天子目送着何驰离开,在何驰身后洛阳级上的机组人员还站在原位,也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何驰和天子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情深义重。
天子:“你们具体和朕说说看,那五千九百响子弹都打到哪里去了?”
副官将一份已经整理好的作战记录递向李福,天子一边打开作战记录,一边听着机组人员的陈述,现场感和沉浸感直接拉满。
“注意!注意!!!”
洛阳级已经回到了船坞,而罗马城还没从昭国飞艇的阴影下走出来,人们总是时不时的抬头关注着天空,仿佛那两艘飞艇随时都可能再次回来。
“注意!!!首席要开始发言了!”
元老院前的广场上,正在上演“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的复古剧情。你说尤里乌斯在昭国飞艇的帮助下击败了柯狄获得了胜利?
不!首席保卢斯会告诉你,真正的真相是……
“我们的陛下带着我们的宪法,向独裁的柯狄发起了进攻!他让每个士兵都背上了法令,是法令赋予了士兵们讨伐违法者的权力!柯狄就是违法者,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忤逆者。元老院永远站在尤里乌斯陛下的一侧,我们会永远为罗马、为罗马共和国而战!”
元老院的广场上陈列着柯狄的罪证,尤里乌斯已经走了,他只带走了三分之一的粮食和财物,留下来的三分之二足够保卢斯和提比略稳定民生。而随着柯狄的倒台,保卢斯和提比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由于首都的失能,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尽管尤里乌斯在走前说过内高卢的叛乱他会派兵解决,但是在意大利半岛南端眼下急需处理的求援信就多达二十封,这个秋天虽有收获,但是这个冬天注定难熬。
柯狄的庄园外围已经被提比略派兵封锁,巨大的船帆被盖在壁垒上,远远看去让人感觉十分别扭。飞艇机枪扫出的一条条印记像恶魔留下的爪印一般,为了最大限度减弱飞艇带来的恐惧,提比略和保卢斯只能出此下策。
但障眼法终究只是障眼法,一阵强风掠过山岗,帆布的一角被风撩开,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展现在众人眼前。奥古斯都放在罗马城中的暗探交换了视线,他们早已经在罗马城中潜伏多时,眼下他们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是时候将这里的情报汇总传回给奥古斯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