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多么优雅的词汇,操纵飞机飞在云朵之上自由翱翔,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感觉俯瞰众生。
特米修斯:“拉不动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何晴身为小侯爷可不会对不自量力者手下留情,如果一个人连操纵杆那一关都过不去,那么送他上天等于送葬。
何晴:“这才只是第一档,而且天上的横风不会往一个方向用力。它们会来回拍击机翼,你如果只往一边用力忽视了机身平衡的话,你很快就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特米修斯急不可耐,何晴也有点急不可耐,因为初次接触训练器的人大多逃不了一个命运。之前负责“打醒”他们的是曹枢,现在曹枢身在京城,负责“打醒”他们的人就变成了何晴,额外受训并非正规受训,偶尔受个伤也在情理之中。
特米修斯:“根本拉不动!”
特米修斯的双手离开了操纵杆模拟器,这只是小侯爷的玩具库中最简单的一个测力设施,人坐在模拟座舱里利用身体操控操纵杆,两边可以加弹簧或者摩擦片,以适配不同的训练模型。
何晴走到驾驶舱旁,他单手抓住操纵杆,先往左拉到底,然后又往右拉到底,再往后拉到底,再往前推到底。最后他将方向杆回正,再次让给了特米修斯。
特米修斯虽然双手发颤,但仍不服输。他猛喘几口粗气,双脚蹬住模拟座舱,双手再次抱住操纵杆,以最便于发力的姿势往后猛拉,整个模拟器才发出了一声“咔吱”的脆响,遥控杆终于动了起来。
何晴:“往四个方向打操纵杆只是操纵的基础,你的肌肉需要锻炼,现在送你上天等同于送死。”
特米修斯的双手已经脱力了,他放开操纵杆的一刹那,操纵杆以极快的速度“咣当”一声回到了中间。
特米修斯:“我不相信操纵飞机要这么大力气,让我上飞机的驾驶舱试试。”
何晴:“请便。”
何晴并不厌恶这种愣头青,既然能闹腾就任由他闹吧,反正没有地勤帮忙特米修斯连机库都开不出去。
特米修斯从训练座舱里爬了出来,他的双腿双脚都在打颤,颤颤巍巍的走到那架免费赠送的飞机前,摸着登上机舱的铁扶梯一步步爬了上去。
“小侯爷。”
骁骑卫看特米修斯这样多半是上去之后下不来的,何晴却是一脸的玩味,他倒乐得看这种人吃瘪。吃瘪长记性还则罢了,吃瘪之后不长记性就等着连人带飞机一起摔在地上摔个粉身碎骨吧。
何晴:“拿一床毛毯来,他爱干什么干什么,他下不来睡在机舱里也是他自己的事。”
“遵命。”
骁骑卫转身去了,何晴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根曲柄,对着已经跨进驾驶舱的特米修斯说道:“这是飞机的点火钥匙,你什么时候从上面爬下来,我什么时候教你点火。”
特米修斯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了,他半瘫着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何晴将那根曲柄放在飞机的翅膀上。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爬第二次扶梯了,只是伸手试了试操纵杆的软硬,他的眼皮就开始疯狂打架。
“小侯爷,毛毯拿来了。驸马还有话让我带给您。”
何晴:“父亲说什么了?”
“父亲说飞机的柴油明天中午过后再批,还有露娜公主的电报明天上午约了十点,发完电报后驸马让您安排人手带着沈月和露娜在宛城里逛逛。没有必须请示的特殊情况,勿往公主府去打扰。”
何晴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父亲难得回来一趟,母亲加上四个姨娘够他忙的了。
何晴:“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后面备好车马明天要用,再命人把这机库里的炉火点着。”
“遵命!”
骁骑卫领命去了,何晴拿着毛毯爬上了扶梯,特米修斯果然在机舱里面睡着了,这机舱可不保温,就这么睡在里面一夜过去一定感冒。好在机库里有火炉供暖,只等炉火烧热整个机库能恒温在十八摄氏度左右。何晴将手中的毛毯盖在特米修斯身上,然后顺着扶梯一滑而下。
这名埃及来的特米修斯哪里知道,飞行只是整个大工程的冰山一角,他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要保证飞机正常作战,他必须先有一支专门供给后勤的地勤小队。至于训练飞行员的更多器械,都在隔壁那间冰冷的仓库里摆着,所有的一切都还没起头呢。
“报告!”
昭国和大马士革差着五六个小时,南阳郡的午夜,差不多是大马士革的下午六点。奥古斯都和安洁莉娜的晚餐被一句报告打断了,这个时间点敢直接进来打报告的,除了黑门山电报局别无他处,哪怕是前线的军情也不差这十几分钟。
奥古斯都:“进来!”
