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有点赶鸭子上架了,本应该是一进一退的试探性进攻,主将没有做到见好就收,他选择全盘押上。
亚历克斯也没有预案,纺织、瓷器、药品等等等等他都是一窍不通,他唯一能聊两句的就是赛马赛车的技巧,以及军队在君士坦丁堡的部署问题。
亚历克斯:“非常抱歉司雷大人,我只知道一件衣服很好看。”
“您是一位务实的皇子。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你一定会对你的夫人说这句话,然后你的夫人会说和昨天的相比哪一条更好看?”
亚历克斯的心中恐惧涌动,何驰知道这些事,他究竟是猜的还是真的深有体会?相隔这么远,东西方的女人难道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吗?
亚历克斯:“您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何驰笑了笑,说道:“在她三十岁以前,我会说是她的存在让衣服更加美丽,所以所有衣服都是因为她而好看。在她过了三十岁之后,我通常回家第一件事是找可以抱在手中的孩子们,在她开口询问之前,我就会向孩子询问‘今天的妈妈漂亮吗?’。”
“……”
亚历克斯眉头紧皱,他正在拼命把这种手法塞进自己的大脑之中。这种手法是何驰专用的,因为他的家里子嗣众多,所以总有用不完的小话痨。
亚历克斯:“如果孩子不在呢?”
何驰:“那就对贴身的随从说,我要和我美丽的夫人谈些私事,这个时候如果是贤惠的妻子,大概率会说公事为重。”
“还有吗?”
亚历克斯求知若渴,何驰倒是尴尬了起来,守卫君士坦丁堡的一国皇子总不会是耙耳朵吧。这样下去何驰岂不是在诱导亚历克斯如何骗老婆,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何驰这么做无异于得罪未来的皇后,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驰:“您即将远行的事,您的皇子妃知道吗?”
亚历克斯感觉手背上被蝎子扎了一下,何驰知道他的话语精准的切中了亚历克斯的要害。在外忙碌的男人最怕的就是向家中的妻子解释为什么不回家,延期回家的消息会不断放大两者之间的裂痕,使得男人越来越害怕回家的那一刻。
“我有个麻烦,我想如果是你的智慧,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亚历克斯的承压能力还是差了些,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了。他的确有个麻烦,和他的境遇有点类似。
何驰:“洗耳恭听。”
“我有个名叫特米修斯的朋友,这个家伙浮夸、浪费、散漫、无法无天。他不想回家,他的父亲也不想管他,他就这样在……某人领地上胡作非为,但是碍于面子上的问题,他还无法把他赶走。”
很典型的纨绔子弟,父亲有钱有势,自己不差钱又有海量的时间,所有人都顺着他,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像一坨人人都嫌弃,人人都不敢碰的垃圾,他的父亲应该不缺儿子继承家业,他或许认为这样一坨垃圾丢在别人的地盘上就成了别人的烦恼,他只需要供着他吃喝玩乐反而减轻了自己的压力。
亚历克斯:“我知道您热衷于教育事业,这样的家伙该如何让他走上正轨?”
让一个缺少成就感、无法回应期待感、无法获得归属感的人走上正轨吗?这难度有点高啊!
“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女人玩过就腻,总是在寻找下一个。爱卖弄点小脑筋,却又会很快会厌烦。经常有些高危举动,且有意无视所有旁人的感受,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亚历克斯:“是的!”
“亚历克斯皇子,你确定要帮助这样一个家伙吗?我认为你的父亲放任他在你们的领地上不管,是有十足的理由的。”
亚历克斯:“他只会制造麻烦,有什么理由放任他不管?”
“因为如果把他引向正轨,下埃及的法老将会有多出来的可选继承人,这是政治的考量。放他在这里闹腾,到时候下埃及因为继承原因发生动荡的时候,这个废物王子就是最大的政治筹码。他会是您父亲手中的傀儡,就像尤里乌斯一样。”
“咕咚!”
亚历克斯的双腿一下绷直了,他惊愕的看着何驰,何驰的语气却平静的出奇。
“你感到奇怪是正常的,是因为你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你还保留着青年人的情谊。下埃及法老不会让这样一个继承人污染自己的王庭,把他向垃圾一样倾倒在东罗马,给你们制造麻烦的同时,他也是用来测试东罗马敌意的棋子,如果他一不留神死掉了,他的死讯都会被当做筹码。”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感到奇怪是很正常的,你的父亲放任他在东罗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一方面是为了延续盟约,一方面也是在培养一个废物。下埃及的法老如果不幸身亡,或者他们的继承出现了问题,那么特米修斯将成为你父亲手中的棋子。”
“你这个家伙居然敢诽谤我的父亲!!!”
亚历克斯拔出了腰间的配剑,何驰身后的副使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枪,与此同时四根黑洞洞的枪管已经瞄准了亚历克斯的上半身。
何驰:“你的情绪我可以理解,但这就是客观现实,特米修斯正在被他的父亲和你的父亲利用,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是不可能有所建树的。不是他不想,是有人会影响这个结果,并维持这个结果。”
亚历克斯:“我不相信,你在故意诽谤。这一切都是……”
何驰:“都是特米修斯干的对不对?都是他的错,别人畏惧他,别人奉承他。不过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亚历克斯端起配剑指向何驰,问道:“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曹枢,我的儿子。”
亚历克斯:“他杀死了巴顿。”
“对,这是事情的结果。是他干的,是他动手去做的,巴顿和他之间发生了矛盾,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正常,这么完美无瑕。我作为曹枢的父亲,最懂我的儿子在想什么,他杀死巴顿不是因为巴顿犯了错,而是在警告你的父亲,不要再试探他的底线,他不是特米修斯,他不会掉入同一个名为特米修斯的陷阱之中。”
“……”
“事实就是这样。”
亚历克斯如坠冰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持剑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我的飞艇上有个铁皮箱子的空位,你或许可以带上一只宠物登舰,这是特米修斯逃离这个糟糕环境的唯一方法。不过这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你们真的是朋友,你真的想要让你的朋友以及未来的潜在对手逃离这里。”
“驸马!”
副使出言提醒,何驰从袖中掏出一支短枪,直接在副使耳边打响,清脆的枪响声穿透门板,门外的卫兵立刻踹门进来。
“滚出去!”
持枪的卫兵低头退后,使团的副使抱着那只被枪声炸的失聪的耳朵往后退了两步。
“好好想想吧亚历克斯皇子殿下,三天之内我都会在这里,你如果还有什么不解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深邃如无底之渊,他可以给你答案,但同时他的答案可能击碎你的认知!亚历克斯走出了小楼,但是他的心中满是后怕。特米修斯是陷阱的产物,是双方认可之下产生的利益集合体,这样颠覆认识的答案让亚历克斯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