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冬藏)

作者:似水非流年 更新时间:2026/8/21 4:22:06 字数:3459

前方生态保护区,淮河水源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看到牌子了,加把劲。”

前方华中桐柏山半野化猛兽园,闲杂人等擅闯禁区后果自负!

“快了,快了。前面不远就是!”

五十名壮汉拉着三车猪肉和三车总计六只活猪走在上山的水泥路上,禁区的警示牌之后水泥路就到头了,眼前出现了一片野化状态的果园,一条被人踩实的土路从果园内部穿过。秋风将至,苹果树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苹果,这里人迹罕至,果树是有人专门种、专门管的,但每年结的苹果大多都进了鸟兽的嘴巴。

说话间一头黄麂被车轮声惊动,它从落叶堆中一跃而起蹿入了灌木之中。枝头两只喜鹊并不惊慌,它们占着高枝,挑选着果园里的果子。

这里是桐柏山,淮河的源头,何驰在这里修了一座虎园,山上山下一共一百八十里,其中一百一十里是阳关大道,五十里是水泥路,最后二十里就在这片果园里头。

车子一进果园,后面三架车上的六头大活猪便躁动了起来,它们可不是已经成了猪扇的同类,它们的鼻子已经捕捉到了异样!

“嗷!!!”

“嗷呜!!!”

虎园里的老虎鼻子更灵,它们远远的嗅到了大餐的味道,一个个激动的围着果园一侧的瓮堡,打滚的打滚、蹬墙的蹬墙。瓮堡的墙高十五尺,向着虎园的那一边墙壁不仅光滑,还带着向内倾斜的弧度。这种规格的城墙能让任何一个人类望而却步,但是它对付下面那些野性难驯的老虎,也只是堪堪够用罢了。

“呜!!!”

一只猛虎“呜”了一声,它助跑之后蹬墙反身跳出十二尺的高度,瓮堡上的护林员吓得魂都飞了,那么大的虎脸在自己面前一近一远,他们的心脏也是一起一落!

“开闸,猪来了。”

瓮堡内的护林员们齐齐拉动绞盘,瓮堡外侧的铁栅栏缓缓抬起。随着活猪被赶入城墙内部,它们立刻被虎吼声惊吓沿着城墙内的小道埋头奔逃。虎群岂能放过这些现成的食物,它们嗅着气味追着墙内的活物移动,很快分作两边沿墙追击,只不过一伙的功夫瓮堡底下的老虎就走了一个干净。

这是何驰设计的非接触式投喂法,墙内的通道兼具输水泄洪之能,它有多个出口,活猪在墙内没命的逃,不知道会从哪个出口出去。完事之后只需引水将通道冲个干净,再下铁闸封住出口,就可避免有动物在里面安营扎寨。

沿着虎园一共有十二个瓮堡,期间都以城墙相连,其内部也有这样的输水通道,你也可以理解为何驰斥巨资,在淮河发源地以西修了一段兼具引泄山洪功能的长城。仅仅是一个虎园就是这样的工程强度,那么可想而知天子一直心心念念的洛阳新城会是何等的壮丽!

男人对于奇观的执着是无来由的,壮、美、全几乎是每一个男子内心的追求,曹枢许诺了三公主要造一座金屋,那么何驰理所当然的把“金屋”列入了奇观列表。

何驰:“金屋完工了多少?”

“回驸马,金子已经不差了,但是金箔来不及。”

你见过金屋吗?一烛入内,满堂皆亮,何驰只是在外面看一眼都觉得心疼,如果将这些金子折算成彩礼的话,三公主的彩礼估计能评个世界之最。没办法,天子明码标价卖女儿,何驰还能压着曹枢的脑袋让他毁约不成?

“驸马!”

“有事就说吧。”

“是沈公子到了长安,已经与亚历山大接上头了,他特地派人来这里报个平安。”

何驰带着曹枢去大闹了地中海,亚历山大却还在关中转悠!不同的人物,不同的高度,时间的流速也大不相同,何驰只觉大半年过去了,现在一回头才发现不过一个月时光。

何驰:“今天是……十月?”

“九月二十五。”

何驰:“才九月二十五啊。”

才九月二十五,各地财税刚刚呈报完毕,接下来就是各级粮仓收购粮食充实仓储。这是秋天最后的忙活了!

长安城南三杆大秤已经排开,穿着清一色粮字衣服的粮库人员已经准备就绪,一车接着一车的粮食排成了一条长龙。这是入冬之前农民们最后的大收成,其他地方收粮就是单纯的低买高卖,唯独这里的收粮是带着农补的,有农补的一斗一文三就意味着确定性,就意味着稳赚不赔。

一边是等着收粮的农民,在秤砣的另一边是排着队吃饭的挑夫,他们的伙食清一色都是三色什锦炒猪肝搭配几个粗粮馒头,就一个个油汪汪的汤汤水水的一大碗,筷子都不带只用馒头蘸着、夹着、抹着大口大口的吃着。

“这么多粮车,要多少粮食啊。每斗都有农补,那要补出去多少钱呀。”

一个孩子的惊讶声从不远处传来,两边的人谁都没当一回事,他们的视线死死的盯在收粮摊上,那里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来了,来了!”