“实在抱歉陛下,打扰你们用餐了。”
奥古斯都:“说正题。”
奥古斯都和安洁莉娜几乎同时放下了餐具,侍女们端走了餐盘,整个大厅之内除了奥古斯都最信任的几人,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
“来的是两份长电报预约,亚历克斯皇子预约的电报将于明天凌晨三点发送至黑门山,露娜公主的电报将于明天凌晨四点发送至黑门山。”
大马士革凌晨时间三点和四点,正好是昭国时间的九点和十点。而且是两封长电报,其中一定有重要的情报传回。
奥古斯都双手紧握,他的大脑正在加速思考,右腿开始不自觉的上下抖动。安洁莉娜没有等丈夫说话,她自觉的起身去了寝宫。
这是亚历克斯和露娜发回的第一通电报,而是必须预约的长电报,这个长不仅仅是长距离,还意味着里面的信息量极大,必须占用电报站的大量时间。比起一直静默的黑门山电报站,昭国国内的电报站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能专门为两个人腾出这么多时间,昭国不可能不对电报中带有的信息进行筛选。
奥古斯都手心已经出汗了,他发誓自己临阵指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昭国对于信息的筛选会进行到何种程度,总不会一大半都是问候之词吧。自己的儿女没那么蠢,可是昭国人也同样没那么蠢。
“召集顾问团……”
“遵命!”
“不!等等,不要现在召集!”
奥古斯都彻底慌乱了起来,现在把他们召集起来有什么用,一群人硬撑九个小时等电报吗?况且亚历克斯和露娜的电报分开两个时段,要全部接收到消息,需要足足十个小时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提心吊胆十个小时,等电报来了谁还有精神去分析其中的含义。
“先不要通知任何人,让禁卫军准备好车马,我凌晨两点准时前往黑门山。我准备就寝,前殿熄灯。”
“遵命!”
唯一知道一切的人背负了所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但奥古斯都并没有沉入梦乡。安洁莉娜守在丈夫身边,她知道丈夫没有睡着,奥古斯都也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注定无眠。
安洁莉娜:“你说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要分开发电报?”
奥古斯都:“或许是他们足够聪明,一个人只能发回一份消息,两个人就可以发回两份消息。”
安洁莉娜:“你是说他们两个分开了?”
奥古斯都:“可能是分开了,可能还在洛阳城里。”
安洁莉娜:“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奥古斯都睁开了眼睛,安洁莉娜递上靠枕让丈夫枕在脑后。
奥古斯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说:“一开始的话应该只会是试探,比起两个孩子送回来的情报,我更好奇的是特米修斯。何司雷把他带去昭国,埃及那边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还没有打算告诉法老?”
奥古斯都:“我如果告诉了法老,他难道还能怪罪我吗?是昭国人发出的邀请,特米修斯自己上的飞艇,而且他一分钱都没带。”
“那你在担心什么?”
奥古斯都:“我在担心何司雷,他把特米修斯带走,应该不止是想挑起我和埃及的矛盾,只是这样的话他的手段就实在太低级了。我在想,或许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法老,让他回一封电报,探一探何司雷的虚实。”
“你确定要这么做?”
奥古斯都:“我不确定,因为我怕何司雷真的应着电报把特米修斯送回来。这些事太令人伤神了,我要闭一下眼睛,尽可能的补充精神。”
奥古斯都没有再说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室内越是安静怀表的指针声便越是清晰。时间快到了,想必亚历克斯和露娜也是心急如焚吧。
“亚历克斯皇子,经过翻译你占了八十六个字,现在还有十四个字的余量,你还需要补充吗?”
亚历克斯:“不用了,谢谢。”
洛阳电报局里,许怀安正在进行最后的信息核对,亚历克斯苦思冥想了一夜,他发誓自己已经穷尽一生所学了。拉丁语和汉语的转换会损失很多词意,但就现在来看,说清楚一件事绝不困难。再加上自己身边没有合用的翻译,整封电报都是自己鏖战了一夜的成果。
相比熬出黑眼圈的亚历克斯,露娜这边就轻松多了。
沈月:“正好九十七个字。”
沈月和亚历山大承接了翻译工作,经过两人两小时的加工,一封占据九十七个汉字的电报大功告成。
“启奏陛下,电报局许怀安请示,他正在等候御令。”
电报写完并不代表它们可以顺利过关,最后的决断权依旧在昭国天子手中,电报局真要删除一些信息的话只需迟缓几分钟便可以完成。
“朕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传讯电报局,两封电报一字不改直发黑门山。”