两边的队伍起了骚动,挑夫一侧加大了吃馒头的力道,有人已经吃完了还不忘抱起碗来把碗底舔个干净。

收粮摊上的人一个个就位,眼看着秤杆子架了起来,农民们都赶着粮车往前面挤,队伍里几乎是见缝插针,有的一家老小齐上阵就只为了给自家的车抢个好位置。

“咣当!”

摊上负责看秤的人也不废话,他直接撩起三个千眼筛走到队首对着一名老汉说道:“老规矩过筛!”

老汉一脸难色,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位大人,怎么还要过筛啊?”

“你第一年卖粮?这粮是要进粮库的,千眼筛都已经使两年了,你看小米的、大米的、麦子的,把这个袋子扯开,过筛不漏才算合格!”

老汉轻叹一声,开始扯绑着袋口的麻绳。队伍后面不知谁问了一句:“今年农补多少?”

“一文三!”

又不知什么人接话道:“怎么还是一文三,草鞋都涨了三文,说是农补都不够我买双草鞋的!”

收粮的烦了,抬手一扬喝道:“谁在废话,不卖粮的滚一边去!”

亚历山大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些家伙纯粹无理取闹,他刚想开口一边的沈月立刻冲他摇了摇头。这处收粮摊是盛德米铺的分号负责的,并不是朝廷的官方窗口,所谓商场如战场,何驰的盛德米铺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在荆州时,盛德米铺就是铁打的招牌,上上下下无人敢动,但是到了关中局面就不一样了,想要搅黄这单生意的大有人在。

“他娘的,一群刁恶,你们爱卖不卖!”

摊子上的人急了,拍桌撸袖子摆出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我家地头农补一文七,你这里一文三,你们这群黑心肠的到底贪了多少!”

“明明就是一文三!”

“明明就是一文七!一文七!”

队伍中几个人轮流架火,沈月和亚历山大看得真切,但是局内人看不清楚,有些农户也信了一文七的说辞,跟着“一文七”的喊了起来。

一边的挑夫等着活干,他们眼看摊子要黄,立刻上来阻拦冲摊的人群。三伙人混在一起难分难解的时候,只见几块石头飞入了摊位,只听“哎呦”一声,坐在桌边等着录账的一位先生遭了无妄之灾。

“谁丢的石头?!拿住了去报官!”

“敢做不敢认啊!谁丢的!”

收粮摊上的得了道理,一双双眼睛瞪着刚刚企图掀摊的人群,在那先生的“哎呦”声中,有几个人明显起了退意。

亚历山大:“是他丢的,我看到了!”

亚历山大精准的指出了行凶者,行凶者的眼睛一横,脸上突然笑了起来:“一个胡人的孩子说胡话呢。”

“我才不是胡人,我是南阳郡人士。”

亚历山大据理力争!摊上的伙计们虽然不认识亚历山大,但是他们认识亚历山大身边的沈月,一声声“沈公子”传来,行凶者明显慌了神。

“就是你吧,随我去见官。”

就在行凶者想趁机溜之大吉的时候,突然一条有力的臂膀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行凶者还想挣扎,但是云伯才只一下就扣住了他的右手,让他疼的“哇哇”直叫唤。

万事有因有果,前两年横杆头和金哨子是风云人物,那时候盛德米铺摆摊收粮,该筛就筛没人敢来从中作梗。但今时不同往日,横杆头和金哨子已经金盆洗手了,他们已经在长安城里定居了下来,城外的产业就是三支马队和几十亩田产,像以前只需要卖卖彩旗护护路的风光日子一去不返了。

云伯才是金哨子的女婿,他一直走川蜀到汉中这条线,两位前辈金盆洗手之后发生的变化,他是能清晰感受到的。道上的人不把他这样的后辈当一回事,因为他的刀子上没沾过血。铁道局接管了一部分灰色地带,但是在铁道局之外,小彩旗还在飘着。

云伯才:“叔伯们打下来的东西,只是他们的。庄子毁了,现在换我们自己了,早晚也是要靠拳头说话的。我云伯才不怕事,但凡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只管开口。”

云伯才对着两个孩子作揖,沈月只是轻轻点头,亚历山大却回以道上人的手势,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劲头。看着行凶者被云叔叔带走,亚历山大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月:“别傻乐了,你太显眼了,小心被人盯上。”

亚历山大:“我不怕,我有邓通他们跟着。”

“敌在暗我在明,小心暗箭难防。”

亚历山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沈月看向恢复了秩序的收粮摊,农民的米粮换成了钱财,挑夫出力换得了工钱,两边都从一个收粮的举动中获利,唯独父亲经营的盛德米铺两头亏。这是违背商业逻辑的,依照这样的做法,盛德米铺就是在用有限的资金填一个无底洞。可是奇怪的事,它就这么活下来了,三年时间还硬是在关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少主,有何吩咐。”

沈月轻轻一抬手,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就凑上了耳朵。

沈月:“行凶者不会在衙门里待太久,你们去等着,出来了,问明白。”

说罢沈月用手轻轻一划脖颈,侍卫眼神一重,后退两步迅速的从两个孩子身边离开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